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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銀鐲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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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跟前站定,離她一步之遙,垂眸看著她,黑眸平靜好似又有萬丈波瀾,他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最終只聽得一清冷的嗓音說:“好久不見。”

許悅平靜地回視他,好像瘦了,也沈默了些許,她輕聲說,“真是好久不見了呢。”

他們就這樣面對站著,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他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久久徘徊,久到讓她失了耐心,在她想要轉身離開之時,卻聽見他輕聲問,“這些年……過得好嗎?”

許悅往前走了幾步,越過他,目光投向遠方,微微一笑,聲音輕快,“活得健康又快樂,挺好的。”轉過頭,淡淡一笑,“你呢?在美國,快樂嗎?”

他平靜無波瀾的黑眸中仿佛閃過了一絲的欣喜一瞬又被淡淡的悲傷代替,他嗓音低啞,回答:“不快樂。”

許悅看著他,漸漸斂了笑容,心中不由自主地不斷重覆著,“不快樂。”有一陣陣的刺痛從心底傳來。

她愴然一笑,原來她心裏一直是希望他幸福的,一別兩寬,各自生歡,多好?

她笑著,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那你真應該早點回來。”說完往旁邊的玫瑰花田走去。

她單膝跪地,鼻子小心翼翼湊近玫瑰花聞了聞,真的有一股清香,這些年花店裏買的玫瑰從來聞不到清香。聞著淡淡的香,心緒慢慢平覆。

陸嘉年走近她,看到她的姿勢,不禁莞爾,“喜歡玫瑰?”

許悅從玫瑰上擡起頭仰視著他,眼中帶著笑意,“喜歡有香味的玫瑰。”

可能是跪得時間長了點,腳有些麻,重心不穩,站起來時她差點摔倒,被一旁的陸嘉年穩穩地扶住了。

她站定後,不著痕跡地看了眼他握在手臂的手,然後讓了讓。

陸嘉年很快放開了她。

她笑著平淡地道了謝,走開了。

這一場重逢結束,一個想著以前,一個想著以後。

陸嘉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沈默不語,轉過頭,是隨風搖曳的紅玫瑰,帶著晨露。

在別墅二樓的窗前,程燦和林一一目睹了全過程。

程燦一臉奸笑,“我猜,嘉哥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把小悅兒追回來。”

林一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當年她看到過許悅最絕望的樣子,很心疼卻沒有辦法安慰,後來,她終於振作起來,看似已經走了出來,但她在江城的日子卻越來越少。

她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無法過去,只是不再歇斯底裏,陸嘉年終究是在她心裏,無法抹去。

只是她不明白,要有多絕望才會為了一個人放下過去所有的一切。

“我賭一毛錢,這倆最後肯定還得在一起。”程燦還在說,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林一一瞥了他一眼,神色不渝。

程燦看她這樣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有些認真,“一一,有些人,註定是會在一起的,只是需要一些機會。”

她楞楞的,想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見許悅上來找她,又見她神色如常,心裏松了一口氣,拉著許悅的手,去了陽臺,有擔憂地看著許悅,“對不起,我只是想讓你們見一面。”

許悅笑,“沒事,他回來了,我們早晚要見面的。”

“你怎麽想呢?”林一一試探著問。

許悅轉過身,手臂撐在欄桿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遠山,“一一,這些年我想明白了,愛也好、恨也罷,背負著過去,只是在折磨自己,所以我只看現在,而現在,我們只是朋友了。”

林一一上前抱了抱她,“我都懂的。”放開了她,笑著換了個話題,“你今天開車來的嗎?”

一說起這個許悅頓時想吐槽,“開了,看樓下停了一排豪車,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停他們旁邊了,幸虧還有輛和我一樣不豪的。”

林一一疑惑,“和你一樣不豪的?”

點頭回答,“那輛路虎。”林一一神色覆雜的看了她一眼。

許悅看她的樣子,笑了,“我說的是相比之下嘛!”

正上樓的陸嘉年聽到這段關於豪車的討論後嘴角上揚,看來以後得多開開那輛路虎了。

不一會兒,程燦就張羅著打麻將,找來林一一、還有兩個不知名的朋友四個人湊了一桌,許悅過去看了一眼,發現看不懂就興致缺缺地到旁邊的沙發上玩游戲去了。

剛剛玩了一局,就看到陸嘉年從樓上下來,坐到了她對面的沙發上,慵懶隨意地翹著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被看得發毛,擡頭向他投去疑問的眼神,就聽到他問,“在玩游戲?”

她點了點頭。

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眼中滿是笑意,“俄羅斯方塊嗎?”

許悅惱怒地看了他一眼答,“開心消消樂,怎樣?”當年少不知事,為了俄羅斯方塊搶手機……什麽的往事還真是不堪回首。

然後就看到他笑容燦爛地說:“不錯,有進步。”

玩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許悅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多了,她想起還有一篇稿子要交就起身走過去拍拍打麻將打嗨了的林某人說,“我要先回去了,要去交稿子。”

林一一搓著麻將,頭也不回地說:“成,你先回吧,我一會兒蹭程燦的車就行,路上慢點。”

許悅無奈地看了眼林一一,腹誹,“塑料姐妹花!”過去弄醒角落裏睡著的可樂,正打算出門,就聽見一旁坐在沙發上的陸嘉年說:“我送你吧。”

許悅沖他揚了揚手裏的車鑰匙,“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許悅走後不久,陸嘉年就煩躁地一把撈起沙發上的外套,追出了門。

打麻將的朋友們看這架勢都一臉驚奇地看著程燦,一個問:“嘉哥這是去追剛剛那個姑娘去了?”

“這姑娘什麽來頭啊?以前沒見他這樣過呀!”另一個也問。

程燦看他們一眼,笑著說:“狗主人。”

這下大家都明白了,嘉哥這是愛而不得。

程燦瞥了一眼陸嘉年離開的方向,心想陸嘉年你也有今天啊。

轉過頭,笑呵呵地看向林一一,“我就說他倆有戲。”

許悅一邊慢悠悠地開著車下盤山公路,一邊悠閑地欣賞風景,這一路風光是真的好,還難得地沒有車,一條大路任她走。

誰成想,她這邊還在開心著,忽然車身一癲,車不走了。許悅試了幾次都發動不起來,無奈,只能下車。

日頭西斜,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也沒有經過的車,她氣惱地踢了幾腳車,掏出手機給林一一打電話,不接,又打了個過去,還不接。

林一一這邊看到許悅的來電,剛要接就被程燦笑嘻嘻阻止,“你看老天都站在他倆那邊,你就不要添亂了。”

林一一看著又響起的電話有些猶豫又想反正陸嘉年過去了,無論如何也出不了什麽事,也就繼續開心打麻將去了。

許悅又打了林楊的電話,關機了。許悅心想,林楊肯定是被她爸帶著去做手術去了,想了想,打電話給了拖車公司,簡單地說了情況。

她回車裏翻出一頂草帽,再把包包和筆記本電腦拿出來,把可樂拎出來,笑嘻嘻的摸摸可樂的頭,“看來要走回去了。”

已經深秋,但江城的天氣還是很熱,許悅走了一段路額頭上就出了一層密密的汗珠,正想抱怨,忽然身後來了一輛路虎,在她身旁穩穩停下,降下車窗,就看見駕駛座上陸嘉年沈著臉,“上車。”

她楞了會兒,問:“你為什麽會在這兒?”

“送你回家。”顯然沒有耐心跟她廢話。

許悅沈默了,該說他執著還是傻呢,要是她的車沒壞那他豈不白跑一趟,所幸她的車壞了……許悅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腹誹,“這到底是在想什麽呀。”

陸嘉年見眼前這個女人看著自己又呆又楞的,一會兒還表情奇怪,心下想著這麽多年了,還是這麽笨,一點長進都沒有。忽然之間心情也好了許多。

剛剛在路上看到她的車停著,他加速開了過去,下車察看,卻沒找到她人,心中某根弦忽然就繃緊了,拿起手機才發現沒有號碼,也來不及給程燦打電話,開著車往前找她。

在見到她和可樂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時,終於松了一口氣,卻是惱怒的,但更多的是自責。

陸嘉年擡手指了指許悅的額頭,語氣柔和了許多,“待在外面不熱麽?”

“嗯?……啊……哦。”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汗珠,點了點頭。

她把包和電腦放進後座再把可樂抱進去,自己剛要跟著坐進去就聽到陸嘉年聲音低沈地說:“坐前面。”

許悅看了他一眼,面色有些疲憊有些陰沈,就默默坐到了副駕駛上。車子發動,盤山路彎彎拐拐多,陸嘉年認真開著車,許悅也沒說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過了一會兒,聽到他說,“要不是遇上我,你打算走回去?”

“先走著,大不了拖車來了讓他們把我也拖回去。”她懶懶地說。

“不會打電話?”聲音中帶些許怒意。

許悅想了一下,“我沒有你的號碼。”

陸嘉年皺了皺眉,“我的號碼一直沒變。”

“哦,是嗎,忘了。”許悅雲淡風輕地說。

陸嘉年忽然停了車,許悅睜開了眼睛,看他,見他面色不虞正眼神略帶警告地看著自己,而後聽他清冷地開口,“許悅,你信不信我把你丟在這兒?”

許悅一楞,朝他伸手,“手機。”

陸嘉年拿出手機解了鎖,遞到她手中。

見她修長嫩白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了幾下,左手上戴著的一對銀白色竹節鐲子隨著她的動作,偶爾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隨後聽見後座有手機震動的聲音。

她把手機還他,看著他,“可以走了嗎?”

車子再次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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