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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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撅嘴擡頭直直望著他:“‘唉’什麽啊,你是不是開始討厭我,覺得我無理取鬧了?”

柏邵心抿直唇,聳了聳肩,只回望,不表態,真是快要被他氣死。

“你不打算原諒我?”我側過身又想跑。

“瞳瞳。”柏邵心將我的肩膀扳正,“我想問你,你為什麽總是不相信我?”

他的眸光些微暗沈,眼角有血絲,心裏的角落一下下地疼,怔楞著悄聲低語:“對不起,我……”

對於這張臉孔的不信任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呢,大概……要追溯到半年前撞上柏邵言和洪紫在KTV裏那啥,可是我不是一直很清楚將他倆分開麽,怎麽會下意識地去將兩兄弟混淆。

“你愛我麽。”我呆呆沈浸在問題的思考中,柏邵心的一句輕聲提問將我拉回現實,他問,我愛他嗎,莫非他還以為我不愛他,而是愛他弟弟?

我知道女人比較常糾結於這個問題,沒想到柏邵心這個他嘴裏一遍遍強調的“男人”也糾結。

我還矜持別扭個啥,我想他想得都茶飯不思了還不是愛?縱身一躍摟住他的頸項,臉埋進他的肩胛:“愛。”轉念一想,反問他,“那你愛我麽?”

我感覺到那雙強而有力的手臂按扣我的背,越來越緊,不待他說話,我便耍賴搶白:“柏邵心,如果你愛我,就得原諒我。”

他無奈笑了聲,把我的兩條胳膊拉下來,我覺得似乎哪裏不妥,有不好的預感。他不會跟我較真,真的不肯原諒我懷疑他和朱碧文藕斷絲連吧。

“你知道你哪裏錯了嗎。瞳瞳。”

柏邵心的表情很誠摯,我茫然點頭。“我應該相信你的。對不起,你還是不肯接受我的道歉麽?嗯,邵心?”

他低頭擡起手,撥了撥我額前的碎發,眼底劃過一抹捉狹:“我們打個賭好麽?”

“打賭?”莫名其妙地眨眨眼,“賭什麽?”

他點了一下我的鼻尖,再親了親,我害羞地向四周望望,和他四目相對,置身在溫柔的眸光裏,我的擔憂消失無蹤,他還肯和我親近就說明現在所做的都是在鬧脾氣,唉,我心裏哀嘆一聲,也罷,誰讓平時我耍鬧慣了,這就當還給他。

“賭……就賭從現在開始,我們分開……各走各的……”

我不可置信望向他堅定的眉眼,心臟一顫,仿佛從萬尺高空墜入無底懸崖。

“然後,晚餐之前……看看我們能不能遇到對方。”柏邵心淡定說出後半句,我第一念頭便是:這廝在耍我!

“你覺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我伸手將對面的人推開,狠狠地瞪,“如果找不到呢?你就是要和我分……分手嗎?”

“一切由你決定。”柏邵心面色疏離,一步步後退,漸漸遙遠,退離我的視線,最終低頭轉身,消失進寒冬熙攘的街道。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從未想到他有一天會用這樣一個可笑的借口離開我,拋棄我。

再擡眼向他背影望去,仍是一片蕭瑟決然,並未回首。

晚餐之前找到他……

我慌亂無錯,發了一條短信:“你是認真的麽?”

過了幾秒。“瞳瞳,我等你。”

我的眼淚流下來,深深呼吸,闔上手機揣進包裏,便開始一邊回憶我們有可能會碰面的地方,一邊沿著柏邵心走開的另一方向大步離去。

沒走幾分鐘,我就凍的瑟瑟縮縮,心裏愈加不平不忿,柏邵心這不是存心為難我麽,知道我是路癡,還要我找他?!每次我迷路都是他先找到我的……想到這裏不禁苦笑,原來他的用意是這個……我揮霍了他的感情,弄丟了他,現在必須要我親力親為親手找到。好家夥,還學會一報還一報了。

我在記憶裏搜尋我們曾經經歷的難忘時刻,靈光一現,打車到了水晶杯廣場。

那條去年生日我和泰迪熊坐過的長椅上鋪滿白色的積雪,我輕輕用手拂開,冰晶透過我的手套到達指尖,又涼又疼,在廣場坐了快十分鐘,人都快凍僵了,腦袋卻更清醒,不會是紅楓嶺吧,我在廣場四周打了個轉,認真仔細地回想,和柏邵心感情最踏實的那段時間有三個地方,卻都不是典型有紀念意義的——柏父原來的家,我受傷時的養病的陸軍總院還有柏邵心的家,他應該不會在這三個地方等。

寒風吹的我腦仁疼,我氣吼吼從長椅裏起身,打車決定去紅楓嶺,天將黑,到了郊外,有零星幾位游客從山上下來,我撞著膽子從正門進去,管理員從小房子裏出來,把我攔下,哄乞丐似的對我又攆又吼,說是時間已晚,不再售票。

回來的路上我氣的想跳車,可跳車之後又怎麽樣,開往市裏的出租正好路過世紀楓華,我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就在這附近的餐廳,而我在他家養傷的那段時間也經常過來吃晚飯。

我摸摸餓癟的肚子,晚餐時間了,約好的時限將到,我在餐廳前面下車,最後給自己一次機會吧,也是給柏邵心的,如果他還不在……顛了顛手裏的一串鑰匙,我願賭服輸,搬家走人。

這家餐廳總是人山人海,我一直都搞不明白柏邵心是怎麽訂到位置的,而且每次都是挨著窗口的同一張桌,今晚那裏依舊有人,卻是個背影,我不顧侍應生的喊叫阻攔快步跑過去,渾身的細胞似乎都在歡呼雀躍,然而當那人因為侍應的呼聲回過頭時,我怔住了,不是柏邵心。

心情掉入谷底,我忍無可忍沖出餐廳,向對面的世紀楓華憤怒走去。

門打開,燈竟是亮的,暖暖的橘色光芒從頭頂籠罩下來,低頭一看,柏邵心的鞋子居然擺在門口,我緊緊咬唇,三下兩下把帽子手套圍巾統統拽下來,扔在玄關,腳底板的暖氣充足,我脫了雪靴,沒穿拖鞋,直接朝客廳走去,客廳沒人,仔細聆聽,廚房那邊有油鍋炸開的聲音傳出來。

我站在廚房門旁歪頭打量,這正圍著尚方圍裙做菜的不是柏邵心還能是誰?!

“柏邵心,你出來!”

柏邵心轉過頭對我微笑,像沒事人一樣。

沒出息啊我,被一個笑容就搞的毫無招架之勢了,我硬是梗直脖子,我應該生氣,生氣,生氣!

“你不是說要我找你嗎,你為什麽會在家裏?”

柏邵心將兩只鼓鼓的青椒放進鍋裏,呲呲啦啦蹦出油花,他緊著一張臉退後幾步,視我而不見。

他在做我最愛吃的油燜尖椒,心裏又默默感動一陣子。

其實我是頂討厭做菜的,就是因為怕被滾熟高溫的油嘣到,我小時候的願望就是長大要做我媽那樣威風八面的女警,和找一個我爸那樣的手藝堪比大廚的老公。

他這個樣子麽,還是差點。

柏邵心拿鏟子翻炒了兩下,回頭看我一眼,笑的像只嬉皮猴:“你肯叫這裏‘家’了啊。”

“我口誤,你別誤會,我是回來取衣服的,這就走,你這麽喜歡耍我玩,恕不奉陪。”

“瞳瞳——”

他叫我,我不理。

他放下鍋鏟追了出來,擋住我的去路。“瞳瞳,我這不是在等你?”

“你說晚餐之前找到你,我以為——”就在掉頭的時候,我腦袋裏跳出一大堆責怪他的理由,只要我的口條再順點兒,我就能破天荒低滔滔不絕用口水淹死他,可是——

柏邵心用了我永遠都會服輸沈淪的一招——推到墻上強吻。

我呼吸不暢,微微睜開眼睛,情緒來的太快,如洪水猛獸,低頭一望,太有礙觀瞻了,圍裙、毛衫、襯衫啊什麽的,亂糟糟地扯了一地,我仰著頭,他用力吻過嘴唇便開始下移,大手在裏面歡快地游弋,我一縮一縮貼到墻面,聞到一股焦味,哼哼幾聲扯他頭發。“該去翻一翻了。”

柏邵心喘息著,一雙烏沈沈的雙眼盯緊我,像是一匹狼見到了只不知好歹隨處亂溜達的麋鹿。

“知道為什麽選家裏麽?”

我垂下眼睫,不敢直視,他的眼神、肢體暗示著與先前那番疏離截然相反的濃濃占有欲。

“不知道。”

“因為我想被你找到。”

“哼,你是不想讓我找到吧,我怎麽可能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家裏。”

柏邵心毫無廉恥隔著胸衣用拇指按了按,我被折磨得已經沒力氣,用拳頭軟軟砸他,低聲哼,柏黑心陰險地笑了:“你這不是找到了麽?”

說完抱住我的臀,撈起來向臥室裏走。

我擔心菜被燒焦的問題,柏邵心折回去將火關掉,看來不打算輕易結束未完成的事。

“青椒涼了會很難吃。”

“放心,我有備份。”得意洋洋啄我一口。

我躲了躲:“告訴我到底為什麽這樣做,耍我你很高興嗎?”

柏邵心把我放在上-床,打開小燈,蹲在床沿,雙手握著我的,掀開眼簾:“瞳瞳,體會到你突然離開我時,我擔驚受怕的滋味了嗎?”

我白他一眼,氣哼,撇頭撅嘴道:“小心眼。”他沒反駁我,我慢慢把臉轉回來,“那你也知道到我每次等你時,又期望又害怕的感覺了嗎?”

“恩,知道了。”他點頭回答坐進床裏,將我擁緊。

我貼著他胸口問:“那以後還要不要這麽玩兒了?”

“下回換……再換成我找你?讓你出口氣?”

我搖頭蹭他胸襟,低聲說:“不,我舍不得。”

我怎麽舍得讓愛我的人在煎熬中獨自等待?當愛在等待,請伸過溫柔的手緊緊抓住。

柏邵心關了燈,松開我的頭發,合身整個覆上來,正是Dinner time,窗外一片燈火明媚,與泠泠冰雪交相輝映,所謂“晚餐”,還是如此。

我閉上眼,等待久違的開啟,狂熱的火種一點一點在身體各個角落點燃,柏邵心熟知我的一切,輕而易舉讓我瘋狂喘息,讓我與他共同酣暢淋漓。

他深藏在身體裏,我流汗流淚,怎能輕易放他走,交疊的呼吸霎又此起彼伏。

互相榨幹,像深海底纏繞的水草裹著彼此。

我想問他關於出國進修的事,剛一開口,再被一具不眠不休的烙鐵身體壓下,我抗議。

結果當然是抗議無效。

忘了一直做到什麽時候,我給江遇涼打個電話,拜托她向我媽撒一個謊,說我在她家住下,今晚不回去了。

沒過多久,我媽把電話打進來,柏邵心停下,抹一把我額頭上的汗珠,攔住我,自己起身去接,說了幾句,把電話一扔,裸著身體,一副“輕松搞定”的表情繼續爬上來索我的命。

力盡筋疲,我終於徹心徹骨地領教到了。

*********

渾渾噩噩在他家過了好幾天,終於有一天早晨江遇涼打電話到柏邵心的手機裏,他迷糊著把手機遞給我叫我聽。

“穆瞳,你也太強了吧,和柏邵心鬼混這麽多天。”

我頭暈眼花。“有事說事!”

江遇涼嘻嘻笑:“公務員可以查分了,你沈浸在溫柔鄉裏早忘了吧。”

身旁的死男人又習慣性抓我的胸口,她這一說,如一盆冰水頓時澆熄欲-火。“出來了,怎麽才告訴我,我馬上查。”

我把柏邵心的惡爪揪開,踢了兩腳他的小腿,才從他身底鉆出,套上睡裙,打開電腦,準考證號記在包裏我的小本子上,小心按完數字鍵,彈出的那個小框框讓我驚詫了。

以我對分數線的研究,這個成績差不多可以進覆試……那柏邵心……

消息在親朋好友間傳開,我媽激動得簡直熱淚盈眶,而我和柏邵心這幾天似乎都在刻意躲避這個話題。

那天,我和柏邵心回到我家,我媽下命令不準我再在外面住,我清楚她擔憂什麽,於是悄聲對柏邵心說我晚上不去他那裏,柏邵心聽罷,凝眉不出聲,去外面打電話請求場外觀眾幫助,之後的舉動便震驚了我家那二老。

他一頓飯吃得相當艱難,然後似乎實在忍不住,當著爸媽的面,再次向我單膝跪求婚,這是突發狀況,他沒有準備好戒指,不過誠摯的態度讚賞可嘉。

“叔叔阿姨,請你們答應讓瞳瞳嫁給我,今後我一定珍惜她愛護她,病痛災難、困苦貧窮,不離不棄。”

我確定他一定是被關則卿那些大院裏的兄弟給整了,才說出這麽肉麻的話。

我媽知道柏父想送我倆雙雙出國,而我一旦進入覆試根本不可能再去留學,我和柏邵心面臨一個重要的抉擇:如若我隨他出國——柏邵心前途光明,我就必須放棄我努力學習半年才考上的公務員覆試機會,如若他依我留在中國——柏邵心浪費大好機遇,押這麽大個寶,我的覆試卻不一定能過。

總之,必須得有一個人做出巨大的犧牲,要麽,就是我們兩個各自犧牲,彼此分開。

可是,這關乎於我和他的前途問題,必須慎重。

爸媽面面相覷,顧慮大局,沒有草率答應。

柏邵心拉起我的手,語氣堅定不移:“我明白你所考慮的,瞳瞳,有的時候,你覺得我沒心麻木,其實我也有同感,我不知道怎麽去愛,我能做的只是疼你,寵你,拴著你,但是現在,如果要我在出國進修和為老婆孩子留下來,我會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聽到“孩子”兩個字,我耳邊傳來和我同樣的倒抽涼氣聲。

“混小子,你——”長這麽大,我第一次見我爸被氣得兩眼通紅、拍案而起,“你——必須負責!在瞳瞳肚子顯懷之前必須結婚!”

我看了一眼滿面紅光的柏邵心,心中暗嘆:爸,你上當了,有沒有孩子我還不清楚麽。可柏邵心當真願意為我放棄?!放棄他曾為了爭取到而導致出現醫療事故的機會?

送他下樓的時候,外面的各家各戶已經張燈結彩,春節要到了,而春節一過,他出國的最後期限也將來臨。

“你真的決定放棄?”我低頭拽住他的衣角,“邵心,如果我沒考上,你可就虧大了。”

柏邵心失笑,抱住我:“我怎麽算虧呢,我不是還娶了個媳婦回家?”

“可是,好像不太值得——”話未完,他口裏呼出暖騰騰的熱氣送進我的唇間,樓下的光雪遇到月光更加刺亮耀眼,宛如白晝,他的睫毛根根分明,氣息火熱灼心,雙臂扣住我的腰,將吻加深、加深、再加深。

快斷氣了似的,他放開,額頭相抵:“瞳瞳,自從和你在一起,我才從生命的谷底爬起來,你讓我的生活變美好,變……變得——幸福,所以你值得我為你放棄那些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根本不再重要的東西,也許這次機會真的是難得,但我永遠都不會後悔我所做的抉擇。”

“真的嗎?”

他重重點頭。

我錘了他肩膀一下:“既然這樣,你幹嘛說什麽為了我和孩子而放棄的?”

柏邵心自信滿滿,微皺眉頭:“我不相信這麽多次無套操作,就沒有一顆中的。”

後來的後來,柏邵心果真放棄了那次機會,而我光榮地載負家人的期許進入覆試考場,然後光榮地被踢出覆試,怪只怪,到了新年春天四月份末,我的肚子已經稍稍隆起來……

柏邵心,我想說,為了這顆小豆芽,我倆過早升級成為奶爸奶媽,真的得不償失,不過,算了,每個人的人生都不完美,而我的完美就是現在的不完美。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嗷——————

終於正文搞玩了哈。。。。番外醞釀中。。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人看捏。。唔

循例還要羅嗦一通啦。。。

1.首先感謝一路支持的童鞋。。雖然乃們大多是霸王。。不過瑯還是愛你們滴。。。咳。。不過乃們下篇文一定表霸王我了啊啊啊啊啊啊!!!!!當個孤獨的作者真的好難。。。

2.這文吧。。。其實有很多寫崩的地方。。謝謝乃們的包容。。O(∩_∩)O謝謝!!

3.手欠又開坑了,過來溜溜唄。。快點滴啊、、、、、這是一個毒蛇愛上金絲雀的故事。。

另外這是一篇重生坑。。雖然在腦子裏挖很久。。現在才寫出來。。汗顏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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