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粉色珍珠

關燈
月牙如鉤,星光璀璨,那些屬於外面的光芒照的鋪裏明亮如白晝,只在茶幾上放了一盞油燈,昏暗的燈光下,反而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淡淡的酒香從茶幾上飄出,那些茶具早就被束之高閣了,取而代之的是三杯兩盞淡酒,曉雲忽然很想加一句:怎敵他,晚來心憂!

素手執杯,一仰頭,一口喝盡,原來酒也是個好東西,最喜歡喝酒的女詩人的是李清照,不管是少年時“沈醉不知歸路”,或者“婚後濃睡不消殘酒”,還是老年時”三杯兩盞淡酒”都是詩意的,不是酗酒,不是借酒消愁,反倒是一種雅極的消磨,酒入愁腸反轉為相思淚。

相思淚,留人醉!

曉雲癡癡的瞧著手裏的玉杯,自從來到這裏一切節奏都放慢了,以前被自已忽略的古詩、古詞、茶藝、品酒居然都通通的學了一遍,有些事情盡量讓自已不要去想起,可是偏偏在這夜深人靜時一切都清晰的印在腦子裏。

沒有過不去的檻,也沒有一定要面對的痛苦。

一口飲盡杯中殘酒,吹熄了油燈,起身回了屋,將一室的月光留在這裏,帶走了孤寂的心。

——)(——

樓蘭王進來的時候,曉雲正坐在櫃臺後算賬,今日總算是清靜了些,自從街頭巷尾的人知道她買一送一後,每天來的人多不甚數,可多是選些不貴的小玩意,但是卻萬萬想不到他來的是這麽早。

她擡起頭有些楞然,其實近了看,他雖不帥,也不醜,但是終日生活在大漢和匈奴的夾擊下,眉頭間的皺紋陡升,肅然時感覺甚是憂心。

侍衛模樣的人已經示意曉雲站起答話,曉雲看得出來他們是微服,必也不願透露身份,只是與生俱來的威嚇已經讓他們忘記了收斂。

曉雲得休的站起,溫和笑道:“貴客光臨,輕恕小女子招待不周,兩位想選些什麽?”

樓蘭王眼睛一直在四周閑瞟,絲毫沒有註意到最在櫃臺後身形小巧的她。當她忽然說話時,才轉過頭來,略略一看,卻忽然楞住眼神,直直的盯了她一會兒,眉心皺紋更深,道:“果然是漢人女子!這裏的一切都是你布置的?”

曉雲笑回道:“是!小店叫竹韻!竹子在大漢隨處可見,可是在大漠卻是沒有,它通常是翠綠的一片,修長圓潤,若是長在大漠,比不過仙人掌的耐旱,比不過胡楊的強壯,不能像紅柳那樣鞏固沙土,但是卻青青翠翠的,像是無垠沙漠裏的一池碧綠湖水,見之生涼,希望這樣清涼的竹可以給樓蘭帶來好運!”

樓蘭王輕嘆口氣,“我這輩子就去過一次大漢,還是在少年時偷偷去的,雖短暫,卻永生難忘,這鋪子的裝扮……忽然讓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他轉過頭來盯著曉雲:“你!也讓我想起了一個人,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裏,你們便是這麽的相像……”

曉雲以為他說的是阿伊紗,只淡淡笑笑,正要回答他人有相似,何況他只見過阿伊紗一次,而且還隔著面紗,總不會那樣就印象深刻吧?

誰知他卻忽然幽幽嘆息一聲,說道:“可惜她已經離開很久了!”

“離開?”曉雲低頭想了想,不確信的問:“您說的是誰?”

樓蘭王頗為惘悵的嘆道:“是啊,她早不在世上了,是我對不起她!”

曉雲有些晃神的看著他,這還是她見過的,印象中的樓蘭王嗎?怎麽忽然變得這麽感性?若不是曉雲對他印象深刻,倒真以為自已要認錯人了。

正出神的想著,樓蘭王已經走到了放置珠寶首飾的架子前,背著手,細細看著眼前的東西,曉雲趕緊走過去,介紹道:“這把匕首是中原最出色的鐵匠打造的,雖然是用作佩戴的,但是同樣削鐵騫如泥,上面的鑲嵌的藍寶石也是獨一無二的!”

樓蘭王淡淡的說了一句““果然不錯!”卻沒伸手去拿,只是看了一眼,便看向下一個,曉雲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後,也不多言,只是當他在一件物事前停留久點時才介紹一二,但看他的興趣都不大。

樓蘭雖然不是很富足,但是作為一國之主,也該看過不少價值不菲的珠寶,她這家小店的東西雖然也是在周飛揚處辛苦選來的,但是跟價值連城相比差了不是一節兩節,只是都很精致,大部分也都是設計者的匠心獨具。

除了特別和別致,她這裏的東西大概也沒有多少出色的地方。

但這裏無論是衣服還是首飾的樣子都是大漢的款式,在這裏便是獨一無二的,那些柔滑的絲綢,精美的刺繡,巧妙的首飾,絕對能讓大多數愛美的樓蘭女子心動。

而全樓蘭最最愛美的女子又在哪裏呢?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會在樓蘭王的後宮裏,那些美人應該早就聽聞有這樣一間鋪子了吧?也早該厭倦各自上供的沒有新意的飾品了吧?

她在這段時間裏累死累活的做,就是要將自已的名聲打響,更何況她還兼當珠寶設計師呢?她從周飛楊的倉庫裏整理出了一大筐在路上碎掉的玉石,命人重新打磨,重新穿孔,雖然都不是很名貴的玉石,但是經過曉雲重新編綴早已經煥然一新,各種獨特的手鏈、項鏈就掛在窗外的竹簾上,吸引著過往的路人。

曉雲沒在跟著樓蘭王的腳步,徑自走到一排架子上,從最裏面取出一個方扁的盒子,朝著樓蘭王一笑,走到了茶幾邊,樓蘭王看了她一瞬,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曉雲請他坐了,隨手倒上一杯茶,也沒等他喝上一口,便打開了盒子,柔和的光澤從盒子裏透出來,沒有什麽珠寶比它的光亮更讓人感到溫和,更讓人感到柔軟。

沒有鉆石那麽耀眼奪目,沒有玉那麽溫潤內斂,美好的恰到好處,

“這是……珍珠?”見慣珠寶的樓蘭王也是充滿懷疑的問著。

曉雲點頭微笑,樓蘭王更加驚訝,就像當初她看到這顆珍珠,說它是無價之寶時周飛揚的反應,因為這顆珍珠是粉紅色的。

多麽少見的珍珠顏色竟然被她淘到了,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來登了,本來想過,只用銀絲穿好,因為配上別的珠寶都會影響它的光亮,可是重新打定註意後,她又摒棄了這個想法,要將它打造成很美很美的一條項鏈。

銀絲上鑲嵌著大大小小不一的珍珠,錯落而穿,有橢圓的,又渾圓的,顆顆**瑩亮,雖然都只是白色,但是更加突出了項端那顆最大最粉的珍珠,而且周圍的珍珠也因為它泛著粉粉的光芒。

“珍珠生於大海或是淡水湖,算是水的女兒,樓蘭缺水,願給貴客家裏帶來好運!”

“水的女兒?”樓蘭王喃喃念了幾遍,道:“姑娘說的太好,太珍貴,就怕戴的人不配!”

曉雲急道:“怎麽會?只要是貴客送的人,就一定會是值得戴的!”

“哈哈哈哈哈……”樓蘭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他的嗓音很是洪亮,曉雲只覺得震得茶杯都在輕晃,說道:“我女兒說話都沒你這麽討得我的高興!”

“你女兒必定是冰雪聰明之人!”

樓蘭王苦笑一下,道:“若都是冰雪聰明之人,只怕日子是不好過的!”

曉雲訕笑道:“貴客多慮了!”

樓蘭王把玩著手裏的珍珠項鏈,道:“這條項鏈我買下,你也不必另外送東西了,這樣下去你豈不是虧本?”

雖然只是極尋常的一句話,曉雲卻忽然覺得心中一暖,像是一個極疼愛自己的長輩對自己的關照,忙點頭稱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