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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再跳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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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雲……”他的喊聲毫無作用,她跑得很快,他只拉住了她衣衫的一角,滑軟的面料很巧輕易的從他的手中滑脫,他楞在那裏,忽然發出一聲慘淡的苦笑:“曉雲……終究是不能釋懷的……”

等到她要跑到宮殿前時,才猛然醒悟自己根本就無法進去,腳步一點點慢下來,心裏的焦急甚,等跑到宮門口時,卻陡然見到鐵騫毅的人影在宮門邊上站立,她一時淚湧上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沖上去正要說話,卻被他的眼神一凜,呆住了身子,他並沒有看她:卻只是看著遠方的某一點出神。曉雲想笑,聲音說出來卻是哭音:“你……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為什麽阿伊紗要愛上你,為什麽要愛上你……”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自己很多遍了,但是答案是我也不知道!也許 ……這是個錯誤!”

鐵騫毅淡淡的掃過她的臉:眼睛裏竟有一絲痛楚閃過,很快便如深潭一般漆黑,讓人摸不著他的心思,但是聲音已經有氣無力。

曉雲仰頭看天,逼著眼淚回去,斜睨著他,滿心的無奈和傷痛,那些痛不是現在的她對他的失望:而像是前世傷痛連著現在的感受一起湧上心頭,讓人無法平靜下來。

古諺從雨霧中走來,看著他們兩人沒有絲毫表情,一把拉住曉雲的手,溫柔的說:“我們走吧!回家去,今天鋪子還守不守了?”

曉雲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般看了他一眼,他心中一抽痛,仍舊如往日般鎮定,手字更加箍緊了她的,絲毫不放松,一把拉住她往回走去,“我們真的該走了!”

“我累了,我真的該回去休息了,你們都不告訴我原因,我總會知道的!”她低著頭,淡淡說著,很順從的任由 古諺將她拉著往回走去。

身邊驀地一陣風刮過,一道黑影很快的從身邊跑過,曉雲不用定眼去看,也知道是誰?誰會有這麽好的身手?誰會這麽急切?可是她卻覺得有些麻木了,這樣的欲斷未斷,這樣的癡纏難解……

鋪子,後院窗臺。

“你恨我?”

古諺蹲在她身前,凝視著她的眼睛,問道。

曉雲坐在窗前已經兩個時辰未曾說話,眼睛只呆呆的看著窗外地上的一片落葉,可眼睛裏空洞的沒有一絲光彩,古諺漸漸的有些害怕,緊抓著她的手,焦急的再問了一遍。

曉雲的身子一震,回頭來看他,可眼睛裏卻沒有他預想中的恨意,而是帶了一抹憐惜,眼神溫柔的看著他的臉,手輕輕撫上,“你不告訴我的,一定是日夜折磨你的!可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麽你總是要選擇獨自承受痛苦,而不是選擇告訴我,讓我們一起想辦法,我覺得很累,你的心裏有太多的負擔,那愛裏不純猝!”

“曉雲,看著我!”古諺深深的凝視著她的眼睛,“我知道你想的是兩個相愛的人之間應該沒有任何秘密,可是……那如果是對你好的呢?在這件事裏,鐵騫毅一開始並沒有要招惹阿伊紗,可是愛情就是這麽玄妙,越是不想它來,它卻越是來的快,常常在不知覺得情況下產生了。你想想,在這樣的情況下,是誰的主導地位最多呢?是誰招惹誰最多呢?若是一開始鐵騫毅冷淡離去後沒有阿伊紗的苦苦跟隨,還會有以後的事嗎?”

曉雲眼中的溫柔凝結:“你是說是我太執著了?那一切的悲劇都是我造成的!”

古諺急道:“我沒有說是你,愛情是相互的,如果阿伊紗沒有感到鐵騫毅一點的回應,她怎麽還會苦苦相戀?只能說,這一切都是造化弄人,我們不必要自苦!”

曉雲冷冷嗤笑道:“自己不能承擔的痛苦就丟給蒼天嗎?那蒼天可真是夠苦的!”

古諺靜靜的看著她,卻有些讀不懂她此時的表情,忽然,他將她摟入懷中,輕柔的**著她頭發,輕聲道:“他不是去追了嗎?你該高興的!”

“可是,蒼天並沒有阻止我去找他啊,說明這些事都是該發生的!”

“曉雲……”

“嗯?”

“我好怕,怕你知道一切,我們再也沒有這樣寧靜的日子!”

“可我寧願在清醒裏痛苦,也不願在糊塗裏相愛!”

古諺的手微微的松了,然後又慢慢收緊,曉雲覺得手臂有些微痛,可是心卻有些麻木的清醒,很久了,只聽得到外面的蟲鳴,屋子裏安靜的如同另一個世界。

而他們正是在另一個世界。

——)(——

阿伊紗坐在石桌前,手裏的絹布已經被她揉的紛亂,手裏的炭筆卻一點也沒動過,第一次覺得自己會這麽的糾結心煩,翎兒姐姐,此刻會在做什麽呢?一定被一大家子圍著,過著和和睦睦熱熱鬧鬧的生活,還會想起在遙遠的大漠,還有她這麽一個小妹妹嗎?她收到信,再來看她一看嗎?

她從身邊的箱子裏取出一只木盒,輕輕打開,看著裏面一支潔白的玉簪子,眼中隱隱有淚光閃過,看了一會兒,緩緩合上,深吸一口氣,拿起炭筆,寫下一行行幼稚的漢字。

“姐姐……匆匆一別,已是數月。沒想到,這數月來我經歷的事竟比前十幾年加起來的還多,姐姐一定想不到,我做了那麽多的傻事,比你看到的還要多得多,這些我都不敢在信裏告訴你,知道你一定會罵我的!可也許我真的是累了,以往單調的生活裏我以為我做的事是再輕松正常不過的,可是偏偏遇上了一人,一切都全然改變了,因為他我才猛然覺察我身上的擔子有多重,可偏偏這些事都不能兩全,今夜我去了一個地方,以前哈孜說我要是有一天明白我到底是誰時,就可以去那裏看看,會知道以後的路我該怎麽走,我想我今夜是懂了。卻不緊緊是因為鐵大哥,而是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後,我也要是這樣的選擇,你笑我傻也好,笑我笨也好,我就是這樣決定了,別問我為什,麽即使見面了,也不要問我這個問題,我只想再見你一面。——阿伊紗。

快速折好絲絹,卻不敢再看上一眼,匆匆放進了袖中,起身放好了簪子,一切的一切都過的好像夢境。

洞外的笛聲奪魂攝魄,明知是個溫柔的陷阱,明知是個致命的**,卻偏偏忍不住要邁步走過去,不管前面是不是個陷阱,她都甘願走上前去。

今夜已經是第五夜了,這樣的笛聲已經出現了第五次了,每夜每夜,她都忍受著內心的煎熬,她的痛苦不下於他,就像以往他的笛聲,沒有絲毫的改變。仿佛她還在月下起舞,而他還是一副冷漠的樣子,坐在高高的土坡上,對月吹笛,雖然是歡快的曲調,卻仍覺得含著淡淡的憂傷。

衣,還是雪白的那件,那是她最好的一件衣衫,也是身為洞穴主人唯一一件傳承的東西,當然,還有血脈,那才是永生都不能分割的東西。

她的身影出現在月色之下,全身的素白竟讓人一時察覺不了,而他的眼神也恰好沒有看向她,只看著天空溶溶月色吹笛,他的情他要訴說的話仿佛是說給月色聽,說給這裏的山川荒漠聽。

他從高處飛馳而下,停在她的身邊,眼神凝視著她,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塞上之約,從未忘卻!”

阿伊紗沒有看他,這是第一次她覺得自己不再被他的目光所惑,而是心裏有自己的決定,可是當他拉住她的手,呼吸淡淡的掃在她耳邊時,才覺得自己的防線是那麽低。

“最後一次了!”他說,話語裏有淡淡的哀傷,“我會帶你離開樓蘭的!我想要那個東西!”

果然……她的心有些抽痛,本來以為自己不會為這件事而傷心,卻發現自己根本就不能忽視,也是第一次冷冷的跟他說話:“這就是你來找我的目的?”

他的眼睛漆黑,反射著夜晚星星的光芒,讓人看不真切眼裏的情緒,可她知道一定是冷冷光芒看著她,偶爾的柔情她也覺得像是做夢一般恍惚。

“幫我……”

他只有那麽簡單的兩個字,似乎也只能說那麽簡單的兩個字。

她靜靜的看著他,在滿天星鬥下,在微冷的夜風中,就如初相識一般,朦朧的感覺,彼此認識不深,良久,她輕輕的點頭,恍惚的笑道:“我想跳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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