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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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鐘聲嗡隆,將青山翠林中的鳥兒驚醒,清脆的鳴叫聲此起彼伏,一晚過後,身體精疲力竭,心神卻得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寧輕松。

左腿突然開始陣痛,折磨得我留下汗來,柏邵心見狀連忙背我下山,車停在山下的賓館,他載著我一路飛馳來到陸軍總院。

這裏幾乎就是他的地盤,所有程序有條不穩,拍完片送到骨科,他和那白大褂儼然非常谙熟,討論病情時,不忘就著我的身份調侃幾句。

為我處理傷口的護士但笑不語,表情非常暧昧,我嘴角牽動,很生硬地問她,背上的傷會不會留疤痕,護士小姐熱情非凡,推薦了我好幾個祛疤的方法,最後說句,柏醫生自己腿上也有疤,建議我問問他。

我不悅地皺皺眉。

護士解釋緣由:去年有次兩個科室一同去海邊旅行,舉行沙灘拔河比賽,當時,柏邵心腿上的傷疤所有人都見過。

心中疑慮叢生,像一只只小爪子一樣撓著我的心肺,好奇害死貓啊,我總是戒不掉我那強大的求知欲。

經診斷,我沒有骨折或著關節脫位那麽嚴重,只是骨裂,不用做手術,但是醫生還是建議封石膏休養一段時間。

是個人都知道陸軍總院的病床有多緊俏,柏邵心執意給我弄了一張,說是留院觀察。

病房裏有四張床,通通都是一條腿裹著石膏半掉在空中的,才驚詫著,我也變成了那副德行。

和幾個人混熟了,我才發現,不管我覺得自己身上的傷如何嚴重,仍是四個人裏最輕的,而且,我有個體貼帥氣的男朋友肯放□段屈我身邊當陪護,已是幸福得令他人艷羨。

柏邵心辦好住院手續,問我要不要通知我爸媽,我連忙阻止,我倒不擔心挨罵,而是怕他們看見被紗布圍成木乃伊狀的女兒心疼。

晚上,柏邵心把江遇涼這個禍害載到醫院,誰說我鐵石心腸來的,我看江遇涼更是名副其實,她見我如此慘狀,竟然第一時間眼冒精光,幾乎欣喜若狂地掏出同樣可恨的小本子,追問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仿佛我是她那已幹涸的靈感源泉。

我氣不打一處來,狠盯著柏邵心,他面色局促,輕咳一聲,拍拍江遇涼的肩膀,提示她先把有用的事做完,再做其他的。

江遇涼乃是識相之人,從包裏拿出我的手機,確切的說,應該是柏邵心的,放進我手裏,笑勸:“吶,下次別寧可自己迷路也要把導航儀丟下,你不知道,有人拿著導航儀卻找不到失蹤者,有多痛苦!”

說完,向我挑下眉毛,用眼珠指指柏邵心,然後把換洗的衣物放在床頭儲物櫃上。

“啊——這樣吧,我想起來我還有個約會,要先走了。”江遇涼把本子合上,站起身來。

我驚異得腿差點從高空墜落。什麽時候這般有眼力見了?

我剛松口氣,江遇涼又使個別有用意的眼色。“嘿嘿,別開心太早,我明天會再來跟你要素材的,誰讓你臨走前撇給我個爛攤子,辭職信,請假信,虧你想得出來!”

我無可避免地愧疚,抓住江遇涼的大衣一角。“最後你選的哪個?”

她的臉拱出一個加菲貓般的壞笑。“呵呵,我把兩封都拿到公司去,讓馮經理自己選的。”

我絕倒,腿差點再次從懸吊帶裏滑出來。

“吶吶,她當時的臉色就跟你現在差不多,不過,她沒表任何態,而是兩封都收下了。”

江遇涼走後,柏邵心陪我到快六點鐘,他要趕著去交班,我行動不便,自己在醫院裏著實有點怕。

柏邵心把我摟緊懷裏一遍遍安慰,我還是極度不舍地拉著他的手,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這種情緒,我像個不聽話的幼兒園小朋友一樣在他懷裏耍賴。

那幾個人可能實在看不下去了,有用報紙遮臉的,有聽半導體的,有埋進被裏頭假寐的。

最後,柏邵心蹦出一句話,我當時就震驚了,然後放開緊環住他腰間的手臂,忙去抖雞皮疙瘩。

“相信我,我想與你同在,每分每秒,每時每刻,無論身體還是靈魂。”

在床-上足足躺了四天,柏邵心每天都按時按點端來用各種骨頭熬制的大補湯,我知道,以他那點廚藝,這一道道味道清淡鮮美、賣相上等良好、食材健康營養的食物,肯不是他親手做的。

雖然心裏有點小遺憾小失落,但是他每天上班都要進手術室,一番折騰難免疲勞不已,下班之後的幾乎全部時間都用來陪我,我還有什麽理由雞蛋裏挑骨頭?

每次喝著熱乎乎的湯,我簡直得意的要熱淚盈眶了,有點不舍,一口一口在齒間細細地品,慢慢地嘗,內心充溢著的除了溫暖欣喜,還有道不盡感動。

下午,柏邵心特地抽空過來看我,正趕上他的同事也就是我的主治醫生巡房,兩人打聲招呼,醫生便徑直走過來,要柏邵心盡管放心,說是再過兩三天我就可以出院。

我身上的傷口愈合良好,也沒有發炎癥狀,點滴再鞏固兩天就可以停掉,出院後只要按時回來換藥就行,至於腿傷,一個月後拆石膏,回家之後註意休息,配合一定量的運動和食療,很快就會康覆,有什麽異況及時覆診。

可令我驚訝的是,柏邵心並打算沒給我辦出院。

一早,柏邵心剛下一天一宿的班便從門診跑來住院部,從身後神神秘秘拿出一張折疊輪椅打開。

“這樣以後我可以經常帶你去樓下轉轉,你就不會覺得無聊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再住幾天吧。”

“可是……”沒等我說完,這廝趁我不註意把我抱到輪椅上,病房的其他人似乎對我倆的親昵舉動見怪不怪,沒有任何反應,反而是我低低地驚叫了聲。

被裹成木乃伊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被裹成粽子。

到了樓下的小花園,見到一樓玻璃窗上反射出我粽子般臃腫的身形,當即決定再也不嘲笑柯藝體型超標,因為經過養傷過程的洗禮,我儼然在逐步發福。

柏邵心哈欠連天,我勸他回家補眠休息,他不肯,在我耳邊又重覆了一遍那晚的話,我縮著肩膀被哄的開懷。

回到病房,我收到住院這些天以來的第一束康乃馨,我的朋友都是務實派,柯藝和洪紫前天來過,送的是果籃和零食,很少有人送些不實用的東西,而且還故弄玄虛地沒留名字。

小小的卡片上只有四個字:早日康覆。

柏邵心的臉色不太對,我看著那束康乃馨不知所措,這時,洪紫失魂落魄地經過門口,我叫她的名字一聲,她才頓下腳步,尋聲望過來看見我,嚇了一跳似的。

洪紫敲著腦袋,抱歉笑笑走進病房。“我太糊塗了,剛才竟然差點走過。”

眼神落在我懷裏的康乃馨上,看看身旁的柏邵心,“你們倆好浪漫啊,天天在一起還送鮮花,真羨慕你,小二郎。”

柏邵心皺皺眉,尷尬地冷聲向洪紫承認:“這花其實並不是我送的。”

洪紫臉上的笑容消失,微微發紅的雙眼閃過一絲了然。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作者實在太累了。。寫的不多。。還好趕上12點之前放。。。明天可能會小修文。。腦袋混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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