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醋意·無法抹去的友誼·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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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日覆一日的訓練中,新學期悄然來到。解開心結的水越杏,和長笛聲部的其他部員們齊心協力地為即將到來的東關東大賽準備著。那次選拔以後,她和原田愈走愈近,現在也算是關系不錯的朋友了。

剛開學正是學生們散漫的時候,但吹奏部的部員們可沒有悠閑度日的餘裕。在兼顧課業的同時,訓練的艱苦程度還與日俱增,連一年級生都有些吃不消,更不消說忙著升學的三年級生了。

然後——

東關東大賽如期而至。

也許是被原田的鎮定傳染了,水越杏這次上臺前並未感到緊張。

舞臺燈亮前,水越杏感覺到自己的手被輕輕握住,轉過頭,她看到原田那雙大海般的眼睛凝視著她,閃動著別樣的光芒。

“要去全國大賽。”

水越杏回捏了一下原田的手,試圖把自己的心情傳遞給她。

“當然。”

輪到長笛的獨奏時,水越杏把嘴邊的長笛輕輕移開,用餘光註視著原田。

經過這些天的訓練和磨合,原田的獨奏已經能漂亮地和整個吹奏部的演奏糅合在一起了。她高水準的吹奏技巧也好,她灌註在長笛上的熱愛也好,她堅持不懈的努力也好,此刻都通過那個挺直的身姿、通過她的音樂,傳達給了所有人。

水越杏輕輕彎起嘴角,露出了一個釋懷的笑容。

——無論如何,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這次等待結果的氛圍格外緊張,畢竟海常已經連續三年在東關東大賽上落選,甚至連獎項都未獲得就終止了這趟通往全國大賽的旅途。

公布晉級結果的那一刻,水越杏望著評委翕動的嘴唇,感覺自己連他的話都還沒聽清楚,周圍就爆發出了一波尖叫聲。有些坐在前一排的前輩偷偷掩著嘴啜泣,情感外露一些的甚至抱在一起,臉上覆雜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

水越杏慢慢地、機械地扭過頭去看坐在隔壁的原田遙。後者露出了一個極淡的笑容,眼睛卻明亮得仿佛繁星滿布的夜空,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

這樣閃耀而激動人心的時刻畢竟只是龐雜瑣碎的日常中很小的一部分,水越杏還沒細細回味這份心情,又一個平平無奇的周一就這樣到來了。

由於在東關東大賽上取得了晉級資格,橘老師宣布他們可以停止社團活動一天,讓大家稍作休息。

因為平時吹奏部午休有分組練習,最初水越杏還會和椎名幸子一起吃午飯,後來嫌麻煩,加上黃瀨的緣故,她就逐漸變成和長笛聲部的成員一起吃了。

讓她比較意外的是,即使沒有練習,原田也依然找來了他們課室。

“午飯,一起吃嗎?”

“嗯,等等我。”

瞥了一眼正和座位附近的女生有說有笑的椎名幸子,水越杏拎起便當,轉身走出門外。

水越杏和原田選擇在校舍附近的一個小涼棚裏就餐,是平時她們中午練習完後常去的地方。

然而,還沒動筷,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就出現在她們面前——黃瀨涼太。

“抱歉,這位同學,可以稍微讓我和小水越單獨說兩句嗎?”露出面對粉絲的招牌笑容,雖是問句,但黃瀨用的卻是不容拒絕的語氣。

水越杏歉然地沖原田笑笑,後者沒有多問,只是點點頭,站起來走開了。

因為座位不在一起,加上這段時間以來黃瀨和椎名在一起時水越杏都會有意無意地避開,黃瀨主動來找她這種事情實屬少見。

會是什麽事呢?水越杏故作鎮定地把便當放在身側,心裏有些緊張也有點期待。

“吶,小水越。”

“——小椎名是不是在社團裏被排擠了?”

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水越杏覺得自己像被人從雲端推下。強烈的失重感襲來,讓她心悸不已。

水越杏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問:“……什麽?”

“就是說,小椎名是不是在社團裏被排擠了啊。因為這段時間小椎名跟我提起社團活動的時候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有幾次還抱怨前輩們把雜活都推給她做什麽的。怎麽說呢,弄得我挺擔心的。小水越也在吹奏部,你有發現這種事情嗎?”

水越杏垂下頭,手指下意識地在裙角上劃來劃去。沈默了半晌,她開口:“之前幸子跟小號聲部的前輩有點矛盾,不過後來似乎沒事了。最近……沒有聽說這種事情,不過我和她不在一個聲部,有時候可能有些不知道的事情也說不定。”

“這樣啊……”黃瀨鼓起臉頰,一臉認真思索的模樣,“小水越那麽可靠,那就拜托你多留意一下啦!”

“那我先走一步,不打擾小水越跟朋友吃飯了。”

語畢,黃瀨站起來,沖水越杏笑笑,跟著就跑走了。

為什麽呢?先到的明明是她,可是現在,攫取了黃瀨的註意力的卻是椎名幸子——她曾經的好友。

水越杏無力地松手,驚覺自己的裙角不知不覺間已經被自己揉成了一團褶皺。

第二天社團活動的時候,水越杏確實留意到了不對勁——訓練結束,大家都在把椅子和譜架搬回後臺的時候,小號聲部只有椎名幸子一個人在搬。隔三差五的,橘老師會在訓練結束後把聲部首席叫過去開會,今天正好就是這個時候。偷聽過上次的談話,水越杏知道小號聲部內部有人對椎名幸子有不滿,但在那天被橘老師點過名後,椎名幸子一直都有準時來訓練、演奏也恢覆了該有的水準。她沒想到針對椎名的不滿沒有消失,反而演變成了行動,在首席神田奈緒不在的情況下,這種針對顯得如此明目張膽。

水越杏站在原地默默看了一會兒椎名幸子搬運椅子的身影。

——原來那個有點大小姐範的椎名幸子也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而已啊。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新轉學來的椎名幸子主動和她搭話、纏著她一起玩的時候,自己因為性格原因總是顯得有些冷淡。結果,那個長得像瓷娃娃一樣的漂亮小女孩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忐忑地問她是不是討厭自己。

那個時候水越杏發出了和現在類似的感慨。

於是她走過去,搬起了椎名幸子隔壁的、應該由某個小號聲部成員來搬運的椅子。

“阿杏?”椎名幸子驚訝道。

水越杏嘆息,語氣半帶調侃半帶嘲諷:“被前輩們孤立了?”

“是啦,”瞄了眼水越杏的神情,椎名幸子放松下來,習慣性地帶了些撒嬌的口吻,“暑假之前就有跡象了,還不是因為我那時態度不端正嘛。現在人家都改過來了,是前輩們太小心眼吧,把氣氛搞得這麽僵。”

“……認真去道個歉啊。她們在聲部內部制造不和諧,神田前輩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的,而且這種做法對大家、特別是對接下來的全國大賽都沒有好處。你給前輩們一個臺階下的,說不定對方就順水推舟對你改變態度了呢。”

椎名幸子軟軟地抱怨:“不要,為什麽是我先讓步啊。”

“幸子。”輕松的表情褪去,水越杏露出了認真嚴肅的神情,“……黃瀨同學,他在擔心你。是那個一向對女生有點輕浮的黃瀨同學。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水越杏沒有繼續說下去,她覺得椎名幸子應該明白她的意思——黃瀨在意椎名,而椎名喜歡黃瀨,既然如此,為了讓他安心而做出一點改變,真的很難嗎?

椎名幸子不語,咬著嘴唇,垂下了頭。

椎名幸子最後是怎麽解決這個問題的,水越杏沒有插手,也沒有多問。只是,兩三天以後,她便在午休時看見椎名幸子和小號聲部的前輩們在一起用午餐——盡管朝田夏世前輩滿臉別扭的神色,但想來也只是一時還沒適應過來而已。

水越杏知道椎名幸子一直都有點大小姐脾氣——畢竟家境優越,又是家中獨女。她把黃瀨擡出來,本來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只是沒想到椎名幸子真的願意為黃瀨做出改變。之前,看來是她太小看椎名幸子對黃瀨的心意了。

在那兩人之間,自己真的是完全找不到插足的空隙呢。

望著不遠處和小號聲部的部員相處和睦的椎名幸子,水越杏拎起手中的綠茶喝了一口,咽下滿嘴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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