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著頭，淚水不自覺地從眼眶裏流出來。

一方手帕出現在眼前，清默擡頭看向來人，依舊是那一襲白衣，臉上蒙面的白巾早已拿下，露出她所熟悉的那面容。

趙羽絡蹲下為清默擦拭眼淚，邊擦邊笑著說道：“這眼淚可是珍珠啊，怎麽能輕易流呢？”

“可是現在它只是眼淚了。”

趙羽絡扶清默起來，讓她看著他，認真說道：“不，在我心中，你的眼淚就是珍珠，所以不要輕易讓他流下來，好嗎？”

清默點了點頭，問道：“你一直在這裏嗎？”

“嗯，自從你來到這兒，我就到了。”

“那些麻煩是你解決的。”不是疑問，而是在陳述。

“嗯。”

“那些混混也是你趕走的。”

“嗯。”

“那……”清默擡頭看他。

“那，你還會走嗎？”似有些不確定，清默問道。

羽絡用手帕輕輕擦拭掉那些依舊掛在清默臉上的淚珠。

“不會。”再也不會了。

後一句話，羽絡在心裏暗暗想到。

茶鋪依舊開著，有了羽絡的幫忙，打理的更是井井有條，他們都已經打算要擴張店面了。

一天晚飯，清默一動不動的盯著羽絡看。

許是被這目光看得不自在，羽絡輕咳一聲，擡頭看向清默問道：“你這麽看著我，怎麽了？”

單手撐著下巴，拄在桌子上，說道：“你為什麽跟著難民一起去粥棚，而且我問你的時候，你告訴我，你叫阿洛呢？”

“還有……”清默說到這兒，又閉上了，低下頭，聲音有些小的說道：“你怎麽從趙府出來了，雪伊她怎麽樣了？”

聽此，趙羽絡的神情有些黯然。

“清默，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雪伊那麽對你，那樣欺騙我，我沒有辦法接受，更無法去原諒她，跟她繼續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那樣再生活下去。”

“可，雪伊畢竟是你的妻子。”

“呵，妻子。”苦笑一聲，看著面前的酒杯：“妻子，正因為我念在她現在是我妻子，所以我沒有對她怎麽樣。”擡頭看向清默。

“可你知道嗎，她居然聯合王伯來騙我，說她有身孕了。”

清默一驚：“她有身孕了！”

“我當時很著急的趕回去，可回到府，我看到了什麽！我看到的是她若無其事的玩樂，飲酒，哪裏有一點懷孕養胎的跡象。”

“你說我是不是很傻，被她騙了一次又一次，居然還會相信她的話。”趙羽絡神情落寞，清默也明白他的感受，但覺得雪伊有了身孕這事，也許並非假話。

既然當時羽絡已經知道了一切真相，那雪伊又何必鬧這麽一出讓羽絡對她更是反感，再說了，她不是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人，這其中一定有內情。

可現在她又能怎麽說呢？只是嘆道：“她也是個癡情的可憐人啊。”

清默看向羽絡，認真說道：“羽絡，你知道嗎，也許你心裏真正在乎的人是雪伊，而不是我。”

“怎麽可能！我……”在聽到這話時，趙羽絡想要反駁剛開口卻被清默打斷。

“深海之中，我救了遇到海難，生死未蔔的你，在照顧你的時候，盡管你總是昏迷，可我還是喜歡上了你。為了變成人，我去求夜翎，寧願放棄萬年鮫身，在世為人，為了能夠跟你在一起。我放棄本體，寄身在已經死去的上官兮若體內，替她活下去。”

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你娶了我，卻從未在意過我，可我心裏不怨，我知道你心裏不在乎的是上官兮若，只是上官兮若，而我，並不是她。”

你心裏的那個人是深海中，你只有一面之緣的那個女子，那個女子是我，所以說，在你心裏是有我的位置的，可也許我們都忘了，我所依靠的是上官兮若的身體，在不知不覺中，我已經融入了上官兮若應有的生活當中，盡管我很不願意承認這點，可事實確實就是如此。

看了他一眼，見他不語，繼而說道：“而雪伊，羽絡，你不得不承認，與深海中那女子相同的容貌，使你愛上了她，盡管她騙了你，但你心裏依舊有她。因為我們之間，在你的印象中，只有一面，你記住了我。而後，我們成親，無論我怎麽做，都很難順你的意，你說，明明我就是深海那女子，那又為何你對我毫不理睬。”

“我以為你是上官兮若。”擡手，舉杯，又喝了杯酒，羽絡聲音沙啞的說道。

“沒錯，原因就是當時我是上官兮若，所以即使我就是那個人，你也認不出我，我對你百般忍讓，都換不來你的一絲憐惜，當時你的心，根本就不在我這兒。”

“而真正讓你動情的，是雪伊，不是因為那一面的印象，而是你與她相處的那些日子，你生氣，是因為她騙了你，我想，如果她悔改，你一定會原諒她的。”

看著坐在那兒，似在沈思的人，清默說道：“羽絡，你想清楚，你離開趙府的真正原因，也許那時你才會發現，你真正愛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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