“什麽？後羿首領要帶著剩下的族人親自出兵？？”

“是啊！明天就出發！我也想跟著去了……”

“開什麽玩笑，你還在做月子啊！”

“以前也沒聽說有坐月子這一說，只是我要是也出征的話，這兩個孩子還真是沒人照顧呢！”

就是啊！兩個吃奶的娃娃。看著那酷似小老頭的懵懂的小臉賀兒就一陣的心酸。要是知道那天山竹回不來，說什麽也不會同意她出去的啊。聽當天跟著山竹一起的同伴說，本來女人們只是尋找老鼠洞的，可山竹突然看見一只野兔，山竹說：“是野兔。今天的運氣真好……聖女終於不用再吃老鼠肉了……”

於是……賀兒在身後姐妹們的叫喊聲中，尋著野兔跑遠了……幾百個族人尋山尋了兩天，山竹再也沒有回來！就是那一天……姜蠡生產的那一天……

“對不起！我……不該提起……”提起任何和山竹有關的事兒。

賀兒抹去情不自禁低落的淚水，故作堅強地抿著嘴說：“以前的時候，我從來不知道生活還可以這樣辛苦……單單是‘活著’就如此的困難……我從來沒有珍惜過別人的勞動……視周圍人的努力為理所當然……我想……這一切都是老天爺在報覆我吧！一切的一切……”

多得讓賀兒覺得負荷不來了……難道……真的抹去快樂的生活才是真實的嗎？

（生活絕對不是為了剝奪人們快樂的權利，就算是終日痛哭流涕，生活也不會有什麽改變！生活就是生活，按照它的劇本一點一點地上演，不會因為誰的主觀願望而改變！相反快樂會帶給人好運氣，快樂會讓疼痛的傷口麻痹，才會有勇氣走下去……勇敢者的游戲已經開始，無論時間地點在哪裏都無所謂，但是——沒有退路……）

“姮娥聖女……”姜蠡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賀兒體諒地笑了笑，剛剛擦幹的臉頰再次被濕潤占領。這與跟寒浞吵架的傷心感覺並不完全一樣，卻一樣的揪心……“後羿首領要帶著所有的族人去征戰嗎？”

姜蠡點了點頭：“你沒看見外面的族人熱火朝天地準備嗎？這次除了老病和十歲一下的小孩兒，

就連有力氣的婦女都要上陣……看來這是最後的一場大戰！”姜蠡言語中露出一絲躍躍欲試的艷羨神色，卻在目光掃過並排睡著的兩個孩子後……恢覆了祥和與寧靜！

“真是一場大仗

！像是有扈氏族那樣，要麽權傾天下，要麽灰飛煙滅……有扈氏已經滅了嗎？”

“從昨天傳來的消息看，全軍覆沒！那樣重視人力的寒浞，竟然沒有留下一個俘虜！從此後這世上再也沒有‘有扈’這個姓氏了。”姜蠡說著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收羅俘虜奴隸可是壯大部族的一個有效的途徑啊……

“那有扈氏的婦女和孩子呢？”

“有扈氏素來奸詐，擅長陰謀暗算，哪個部族沒遭遇過呢！聖女何必為這樣的部族悲憫呢？”

精湛沙場的姜蠡當然早就習慣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常理。雖然她還不會用言語明確地表達，跟有扈氏也沒什麽私仇，但絕不代表她會同情有扈氏。在她看來技不如人，承認失敗是再平常也沒有的事兒了。就是那些作為戰利品的奴隸沒有留下……呃……有點兒可惜！

“有計謀並不都是壞人！只是沒有受到正確的引導，我相信近兩萬的族眾中，一定有願意把智謀用在助人維持公平上面的人。因為受領導者不正確的理念的壓制而沒有空間得以施展的有扈氏族人。他們並不全都有錯啊！”

想當初賀兒初次見到那件羊皮襖的時候著實驚嘆不已……在那樣的原始時代，能燙畫出那嚴謹的線路，還有那新舊交替的燙痕……統統在說明那是信念堅持的結果，是集體智慧的結晶，有誰能相信把全部心思用來做出那麽精致的地圖的這些族人，還會分出私心去想怎麽害人嗎？？

“雖然我聽不太懂！但是我知道稻谷的種子長出來的就是稻谷。若是他們本性裏面沒有那些不堪的東西又怎麽會縱容聖女說的‘領導者’的行為呢？”和賀兒探討一些問題成了姜蠡閑下來以後的最大消遣。

“這……”竟然讓賀兒無言以對。這世間的是是非非有誰能說清楚呢？要是對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的話，是不是就沒有因果的揪扯了，也就沒有凡塵俗世這一說了吧？

想到這裏賀兒自己都嚇了一跳！自己是什麽時候也學過佛教嗎？怎麽忽然之間像是悟到了很多似的……

“其實聖女善良嘛！當然有些於心不忍，這算是有扈氏的一次滅頂之災，有扈這個姓也從此消失！但並不代表他們的族人會滅絕啊！一般像這樣的大戰都不會帶上柔弱的婦女和十歲一下的孩

子……應該也會留下十幾個壯士守護部族對抗猛獸……”

賀兒笑著點了點頭。是啊！自己還真是

用小人之心去度天意了，沒有什麽力量可以做到趕盡殺絕……因為，趕盡殺絕是完全違背天意的！所以，做了壞事，一定要做好遭到報覆的心！“那他們為什麽不能繼續姓‘有扈’這個姓氏了呢？”

姜蠡說有扈氏消失了，既然人沒有完全消失，那嗎部族怎麽會消失呢？

姜蠡一副理所當然地說：“當有扈氏戰敗的消息一傳開，有扈氏周圍的部族就會瓜分占領有扈氏，處死老弱。留下女人和小孩兒當奴隸，來壯大本族的勢力嘛！那些孩子再過幾年可就成了壯勞力了，當然會有人搶。被搶走當奴隸以後自然不能再姓原來的姓了，你看我們有窮氏族中有一個人不姓‘有窮’的嗎？”姜蠡笑著詳細地給這個另類聖女解釋，對於某些常識來說，聖女還真是遲鈍的可以！

（就這樣有扈氏是消失了，而有扈氏族性格的人卻從此混跡在了我們中間，他們亦正亦邪，時好時壞，也許在你煩惱的時候替你排憂解難，也許在你粹不及防的時候落井下石，他們在不斷地重演著歷史……看上去只差那麽一點點，背離天道的本性讓他們只能暫時獲利，卻永遠也不會稱王稱霸地占據主導，當然……也不要指望著他們滅絕！就算在他們終於自大的觸碰了強者的底線而招致必然的失敗以後——也不會滅絕，他們會蟄伏在某個角落！不安分的心時刻關註著你我人性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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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聖女道喜了！咱們就要去朝歌了……我們所有的族人都要入住朝歌了！”報信兒的族人眉飛

色舞地站都站不穩！

“勝利了？”賀兒笑著詢問。天啊！戰爭終於結束了，這樣一場大仗至少也能換來幾十年的和平

吧？

“是啊！在那朝歌共工氏的太康的隊伍回來的時候直接被後羿首領圍住，從而全軍覆沒！後羿首領帶著族人現行占領了朝歌！說是過幾天寒浞大王會回來接咱們呢……”

即使有很明確的心裏預期，可一聽到又有一片的人死亡，賀兒就渾身不舒服。“好！我們準備一下，你們去忙吧！”

把來人支走，對於死亡的消息賀兒是一點兒也不想聽。後羿這一走又是兩個月，只剩下老弱婦孺留守的有窮氏族，就這樣艱難地度過了兩個月，期間遭受了三次猛獸的襲擊，死傷了十幾個人，要不是賀兒的一圈兒陷阱在婦女和留守的壯士的日夜努力下一個月終於完工，還真不知道等到這‘勝利’的

消息的時候還要傷幾個人……

“後羿首領竟然攻下朝歌，果然是英雄！”姜蠡從邊上趕來，一臉的崇拜表情。

賀兒轉頭看向一臉興奮的姜蠡不由得想笑，她這健康的稍黑的皮膚上這雙大眼睛還真是最能洩露內心機密的場所。“呵呵！至少以後的生活可以安定了！”賀兒也從心裏高興，一切都過去了！

“對啊！聽說那邊的人種得稻谷多得可以餵羊。哈哈！不像我們總是不夠吃……”

“我看你還是不要太興奮，小心摔到孩子！呵呵！”雨過天晴的感覺果然大快人心！

“啊～～對了！說到孩子我想起來了，宥叔的兒子，就是那個豆，剛才又跳到陷坑裏面去打野獸了！被我弄出來正關在孩子們的房子裏呢！我是管不了他，你去看看吧！”姜蠡說的話雖然是指責，可言語中帶著的那種佩服的神情任誰都能感受到。還說小屁股難管？還不是她教的好？

“幹嘛總讓我收拾爛攤子？”賀兒馬上換掉欣悅的表情，擺出警覺的姿態。

“誰讓那幫孩子最聽你的話。還有那個庚，最是能跟著豆起哄了！”

豆！這個從三歲就帶上了雞毛的資深孩子王，現在都已經九歲了！那勇敢的勁兒頭還真是青出於藍，就是……太不聽話。再加上這個崇拜武力的姜蠡潛意識地鼓勵加油，越發地不像話了！等到宥叔回來一定把他直接撇到宥叔懷裏，再也不要跟著豆擔驚受怕的了……

就算是在陷阱外面已經用箭把野獸射傷了，可俗話說受傷的野獸也比人強啊！下去打野獸？那是小孩子該做的功課嗎？豆一直是自己的嫡傳弟子，文學修養絕對的出類拔萃，可就是這野蠻的本性……哎……想想現在寒澆已經會走了，嘿嘿，賀兒算計地勾起嘴角，終於有了下一任文豪的培

養人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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