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年代文裏的村支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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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是該不高興的。

段青恩找來的殺豬的人是之前比較有名的屠戶家族,只是後來人人家裏都貧困了下來,大肥豬也都成了大家集體共有,屠戶掙不到錢,就開始務農。

不過雖然許久沒有上手,切割豬肉的手藝那也是丟不了的。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一塊塊肥嫩嫩的豬肉給切下來丟在案板上,大家夥再按照名單上前來拿。

之前就商量好的,除了特殊功勞的,和給那些婦女,以及勻出來給沒有子女老人的,剩下的打豬隊成員平分。】

無論是什麽時候,分東西都是讓人最高興的了。

村裏沒有那麽大的稱,於是每一塊割下來的肉,積攢的差不多了,段青恩就開始挨個的分。

他先分的是打豬隊的,自己忙得滿頭大汗也沒考慮到先給自己分。

他越是這樣,村裏本來就因為他帶領著大家一口氣拿下了十二頭野豬而升起的佩服和敬仰就越發濃厚。

他們這邊是山區,野豬在山下面吃糧食都不算事什麽稀罕事,而且因為野豬群大多數量多,那是走在哪裏都不怕的,當然也不怕人。

就算是怕人,頂多再跑走就是了。

之前斷糧的時候,隔壁村子實在是餓的受不了了,就組織人去打野豬,結果一夥人野豬沒打到,反而是被攆著上了樹。

還有兩個小夥子摔斷了腿,再加上幾個被野豬頂到肚子的。

可以說,這個慘痛的教訓讓村民們對野豬恨之入骨,卻什麽都不敢做。

這一次要不是段青恩圖紙上面把後路畫的清清楚楚,他們也不敢去啊。

但正是因為頂著這樣大的壓力去了,又是這樣的榮耀而歸,才會更加期待著分豬肉。

尤其是一些成了婚的漢子,要是家裏人來問具體情況了,就往地上一坐,說的那叫一個唾沫橫飛。

段青恩一邊分豬肉,一邊聽著這些漢子吹牛。

這個說:“當時我一見秦老二和青恩上了!我就立刻跟在了後面,此刻,我腦海裏除了英勇,就是想著你們,我想著,我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能受傷,也不能段手斷腳,我要把野豬肉好好地帶回去,給我爹娘,給我媳婦吃!”

這漢子的媳婦正滿臉喜色的聽著他說,一聽到這話,因為常年勞作而曬得黑紅的臉上就露出了一絲羞澀,輕輕錘了一下丈夫。

倆人親親蜜蜜了,那邊也有沒成婚的小夥子在跟爹娘吹牛。

“我當時跑的那叫一個快啊,遠遠地看見野豬了,我腳步停都沒停一下,刷的就第一個跑到了跟前,拿著手上的竹竿我就去戳。”

旁邊他兄弟提醒他:“大哥,第一個跑到野豬那的是秦老二。”

“那我第二個。”

“第二個是青恩。”

“我第三個,第三個行了吧。”這小夥子年紀也不大,臉皮倒是挺厚的,就算是被戳穿了自己在吹牛,依舊面不改色巴拉巴拉又把自己第三個跑到野豬跟前的英姿吹了一遍。

等到吹完了,才自豪的挺了挺胸脯,把手上拎著的肉給擡了起來:“我和弟弟這一次弄到的野豬肉估計夠咱們家吃上好一陣了。”

“是啊,青恩還在分,那邊還有足足五頭豬沒分完呢。”

眼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都是一副仰首挺胸的模樣,當爹娘的也自豪。

“你們兩個才多大,都能給我們賺肉回來吃了,這些豬肉青恩不是說不能賣嗎,我們今天好好吃一頓,吃的飽飽的,剩下的弄成腌肉,留著每天吃一塊。”

“誒!”

兄弟兩個更加高興了,他們家就是村裏最普通的那種,吃東西吃個肚子飽就行了,肉這種東西肯定是舍不得買的。

對於他們這個正在長身體的年紀來說,就算是白天吃的飽飽的,到了晚上也還是忍不住覺得餓。

就算是吃素菜吃的能飽肚子,晚上睡覺夢裏夢見的也都是肉。

現在段青恩說這野豬肉因為是打豬隊自己打下來的,倒是能自己吃。

但是現在不允許做任何生意,最好還是留著自家吃,免得被抓到了,喜事變成坐牢的壞事。

村民們大多都是老老實實一輩子的,上面有什麽政策他們就怎麽實行,反正是絕對不會跟上面對著幹。

段青恩這麽一說,就算是他們想要靠著這些野豬肉賺點錢,也絕對不敢多做什麽了。

倒是一些沒參與的人家拿米糧換豬肉有人換了。

都是一個村子裏的,換的也是米糧,倒是沒那麽擔心。

說起高興來,打豬隊的人是最高興的。

畢竟他們雖然挖坑了,也訓練了,但比起幹農活,實在是算不上累。

也沒人受傷,也沒人受到驚嚇,就用了這麽點時間,就得到了這麽多的野豬肉。

能不高興嗎!

其次就是打豬隊的家人高興,一個個都很為自己家能出這樣一個打野豬英雄而自豪。

再有就是那些洗豬,給豬放血,打掃戰場的女人們。

她們也高興。

只要幹點活,就能分豬肉,當然得高興了。

年欣欣也在幹活。

像是她這樣的,父母只有女兒的人家村裏人不算是多,但也算不上太少。

大家一起把野豬外面燙皮,刮掉豬毛,收拾殘局等。

那些豬下水就都被放在了盆裏,等到十二頭野豬都分清楚了,這些豬下水和豬頭豬尾巴豬耳朵就可以分給他們了。

年欣欣幹勁十足,雖然因為姐夫的關系,她比起同齡女孩吃的肉要多一些,但她懂事,知道自己不好總是占姐夫的便宜,所以每次家裏吃肉,都盡量能少吃就少吃。

吃姐夫打來的獵物,和吃自己用勞動換來的野豬肉,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一些還能幹活的老人也在幫忙,他們知道自己也能分到豬肉,也不好意思就這麽什麽都不幹白拿東西,就算是腿腳不靈便,多多少少也想著幫一手。

全村人都和樂融融的一直持續到了黃昏,所有的野豬肉才全部分完了。

段青恩在分最後一頭野豬肉時,特地把之前分到的稱重,然後再按照兩倍給秦老二分。

秦老二這野豬肉分的當之無愧,畢竟當時大家一起打野豬時,他有多麽厲害的沖在最前面,也是他先把還活著的野豬眼疾手快弄死。

段青恩自己倒是分到了跟其他人一樣多的豬肉。

雖然其他人都在說讓他多給自己分一點。

尤其是一些看過圖紙的:

“青恩啊,你的功勞才是最大的,要不是你把方方面面的都考慮到了,大家夥也不能這麽一點傷都沒有的回來,怎麽你也要給自己多分一些吧。”

而這個時候,相貌俊秀,額頭冒著細細密密小汗珠的年輕村支書就會搖頭擺手,說:

“我是村支書,為村裏做貢獻是應該的,不好多分的。”

說完這句話後,不管別人再怎麽勸,他都堅決沒有再給自己多分哪怕一塊肉。

其實段家只有他和毛桃花兩個人,這些野豬肉夠他們吃上很久了,而且段青恩家裏也不缺錢和米糧。

而且分肉的人是他,如果他給自己多分,就算是大家勸著他這麽幹的,到時候萬一有人心裏不平衡也不好說。

秦老二就不一樣了,他是在段青恩之下的,這個肉是段青恩分給的他,就相當於是段青恩表示信任他。

底下的人覺得秦老二該有這麽多肉。

秦老二覺得段青恩對他好。

兩邊都挺好。

但他堅持不多分肉的這個態度就很讓村民動容。

可以想象,經過這一次事件之後,段青恩在村中的威望會更深。

十二頭野豬被瓜分一空。

全村都喜氣洋洋的回家做豬肉。

平白無故多出來這麽多的豬肉,就算是再怎麽節儉,他們也想著先吃一頓慶祝慶祝。

之後就是做腌肉或者熏肉了。

反正這年頭,肉最值錢,就算是他們換不到錢,放在家裏看看也高興啊。

可以想見,今年大家能過上一個好年了。

毛桃花也高興。

她這個人,年少就變成了寡婦,為了拉扯著兒子長大,漸漸也變成了現在這個說話不客氣的性子。

段青恩還沒有長成的時候,有誰要是敢占他們家便宜,她絕對是能插著腰堵在人家家裏門口罵上一整天的。

更別說是吃虧了,那是一點都不行。

但不多拿豬肉,這是段青恩做的決定。

毛桃花本來就把這個兒子當成心尖尖,秦家那邊出了差錯,秦心寶跑了之後,她更加心疼自己兒子了。

只要是段青恩說好,她就說好。

段青恩說不好,她就說不好。

段青恩說不要多的,她就跟著不要多的。

反正就是絕對聽自家兒子的話。

讓毛桃花高興的是,那些和她差不多大的女人們在等著分豬肉時可是好好地把她家青恩上上下下都誇了一遍。

說是要不是他家青恩,這些野豬不可能被拿下來。

又說他家青恩長得好,性子好,能力又這麽大,雖然說有秦家那個事吧,但誰都知道不是段青恩的錯,現在十裏八村的姑娘們啊,喜歡他家青恩的可不少。

說不定過上一段時間,毛桃花就能抱孫子了。

這話毛桃花愛聽。

貶低秦家的那都是她朋友。

她對秦老二這麽熱情,就是覺得秦老二也是看不慣秦家這副做派,這才跟秦家鬧翻的。

今天她兒子好好的露了臉,以後找媳婦肯定好找。

再看那個秦家,哼哼。

——

秦家從知道打豬隊真的毫發無傷的打了十二頭野豬下來後就沒一個人露出笑臉過。

那可是十二頭野豬啊!

就算是打豬隊人多,分一分,每個人也能分到不少。

不管是自家留著吃,還是換給別人家,那都是穩賺不賠的。

他們本來也能分到的。

可現在,什麽都沒有。

在家家戶戶都點起炊煙,開始做野豬肉,十裏飄香的時候,秦家依舊是往常的那樣吃。

香味飄到了屋內時,秦心寶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

她太饞肉吃了。

要說現在,城裏比農村還要肉少,尤其是豬肉,更是少的不行,想要買的話,那還需要本地的肉票。

本地的。

就算是秦心寶家裏再怎麽疼愛她,也沒辦法幫她弄到本地肉票啊。

學校食堂倒是有肉,可貴的要死,秦心寶要打扮自己,要買書,要看電影,真愛自己也是農村孩子,她舍不得讓真愛一個人承擔,每次都堅持兩人平分。

正是因為秦心寶這種堅持的態度,真愛才會欣賞她,覺得她果然是一個有自我堅持的女孩子。

可秦心寶的這種自我堅持,是要靠家裏支持的。

全家每天苦哈哈的在地裏幹活,賺到的錢就算是全部給了秦心寶,也不能讓她真的過上城裏人的生活。

而現在,秦心寶坐在桌前,望著面前清的不能再清的米湯,肚子裏一個勁的咕嚕嚕叫,卻一口也不想吃。

秦母心疼的看著女兒:“是不是沒胃口啊?要不娘去拿點米糧,跟隔壁家換點肉吧。”

他們家隔壁有三個壯小夥子,這一次打豬隊都參加了,帶回來的肉也多,搬著肉回來的時候,秦父正好在門口,看了個正著。

當時還念叨著說去拿米糧換,秦母說還是別換了,本來家裏的米糧也沒有多少了,換了之後接下來日子該不好過了,這才作罷。

但就算是心底這麽想著,看著女兒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她還是決定拿米糧去換。

桌上的秦大哥和秦大嫂都沒說話。

秦大嫂是心裏還生著氣,但她也好久沒吃肉了,真的有點饞肉,既然婆婆願意換,她也不想攔著。

秦大哥純粹就是一心一意吃飯不管其他。

倒是他們的兒子挺高興的,八歲大的男孩,滿臉的期待,飯也不吃了,就乖乖坐在那等著奶奶回來。

秦大嫂問兒子怎麽不吃飯。

小家夥亮著眼睛,“我等奶奶換了肉回來再吃,就著肉吃的香。”

他才八歲大,因為二叔總在往家裏拿獵物,偶爾也能吃個肉。

但小孩子總是嘴饞的,吃過一次只會更加想吃,此刻等的眼睛都亮了。

結果秦母回來時,手上只端著一小碗的做好了的肉。

顯然,她舍不得家裏的米糧,只換了這麽一點點。

然後,她就這麽把這一碗肉放在了秦心寶面前。

秦心寶還真的特別自然的吃一口肉,喝一口湯的把肉給吃完了,半點都沒有想到她才八歲的小侄子。

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從滿眼期待到眼底亮光暗下再到黯然的低下頭一個勁的咽口水,秦心寶都半點沒反應,秦大嫂怒了。

她沒有直接當面發作,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問秦母:“大虎也好久沒吃肉了,娘,要不再去換一點肉,給大虎嘗嘗吧。”

秦母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換肉不要糧食啊?我剛才換了這麽一點肉,就花出去那麽多糧食,再換以後我們家吃什麽。”

秦大嫂:“那也不能所有換回來的肉都給小妹吃啊,娘,我知道你們疼小妹,可是小妹都二十多歲了,又住在大城市裏,她不缺吃的,大虎才多大點啊,每天給家裏撿柴火,又餵雞,他這麽大點幹這麽多活,就不能給他吃點肉嗎!”

秦母一臉的莫名其妙。

“你怎麽回事,大虎是男娃,男娃哪裏就那麽嬌氣了,大虎是我孫子,我能不疼他嗎??”

秦大嫂直接不忍了。

她面無表情的吃完了自己的飯,又看著兒子吃飽了,才牽著兒子的手下了桌:

“大虎,你去屋裏玩會。”

大虎乖乖點了點頭,聽話的去屋裏了。

看著兒子走了,秦大嫂才開始發難:“爹,娘,我和老大也一直是孝順你們的,家裏的活都是我們在做,地裏的活也是老大跟著爹在做,我就問問你們,在你們心裏,是不是老大這個兒子還比不上小妹。”

“你們的孫子是不是連小妹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他小小年紀的,每天幹這麽多活,小妹呢?小妹之前上大學,好,你們還能說她要上學要念書,現在呢?她都回家這麽久了,一點活不幹,也沒見她看書,家裏忙翻天了都不插一下手。”

秦心寶本來正因為吃到肉心情好了點,現在一聽這句話,臉上的神情就不太好了,放下筷子擡頭看向秦大嫂:

“大嫂,你什麽意思?”

秦大嫂卻壓根沒看她,而是直勾勾的盯著秦父秦母:“這也就算了,她是姑娘,是小妹,我們讓著她,但是你們也不能太偏心了吧,我和老大是大人沒什麽,大虎今年才八歲,他還是家裏唯一的孫子,換了一碗肉,一塊都不給他,你們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秦母被說的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什麽怎麽想的啊。

她也沒想太多啊,大虎是男娃,不用養的那麽精貴,心寶一個女孩,當然得精細著點了。

她張張嘴,想辯解,又覺得委屈。

秦母在家裏的地位一直都挺高的,秦大嫂之前也一直在奉承她,年月月雖然沒有奉承,但也一直是秦母讓做什麽就做什麽的。

秦大嫂突然這麽指責她,她實在是覺得放不下。

“你吼什麽吼啊,這些米糧不都是我和你們爹給掙下來的,我們自己不也沒吃換來的肉嗎?為了點子肉,鬧成這樣,眼皮子淺不淺。”

她想擺出婆婆的範,秦大嫂卻不會再像是以前那樣奉承她了。

有些事,當有人幫忙承受的時候,自然會覺得還好,但現在秦老二帶著媳婦走了,家裏的所有事一下都積到了大房身上,他們忙得手忙腳亂,偏偏秦心寶這個閑人還杵著,一點忙都不肯幫。

秦大嫂覺得自己已經忍無可忍了。

秦老大拉了拉媳婦的手:“不就是一點肉嗎?別惹媽生氣了。”

她直接甩開了丈夫的手:“別說什麽只有一點肉的事,之前村裏說讓參加打豬隊的時候,我們說要參加,是小妹非不讓,錯過了那麽多的野豬肉,這也就算了,憑什麽家裏有什麽好吃好喝的都給她?她給這個家做什麽了嗎?從小到大,你們一直說小妹對這個家貢獻最大,小妹最好,那她好在哪裏?倒是給我說清楚啊!”

秦父秦母還真說不出來。

秦心寶好,是他們覺得好,可要是說實質的吧。

秦心寶一沒有為家裏掙錢,二從來不幹活,三還總是從家裏拿錢。

可那又怎麽樣。

這是他們的女兒啊,他們寵著不是應該的嗎。

秦母這麽理直氣壯的一說,秦大嫂立刻就冷笑起來了:“好,她是你們的女兒,我大虎不是你們的孫子,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要麽,秦心寶老老實實的跟別人家姑娘一樣幫著做事,要麽,我們大房也不幹活了,她是你們女兒,我們還是你們兒子兒媳婦呢,憑什麽我們每天累死累活,她秦心寶就能好吃好喝的。”

“你這是怎麽說的,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你,虧我之前還覺得你是個好的。”

秦母楞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這是大兒媳要造反了。

秦心寶也這麽覺得。

之前秦老二也說過這樣的話,那個時候秦大嫂還幫著勸,她還覺得秦大嫂和二房的人不一樣,是個好的。

沒想到居然也是這麽的斤斤計較。

她鄙夷的視線秦大嫂接收的一清二楚,心底更加生氣了。

“反正我話是放在這裏了,要麽,秦心寶改,或者爹娘你們趕緊找個人把她嫁出去,要麽,我們大房也不幹活,到時候你們願意給她多少錢多少米糧,那都是你們的事,我肯定不多說一個字!”

秦父秦母還沒說話,秦老大就先拉了拉媳婦的手:“你鬧什麽呢,快別鬧了,再把爹娘氣壞了,小妹是女孩,不幹活不是正常的嗎?她手那麽嫩,再給劃破了。”

秦大嫂:“……”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丈夫:“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你傻子啊你,她是女的,我不是嗎?!”

“說什麽呢。”秦老大壓根沒弄懂媳婦為什麽這麽生氣,“我們是長房,多幹活不是應該的嗎?”

秦大嫂:“………………”

這些話,之前秦老二鬧騰的時候秦老大也說過差不多的。

“我們是哥哥,又是男的,多幹活不是應該的嗎?”

只是那個時候她滿心都想著討好公婆小姑子,二房又幹了大部分的活,所以也沒覺得有什麽,反而還附和。

可現在,等觸犯到了自己的利益反抗時,她才知道在碰到如此不公平的情況下,聽著別人說“應該”兩個字有多生氣。

她再一擡眼,就看見了秦心寶正在望著自己,眼底滿是對她的鄙夷和嫌棄,還有一絲的覺得她無理取鬧。

再看秦父秦母,那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秦大嫂放棄了。

“行!你們家,女兒是寶,兒子是草!我這個兒媳婦當然也跟著當草了,但是我能當草,我兒子不能!”

“這個家,有秦心寶沒我,有我沒秦心寶,你們看著辦吧!”

她說完,直接轉身就回了屋裏收拾東西。

當晚,不顧秦家人的阻攔,秦大嫂帶著兒子回了娘家。

秦心寶倒是說過什麽要回去她一個人回去吃苦,別帶著秦家孩子的話,但都被秦大嫂堵了回去。

說要是他們不讓她帶著兒子走,她就嚷嚷的全村人都知道秦心寶多麽好吃懶做,連自己八歲的侄子都不讓著。

嘴巴長在她身上,反正只要是她想說,秦心寶原本在村裏就不怎麽好的名聲更是能徹底毀個幹凈。

秦家人沒辦法,只能讓她走。

走之前,秦老大還追出去送,問她為什麽做這種事。

秦大嫂直接把還哭著的兒子抱在懷裏,丟下一句“等你什麽時候覺得我和大虎比你妹妹重要了,再來問我為什麽”,就離開了秦家。

秦家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的,村裏人說什麽的都有。

秦大嫂一個外嫁女回了娘家日子當然好過不到哪裏去了,每天幹的活也不比在秦家幹得少,秦大虎只是一個外孫子,當然也不可能有她娘家兩個真正的孫子受寵。

但就算是這樣,她也毅然決然的留在了娘家沒回去。

至少在娘家,她是和嫂子們一起做事,兒子是跟著兩個弟弟和妹妹一起撿柴火,也沒人給他灌輸一些什麽“長大了要對著姑姑好”“賺錢了要帶姑姑去玩”“姑姑是女孩子要讓著她”的話了。

至於她為什麽離開,秦大嫂倒是沒告訴別人是因為秦心寶,反正她就等著秦老大自己選。

現在又不是舊社會了,要是秦老大真的不要他們娘倆了,她也不至於活不下去。

而且她兒子可是秦家目前唯一的孫輩,秦老二又明擺著看不上秦家跟秦家劃清了界限,到時候就算是秦老大想不通,秦家父母總不可能讓秦心寶以後的孩子繼承田地什麽的。

他們要是真的那麽幹了,也夠秦老大發現爹娘的真面目了。

雖然秦大嫂沒有說她為什麽離開秦家,但村裏人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就秦老大那個老實性子,肯定是不會和秦大嫂鬧矛盾的,再看看最近秦家都發生了什麽事。

段青恩退婚,秦老二凈身出戶,秦大嫂帶著兒子離開秦家回娘家。

而這些事發生的共同性,就是秦心寶回來了。

之前村裏不少人還挺喜歡秦心寶的,覺得女孩子長得好看吧,還是個大學生。

而且秦父秦母在外面一向是不吝嗇誇獎這個女兒的,聽著他們誇得多了,村裏人對秦心寶也有點喜歡。

但是,在她因為在大學裏和一個男同學挽著手去看電影被未婚夫段青恩撞個正著之後,她的名聲在村裏就有點一落千丈了。

而秦老二和這個妹妹關系一向是不好的,之前因為秦父秦母對著人家總是貶低秦老二誇獎秦心寶,村裏其他人也就覺得是秦老二自己不好,還不知道愛護妹妹。

但是現在,秦老二加入了打豬隊,身手好,人爽利,也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對著自家媳婦更是愛護的不得了,大家看在眼裏,心裏自然就有了數。

兄妹兩個關系不好,必定有一個是不好。

秦老二是好的,那不好的那個是誰,就自由心證了。

這一次秦大嫂也跟著搬了出來,更加讓人覺得就是秦心寶不好。

而且,雖然村裏只要這麽一個大學生,可縣裏還有別的上大學的人,人家這個時候都還在上學,怎麽就秦心寶一個人回來了。

之前還能說是請假處理退婚的事,現在都這麽長時間了,退婚也處理完了,秦老二也走了,秦大嫂也走了,她怎麽還不走。

秦老二在帶著一股子揚眉吐氣跟段青恩嘮嗑的時候就嘀嘀咕咕的把這些跟好友說了。

他斷言道:“我估摸著啊,她是覺得你撞破她腳踏兩條船丟人了,所以才賴著不肯回學校。”

想想看吧,他們村裏人只是聽說了就能傳成這樣,段青恩撞破這件事可是在大學門口被許多學生看見的,而且之前秦心寶寫信回來的時候還曾經說起,說她在學校很受歡迎,大家都很喜歡她。

之前秦老二還覺得難不成這家夥在外面是別的樣子?

不然就她這副五谷不勤這也不做那也不做的樣子誰會喜歡她。

這次秦心寶穿成這樣回來,秦老二算是明白了。

穿的這麽好,是他他也喜歡。

“你說這個秦心寶,她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我們家也不是很賺錢的人家,每年就是苦哈哈的在地裏種地掙錢,頂多呢,我抓一些兔子什麽的還能拿去悄悄換錢換米糧,我那小侄子,長身體,白天吃飽了,晚上餓的嗷嗷哭都不能再吃一頓,家裏絕對是省吃儉用的把錢都省著給秦心寶用,說是怕大城市開銷大。”

“結果呢,她拿了家裏的錢,去買這種死貴死貴的衣服,她想什麽呢!”

段青恩現在已經非常熟練的能聽秦老二吐槽了,畢竟秦心寶是他妹妹,就算是他本人非常的看不上也不想要這個妹妹,如果他跟別人說的話,人家也要覺得他這個人一點都沒情義。

所以閑下來了,他就喜歡跟段青恩吐槽。

一來段青恩也被秦心寶坑過,兩人有共同語言,二來,段青恩嘴巴嚴實,是個君子,跟他說他肯定不會告訴別人。

段青恩正在本子上寫寫畫畫,聽著他好像是說完了,才接了一句:“她的想法和你想的應該差不多,既然她之前在學校裏一直都是這個打扮,說不定人家還要以為她是城裏姑娘,你覺得秦心寶會主動去澄清自己只是一個農村女孩嗎?”

“肯定不會。”

秦老二多了解自己這小妹啊,嘖嘖著搖頭:“她啊,一直挺清高的,這種事肯定不屑解釋,要是人家戳穿了她,她還要來一句,我一直沒有說我是城裏人啊,是你自己誤會什麽的。”

“你看她打扮成那樣就知道了,現在貧富差距這麽大,要是她是農村人的事學校知道,那她穿的這麽好,就沒人問嗎?”

秦老二越說越覺得自己這個妹子惡心:“她就巴不得所有人都寵著她才好呢,不寵著她就是犯了大錯,就好像是我,誰規定哥哥必須寵著妹妹,哥哥必須幹臟活累活,妹妹就能什麽活都不幹好吃好喝了,我不樂意吧,她還總是拿那種眼神看著我。”

就是因為秦心寶,他一度對村裏的女孩避之不盡。

要不是碰上他媳婦,恐怕這輩子都不敢再娶女人了。

段青恩點頭:“是這樣的,她對你好,你也對她好,這才是正常的,如果你對她好,她對你不好還要求你必須對她好,兄妹之情斷了也好。”

“是吧,所以說,找媳婦啊,就不能找這樣的,要找就找我媳婦那樣的,對了,我上次跟你說的,我媳婦妹妹那個事,你到底怎麽想的啊,我看我岳父岳母已經開始給她找婆家了。”

段青恩還真跟毛桃花提了,毛桃花表示之前這姑娘她沒怎麽接觸過,打算觀察觀察。

他這麽跟秦老二一說,秦老二一拍大腿:

“那就沒問題了,我媳婦妹妹那是真的沒的說,反正我是挑不出毛病來,唯一的缺點呢,就是她家裏只有兩個女兒,以後肯定是要女婿養老的,你要是介意這個就還是算了,要是不介意,咱倆以後一塊養也行啊!”

秦老二反正是挺中意段青恩來做自己連襟的,找個人品好的做連襟,總比這個人品壞的強。

而且他覺得自己跟段青恩還是很有共通之處的,比如說做小生意這一點,段青恩提倡不被抓到就好,而且他認為,國家遲早會開放做私人買賣。

“行,要是事成了,我們以後做連襟,一塊給二老養老。”

――哐當。

一塊柴火從年欣欣手上摔了下來。

正蹲在河邊嘮嗑的兄弟倆一扭頭,正巧看著背著籮筐的年欣欣紅著臉兔子一樣的蹭的就跑了。

秦老二:“得了,她沒罵你,看來你還是很有戲的。”

段青恩笑著擡眼望了望年欣欣跑遠的背影,又重新對著自己的本本寫寫畫畫。

這個世界是架空,原作者主要是想描述女主怎麽被寵寵寵的,時間線非常混亂。

但既然已經成了真實世界,一些東西也會自動補全。

比如說幹旱。

段青恩這些天帶著小本本問遍了整個村子的年歲大的老人,確定了的確是像是他查到的那樣,本地十一年一次幹旱。

而今年就正好是十一年。

他站起身,拍了拍未來連襟的肩膀:

“準備好吧,荒年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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