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簪結於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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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晚上,都熏熏然,晚風吹得賓客醉。

新郎、新娘更是醉了。

看著新娘的笑容甜蜜,新郎的笑容寵溺,真是覺得比什麽都讓人感到幸福,由衷的喜悅由心而發。

舞會結束後,鬧洞房的程序更是一個沒少,連古謠這樣厚臉皮的人都不禁羞紅了臉,只敢靦腆的看著周文寶。新房是周家在郊區的別墅,那夜,連最幽靜的樹林都免不了被快樂渲染。

兩人一身潔白的晚禮服將眾人送至門口,車子一輛輛開走,溫靈均深深的看了一眼古謠,緊緊的擁抱著她,兩人在一邊絮絮地說了半天,最後四眼含淚的分開,她坐了張濤的摩托車離去。最後只剩下了古諺、曉雲和他們兩人。

古諺看著布置一新的房子,有些感慨,有些不舍,只是女大不中留,再留也留不住了,她的一顆心都給了周文寶。他有些自潮的笑笑,怎麽覺得自己這個當哥的還有點吃妹夫的醋呢?可是相依相伴十幾年的妹妹今夜就不再住在家裏了,怎麽著也感覺怪怪的。

周文寶輕輕的在古諺的肩上打了一拳,笑道:“放心!我會照顧好謠謠的!你不要這麽舍不得了!”古諺訕笑,攜了曉雲的手告辭離去。

才走了兩步,只聽古謠叫道:“哥哥、嫂子!什麽時候能讓我們也吃到你們的喜酒?”

一聲嫂子,讓曉雲的臉驀地紅起來,真是太不習慣古謠這個稱呼了。倒是古諺一臉平靜,仿佛古謠這聲嫂子還叫的有些晚了,許是受到今天氣氛的熏陶,他的聲音也帶著一絲激動:“會的!”沒有說什麽時候,也沒任何承諾,只淡淡的說了一句“會的”已經讓曉雲心情無法平覆。

結婚?這個詞對她來說一直覺得很遙遠。婚姻是一輩子的事,不是兒戲。今日見到古謠結婚,才驀然發現,自己也將面臨這個問題了,但是又覺得古謠嫁的也太早了,雖然周文寶也不錯,但是她怎麽就那麽肯定這個人就是能讓她終身依靠的呢?她怎麽就能確定以後生活的日日夜夜就不會發生任何情變呢?

可是今天,見到走上紅毯的兩人,見到湖心相擁的兩人,見到擁吻而泣的兩人,只覺得一切都是那麽的聖潔,“我們彼此珍惜、相愛,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這就是愛情,這就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不離不棄的願望。

轉頭看著古諺完美的側臉,竟然將那張照片的事忘的一幹二凈。還在乎那些幹什麽呢?只要自己喜歡,就一定能走下去。

回到薔薇別墅,銅鈴輕響中,兩人步入花園,今夏的薔薇開的格外好,粉紫、乳白、玫紅……真可謂姹紫嫣紅開遍,只要置身其中,便會忘了還在這個冗雜凡俗的都市裏。

他攜著她的手慢慢的走在十字路上,卻不是向著大門走去,只是悠悠然的漫步在庭院裏,身邊雪白的薔薇偶爾擦過她的衣衫,都讓她的心悸動不已。

晚風徐徐,帶來一絲涼意,頸上的細汗微幹,鬢邊的碎發偶爾擦過臉頰,她不禁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身心疏朗。寂靜的夜裏有喁喁的蟲鳴,有低低回旋的腳步聲,誰都沒有說話,仿佛已是無聲勝有聲,彼此間的心沒有那一刻能像現在這樣靠近。

他忽然停下,回身看她,目光灼熱而深邃,曉雲只覺得自己已經被他眼中的熱情灼得碎成了一片片,完全沈醉了。

猝不及防,他的吻落下,微涼的唇緊貼著她的,忽然背後一硬,才發現她已經被他壓到了一棵梧桐樹下,這處是他們才來的地方,有淡淡的初戀憂傷,有淡淡的詩情畫意。

一片樹葉落在她的頭頂,她絲毫也沒有察覺,她已經被他吻得暈頭轉向,只能緊緊的抱著他的腰以保持平衡,而他已經不再滿足於這樣的淺嘗輒止,攔腰將她抱起,向門口走去。

她已經忘了他是怎樣的開門進屋,等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躺在了客廳裏的波斯地毯上,白色的奢侈物,柔軟的觸覺,無法抗拒的暖意。他的吻細細密密的落下來,雙手的溫度讓她迅速的被灼燒,衣服散遍了客廳……

第二天早上醒來,身上蓋了一張薄薄的毯子,有些宿醉的頭痛感,腰也是酸的不行,想起昨夜,兩人真是喝得有點多,所以才做出了這麽大膽的事,天啊!居然在客廳……

她想想都覺得臉紅心跳,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膽了!趕緊從沙發上坐起身子,薄毯從絲緞般裸露的肩上滑落,她迅速的撈起掉落在地毯上的衣服,眼睛瞄了一圈,古諺呢?

看到桌上有張字條,像是寫給她的,她拾起一看,上面寫道:“我去買早餐和菜,記得你今天沒有通告,我們在家做飯吃!”

一抹笑意上了臉頰,紅暈更加明顯了,隨意披了一件他散落在沙發上的襯衣逃上了樓去。

打開臥室的門,進浴室裏泡了個澡出來,見古諺還沒回來,迅速換好了衣服,心情無端端的無比好,興奮的游走在整棟別墅裏,發現每一間房子都是那麽好看,每一件擺設都那麽的讓人賞心悅目,她吃吃的笑著,因為這些都是他的。

漫步走進了書房,這裏她來的甚少,看著三面滿滿的書櫃,真是夠震撼的,目光一行行掃過去,最後停留在他的書桌上,上面的擺設很覆古,白瓷的壁架、大理石的紙鎮、雕刻精美的墨盤,她很懷疑是不是闖進了某書生的竹寥。

一個抽屜微微有些開闔,她伸手順便關上,忽然見裏面白光一閃,她一時好奇,順手拉開了書櫃。神色突然楞住了,一根細長濕潤的白玉簪子躺在紫色絲絨裏,裝著的盒子打開了一角,仿佛是看的人走的匆忙一時間忘記蓋好。

她顫抖著手拿出簪子,冰涼的觸感讓她神思一頓!這是什麽?好像是……那玉簪好像是有生命般,在她的掌心越加的流光溢彩,簪子一端的紅色痕跡愈加的鮮亮奪目,她的心突然刺痛,像是被人狠狠的刺了一下,腦中有些奇異的畫面一閃而過,又紛擾而來。

……

“你能幫我拔下頭上的簪子嗎?我的頭發亂了,想重新束發!”

少女臉上的笑容渾然天成,仿佛說著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

男子修長的手緩緩的拔下簪子,伸向她的胸前……

… …

“你在看什麽?”

身子忽然被人抱住了,背緊貼著他結實的胸膛,身子卻僵硬得可怕。他溫熱的呼吸掃在耳邊,似乎昨夜的熱情未過,輕啄著她的耳珠、脖頸。

她將手擡起,茫然的問道:“這是什麽?”

抱住她的身子猛然一震,古諺的手松了松,卻沒有答話。沒有絲毫懷疑了,她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卻不敢轉過身來面對他,手心的簪子越捏越緊,她覺得自己似要將它捏碎了。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她慢慢的轉過身來,瞧著古諺正癡癡的盯著她,正是他回來後,她第一次見到他的眼神,竟然充滿了愧疚。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又沙啞、又苦澀:“我們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早就懷疑了我,我也早就懷疑了你,只是我們不願說破,你以為我們那麽多夜晚雙雙被夢驚醒時,我從來都沒有察覺過嗎?”

他的嘴唇顫抖了一下,竟無言以對,伸手拂在她的臉頰,觸手冰涼,“真的是你嗎?”輕輕的將她的鬢發拂向耳後,就像以前很多次做的那樣!這張臉清雅如蓮不覆前者,為什麽這麽虛無縹緲的事也能讓他們兩人遇見?

多少次的夜晚,他們被夢驚醒,只是茫然的看著對方,又仿佛是為了證明什麽,整夜的抵死纏綿,卻無法忽視內心裏的哀傷,她柔軟溫甜的身子在他的懷裏時也不曾忘記顫抖。

手背上有些溫熱的液體滑過,她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一顆顆似珍珠般滑落,一顆顆似最堅硬的石子滴打在他的心上,她哽咽著問:“是不是……你?”

他知道她問的是什麽,手指忽然僵硬,只是無比哀傷的靜靜看著她,這便是默認嗎?

她忍不住滿心的悲痛,有什麽比被自己最愛的人殺死更讓人心死的嗎?她又為什麽要愛上他兩次?她有些發瘋了似的搖著頭:“不!不!我這一定是在做夢,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什麽前世今生,什麽死去活來,都是我的幻想!”

他將她擁入懷中,她痛苦起來,緊緊捶打在他的背上,他默默的忍受著,沙啞的說道:“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我!是我害死了你!你要報覆要怎樣都隨你!我知道這一天遲早都會來,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哭了半晌,她漸漸止住淚,可是覺得周圍的世界都塌了,無法做出反應,楞了半天,她問:“簪結於發,為何將它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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