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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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邵心一手拽著環繞他脖子上的兩只熊爪,一手揮舞攔出租車,我站在馬路旁掩嘴竊笑,剛才玩心大發作,正好看見保存袋不知道在哪裏被刮出一條長長的細縫,我以此做借口,把保存袋扔進垃圾桶,這樣,大街上的路人就可以和我一起觀賞斯文軍醫背絨毛玩具的難得景致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幫我捉弄柏邵心,他不餘遺力地揮手足足叫了兩三分鐘的出租車,竟然沒一輛給面子停下。

我嘻嘻哈哈笑夠了,覺得自己做的好像過分點,秉承我佛慈悲的信念,想走到他身邊幫忙,望著望著,一輛和柏邵心同款型的車停在馬路斜對面不遠處,不由得多看幾眼,車水馬龍流光溢彩間,旁邊擦過一抹鋥亮的車燈,我雖然拿我的方向感沒轍,但對數字敏感度有過一陣子的專業訓練,所以柏邵心的車牌號我一早便記下。

當那排數字借著微光大搖大擺闖進瞳底,幾乎是同時,眼眶酸澀難忍,湧起暗流。

車就是柏邵心的沒錯。

我側臉凝視他仍在堅持奮鬥的背影,指甲一點點陷進手心,為什麽不直接用自己的車送我,非要一副醜態在路上攔出租?!

如果只是為了敷衍我,做到這個地步真是難為他了!

悶悶的疼。就像是誰用一只大鐵錘掄向我在生日當晚連連遭重擊的腦殼。

難不成我在柏邵心的眼裏連坐他座駕的身份都夠不上嗎?可他以前載過我的啊。

左右看看,在車流不多的間隙不要命似的橫穿馬路、飛奔過去,腳步停在車門前,望回路對面他的方向。

柏邵心似已發現我不打招呼將他的謊言用行為戳穿的事實,一邊背著笨重的熊在密密匝匝來往的車叢之中左閃右躲,一邊抻脖子遠遠地探望。

我睜大眼一瞬都不肯錯過,看他帶著擔憂的動作和表情安然來到身邊,文鈞冶所謂我如鐵般堅硬的心,輕易地就為他化成一灘水。

無聲對立幾秒,我低頭繞過,把熊從他背後摘下來。

“我可以自己回去,你開車先走吧。”

“瞳瞳。”柏邵心輕輕喚聲,轉身抓住我的手。

我們之間被泰迪熊柔軟厚實的絨毛隔開,情景甚是怪異,他撥了撥我摟在身前的熊頭,露出一張略顯慌張的臉。

但很快,柏邵心把能體現出他想法的面部細節悉數收回,語氣回歸平靜和堅定。“瞳瞳……上車。”

我固執地原地不動,斷然拒絕:“不。”

“上車你就明白了,來——”他手中握得緊一些,牽著我邁兩步。

“為什麽一定要上車才能明白,為什麽一定要跟隨你的步驟,我才能明白?現在跟我說不行嗎?我……”

想到文鈞冶也是這樣一步步引我進圈套,心頭驀然蹦出各種消極情緒——委屈,憋悶,難過……

明天各大娛樂報紙網站肯定將我倆的大特寫放在頭版,該怎樣面對因為緋聞而引來聒噪煩郁的生活?將要發生的事已令我倉皇不安,而意外出現的柏邵心居然和文鈞冶一樣,什麽都不說,只讓我被動地接受一個設計好的結局。

臉沁進絨毛中,讓它吸幹我無可遏止留下的眼淚,甩開柏邵心的手,困在楦軟熊頭裏的聲音模糊難辨:“如果在這裏不講明白,那再見了,柏先生。”

身後“嗶”一聲,再次被攥住的不是手,而是胳膊,柏邵心的力氣大得驚人,好像沒費多少勁,隨意拉扯幾下,我就被拖到目的地。

另只手一揚,柏邵心拉開後車門,滿眼黑不溜丟的,我現在看到了,可我該明白什麽!

旁邊飛馳而過幾輛閃著大燈的大型運輸車,我跳著退後一步,欲沖出口的抱怨硬生生卡在嗓子裏,變成驚恐的叫聲:“啊!”

在變幻的彩色光影映照中,我驚悚地發現,後座好像一動不動坐著一個人。

柏邵心松開我,去前面把車裏的燈打開。

視野大亮,我扶著車門才能勉強站穩,文鈞冶的那只熊在懷裏慢慢滑落。

那個嚇到我的影子不是人,而是——還是——一只棕色的泰迪熊,只不過尺寸和身上穿的衣服和陪我折騰一路的大家夥很不相同。

我用眼角快速瞟了下柏邵心,怔楞幾秒,然後乖乖走進去,坐到後座,湊近瞧了瞧,這只熊身穿紅地兒點綴黑圓點的七星瓢蟲馬甲,腦袋上還帶有一個模仿觸角形狀的頭套,末端支楞著兩顆紅心,憨態可掬,可愛至極,方才的不滿和憂心忡忡似乎在看見它的一瞬間煙消雲散。

我歡天喜地握了握它的爪子,發出悶悶的鼻音和它打招呼。“你好啊。”

柏邵心站在車門外無奈地搖頭直笑,燦爛明媚,毫不吝惜將一排光潔整齊的牙齒展示出來。

臉上的火燙灼熱提醒我,我應該立刻為剛剛自己的任性亂猜感到羞愧萬分,而不是因為看見柏邵心的漂亮臉蛋兒而別扭的害臊。

猜不到他在那一刻究竟想到的是什麽,讓他忽然收起完美綻放的笑臉,楞了會兒神,然後也弓身鉆進來,雖然他開的是較為寬敞的SUV,但這樣並排坐著四個屁股,還是有點擠。

柏邵心把夾在我們中間文鈞冶送的那只放到前面的副駕駛,征詢我的意見:“放這兒可以嗎?”

“嗯。”我抿唇點頭,摸著手下的絨毛,忙不疊問,“它是送給我的嗎?”

柏邵心聳了下肩,微笑著看我,不出聲,好像在說:“不然送給誰呢?”

“……那你藏車裏不讓我看到幹嘛?害我誤會你了都。”

“都”字結尾讓我嘴巴微嘟。柏邵心看著我,唇線輕抖,一時睖睜得解釋不出個所以然來。

天吶,我明明下意識裏是想埋怨,可嗓子眼裏發出的嬌懶懶的怪聲卻像在撒嬌?!

他的反應讓我恨不得紮進瓢蟲熊的懷裏,消失,消失,消失!

柏邵心在身邊似乎也坐立不安,相連的座位一頓一頓地下沈,搞得我心神不寧。

偷偷向後視鏡裏瞄一眼,好麽,又尷尬了,眼神剛好撞個正著,不到一秒,他匆忙收回視線,開始一顆一顆解軍裝扣子,等我再鼓起勇氣鬼頭鬼腦從後視鏡裏偷看的時候,他已經大敞開衣襟,露出裏面服帖的軍襯,一手還呼呼煽著一邊的外套衣襟。

醫生手指靈活是肯定的,這麽快解開衣扣我也不驚訝,只是,柏邵心,這車裏真的有那麽熱嗎?

“你還沒回答我。”我轉過身面對他,他的臉色隨即沈下來。

柏邵心先指我旁邊的一只,又指副駕駛上的另一只。

“我是看我準備的沒有你收到的那麽大,擔心你會不喜歡。”

看得出他真的很介意我的態度,我內疚了,忙勸慰:“誰說的,也不定非要大,我才喜歡。”把身旁的撈進懷,“這個尺寸,晚上睡覺抱著剛剛好。” 臉壓進肩胛處,閉上眼,形象地模仿睡覺的動作,“嗯,像這樣。其實我真的很喜歡,特別是這套瓢蟲裝,你知道我大學的專業是什麽嗎。”

柏邵心的眼中柔光脈脈,擺了擺頭,頗具興致彎嘴角問:“什麽專業?”

我習慣性蜷蜷後背,食指放在唇邊。“我告訴了你,你可千萬別輕易告訴別人。”

柏邵心極力配合我點頭,把耳朵湊過來。

我伏在他耳邊低聲說:“我是……玩蟲子的!”

“蟲子?”他重覆,不可思議又似乎很佩服地看著我的眼睛。

我撓撓後腦勺,羞赧十分。“是啊。”

人家女孩子都學外語,營銷,設計啊什麽的,我卻選了這麽個風吹日曬鼓搗別人認為惡心東西的冷門專業,說不出口也是人之常情。

“學昆蟲沒什麽不好,昆蟲是世界上第一大物種,也是史上存活時間最長、繁衍後代能力最強的生命,有很多值得研究和開發的領域,比如,蛆的食腐性在醫學方面也有應用。”

“哦,這個我知道,是利用蛆蟲愈合潰爛的傷口是吧。”我努力攀談。

柏邵心首肯:“蛆蟲只以死亡組織為食,它們在傷口上生活的同時,會產生一種化學物質,可以溶解死亡組織,然後將溶解的死亡組織吸食掉。這種化學物質會刺激肉芽組織的生長,從而促進傷口的愈合。所以你看你們學習的東西雖然是自然基礎學科,但卻是相當有價值的,如果不是發現蛆存在這種特性,就少了一樣特殊的醫療技術。”

我安慰他不成,反倒讓柏邵心安慰起我來了。其實我大學裏主攻並不是應用昆蟲方向,而是昆蟲分類。過於具體的細節我也不太清楚。

“可那也要有你們醫學研究者將這個特性應用到醫學領域,不然蛆蟲就只是蛆蟲而已。”

互相吹捧完了,可能他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跑偏,及時調回來,摸了一下我懷裏的熊頭。“總之,你喜歡它就好。”

我從幻想柏邵心軍裝筆挺自信滿滿地站在臺上演講的畫面之中回神,連忙確認。“喜歡,喜歡。”

哀嘆,非常不爭氣發現,其實,他送什麽當生日禮物我都會喜歡的。可女孩在戀愛中要保留矜持,那話千萬不能說。

柏邵心笑容釋然。

我們點頭肯定對方的話,接著不合時宜地再次陷入沈默。

“嗯,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小聲問,開辟個新話題。

柏邵心遲疑了一下,回答的很簡單。“是從柯藝那裏聽說的,我去看望他爸爸的時候不小心聽到的,她還說過你很喜歡這個,我就想買一只送給你。”

“哦。這樣啊,謝謝你。”

“沒什麽。”

糟糕,狹小的空間裏,客客氣氣地有一搭沒一搭地聊,我也開始燥熱了。

柏邵心問起我怎麽會在水晶杯廣場,我很想把在生日會上的苦水都倒給他,想依賴他,希望他再安慰我、幫我,不可否認,他沈穩的性格,平靜的聲音格外安心舒適,不由自主地讓我去完全信任他。

“我被文鈞冶利用了。”

柏邵心不明內外原因,皺了皺眉,表情繃緊。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他講一遍,每聽一句,他的臉上就變得多一分僵硬可怕,雖然始終沒有插過話,但那肅殺的寒氣我已全部接收到,不知道他是在恨我太笨,還是對娛樂圈裏不折手段的現象感到憤慨,或者……

空氣僵滯,他卻忽然沈沈開口道:“轉過去,把上衣脫了要我看一下。”

“啊?”我本能地緊緊捉住衣襟。

“我是醫生,你不用怕。”柏邵心語氣冷靜,表情正義無害,“我會幫你。”

這個,脫衣服能幫我?

作者有話要說:補全。。

唉,清水得自己都認不出來自己了。。

美人們。。看過就收藏我下吧。。幫作者離龐大的開船目標越來越近

官網上的原型。口耐不。。(*^__^*) 嘻嘻……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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