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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婉緩緩睜開眼，視線逐漸從模糊中清晰，只見映入眼前的是白紗透明的細帳，百合錦簇的床被。輕輕撫摸額頭，微微浸濕的汗水沾染芊芊玉指。

這是哪裏？

回顧記憶，猶記得那日同孔啟軒一同到綺夢閣向聞人雄打探楊子信的消息，後來兩人在回來的路上，似乎自己再次蠱毒發作……之後呢，似乎聽到孔啟軒的驚呼，恩，這次蠱毒發作太過迅猛，那種噬心的痛直接沖擊到痛覺神經，自己都來不及徹底品嘗，然後呢，發生了很麽……似乎自己陷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安全舒適。

這是，一陣腳步聲響起，似乎向自己走來，清婉閉上了眼睛。

來人走到床前，極其自然地撫摸清婉的額頭，手指似乎頓了一下，然後把手放在清婉的脈搏處，來人舒展了眉頭，臉上淡淡的溫柔也隨即劃開。

“丫頭既然醒了，就起來把藥喝了吧。”聲音溫暖，語調中盡是關心。

清婉心中驚了一下，隨之疑惑，這個聲音似乎有些熟悉，卻不知在哪裏聽到過，不過既然此人對自己沒有惡意，自己也被發現，那就沒有裝的必要了。

再次睜開眼，不由望向來人，如玉的面龐，柔和暖人的微笑，即使星目中也帶著點點笑意，不是那種帶著書香的儒雅，也不是那種帶著些許花香的柔媚，更不是那種帶著青松似的堅毅，用什麽詞形容好呢，唯有溫潤二字，極其適宜，只是面容似乎有些過於蒼白了，莫非他病了？

如果不是那動作的優雅，深遂的眼眸，只看那一身白衣，兩鬢絲縷碎發，只怕還以為他是二十歲的人吧。

“你是誰？我認識你麽？”清婉帶著淡淡的疏離。

“轉眼間，丫頭已經這麽大了。”來人望著清婉那帶著戒備的面龐，幾分唏噓，習慣性的摸著小丫頭雜亂的頭發，絲絲笑意散發，“我是蔔空的父親，我叫蔔易。——你應該喚我爹爹。”

清婉愕然，再次打量眼前的蔔易，眉眼間確實幾分蔔空的影子，他竟然是幼時抱過自己的那位溫潤君子，難怪。只是這樣的人物竟然便宜了自己這個世界的母親，不知她當年用了何種手段勾引上了眼前的美玉。

清婉不知該用何種表情面對不已，如果疏離，似乎不應該；如果親熱，自己實在做不來，因此只能一陣沈默，自己需要時間來適應。

蔔易似乎不甚在意，只是接著問道：“丫頭身上的蠱毒是怎麽來的？”

“有人下的。”清婉想自己這也算是回答吧。

“恩，你不說也罷，只是此蠱甚是難解，即使我也不能徹底解除，不過好在時間不長，尚能控制。”蔔易捋了捋清婉的頭發，語重心長的說道，“丫頭有了自己的心事，也不打緊，只是不能被隨隨便便騙了啊。現在不與爹爹說也隨你，只是不論何時都應該照顧好自己。——當年，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對不住你，讓你受了不少委屈。從今天起，丫頭就是我們的寶貝，我們會保護丫頭的，我們也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丫頭。”

說不感動那是假的，這是清婉兩世為人以來，第一個明確對自己說出要保護自己的人。

“爹爹，淸妹可醒了？”隨著聲音進入房間的卻是蔔空。

“空兒，回來了。你淸妹妹已經醒了，你來得正好，把這藥讓你妹子服下”蔔易一邊回應著蔔空，一邊回頭對清婉說，“丫頭，若不願與我說，就跟你蔔哥哥說說吧。別將所有事都一個人杠著”

蔔易說完順勢起身，將桌子的藥碗遞給來到床邊的蔔空，吩咐道，“趁熱喝，別讓藥涼了。”

蔔空接過藥碗，目送蔔易然走出房間，回頭坐在床頭，看向臉色幾分紅潤的清婉，放下心來。

……

清婉順從的接過藥碗，一仰頭猛地服下，沒辦法，藥再苦，也好過那一直盯著自己的目光。

“蔔哥哥”清婉放下藥碗，聲音中帶著幾分怯怯，不知何時自己面對蔔空，就有一種被壓得死死的感覺。說起來，蔔空在別人面前往往是笑容滿面，當然略帶幾分骨子裏的不羈，但是一旦面對清婉，就會帶著幾分關心與嚴厲，或許這跟他長子的身份有關。

“這聲哥哥，我可擔不起。自己唯一的妹妹竟然身中相思蠱，而我這個做長兄的竟然絲毫不知。我哪有資格當這一聲哥哥。”蔔空神色郁郁，一想起當時楊子信的驚呼引起自己的註意，發現竟然是自己相認沒多久的妹妹突然倒下，當時真的嚇住了他，好在平日的理智沒有完全失去，迅速趕到，當即打發了楊子信，從他懷中接過已經昏過去的妹妹。然後馬不停蹄的來到爹爹這裏，爹爹久病成醫，也算是位杏林高手。

“蔔哥哥，我也是剛剛知曉，所以，所以才不曾告訴哥哥。”清婉打量蔔空的神色，幾分猶豫道，“蔔哥哥，如果沒猜錯的話，這蠱毒應該是皇甫清風下的。”

清婉知道，即使自己不說，也很容易猜出來，自己接觸到的人中恰好會毒的除了他還有誰。

蔔空緩和神色，慢慢說道：“果然是他，想必是你的靈神惹的禍，不過這次他打錯算盤了，雖然相思蠱不宜解，但是你之前向少主發了束縛誓言，這雖然有不利的一面，不過也有好的一面，比如這次，蠱毒發作，也觸發了束縛誓言，少主想必已經有所感應，以為你被侵入靈魂，所以出手將你強制陷入昏迷。”

清婉不解：“之前自己怎麽沒有昏迷？這蠱毒真的會侵入靈魂麽？”

“開始不然，但是隨著發作時間的增加，蠱毒也會逐步侵入靈魂，這也是相思蠱的可怕之處，若是指掌母蠱的人有意，那麽嚴重時可控制中子蠱的人”，蔔空瞪了清婉一眼，“你開始時，公子應該還沒有到明玄大陸吧，一來距離太遠，二來蠱毒並沒有向靈魂侵入，自然少主感應不到。”

這才是那追逐的原因麽？

“淸妹，你對皇甫清風動心了？”蔔空雖然是問句，可語氣分明確定。

“蔔哥哥為什麽這樣認為？”

“種相思蠱的條件之一就是，讓目標真正動心，否則是下不了蠱毒的。”蔔空帶著淡淡嘆息，是他的錯，他明知道皇甫清風危險，淸妹年幼單純，卻還是沒有及時阻止他們來往。

清婉怔然，這就是那“清兒，與我在一起吧”的真正目的麽？雖然之前自己有所猜測，但是知道事實時，為什麽還是如此這般——心痛麽？似乎不是，自己的心在哪呢？是不是裂了幾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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