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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老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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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千雁殺到京安的時候, 是季旆他們離開京安的第七天。

她進了京安之後原本是去夜家, 夜疏影告訴她趙鄞呈有了自己的府邸, 但是沒告訴她趙鄞呈已經離開的消息,因為她曉得秦似在趙家,這種事情交給秦似好一些,自己一個外人, 就不瞎摻和了。

南千雁又啥去了,趙家,看著門上那塊牌匾,南千雁鼻子一酸,這死王八不會在京安娶妻生子了吧?

她大力的踢開門沖了進去,轉過長廊便看見了秦似的背影,登時以為秦似就是趙鄞呈新娶的媳婦, 正欲上前,不料秦似轉過了身。

南千雁提起的劍只好尷尬的放下。

“你是誰?”

南千雁不曾見過秦似, 但是見著那張與趙王八有些相似的臉,也不好下手。

“你是南姐姐吧?”

南千雁往後退兩步, “你認識我?”

秦似搖搖頭,“殿下認識你。”

“你是秦似?”

秦似點點頭,“是我。”

“我記得之敬之前和我說過,你是他妹妹。”

南千雁放下手中的劍, 坐到了離秦似不遠處的石凳上,凳上有水,濕了南千雁的衣裳, 秦似無奈,這個嫂子真和季旆所描述的相差無幾。

“嫂子,你且先隨時鳶去洗個身子,換身幹凈衣裳,從渝州到京安,路途遙遠,你肯定很累了。”

秦似來到南千雁身側,順手將時鳶喚了過來。

“唔,嫂子,秦妹妹,是趙之敬那個王八蛋叫你這麽喊的嗎?”

秦似看著南千雁似笑非笑的臉,可不敢招惹她,免得這姑娘一生氣回了渝州,那樣的話自己沒辦法和季旆交待了。

“才不是,我怎麽會聽那個王八蛋的話呢,王八蛋的話,我可聽不懂。”

秦似朝南千雁擠擠眉,南千雁大笑起來,兩個人女人之間的友誼迅速建立了起來。

時鳶帶南千雁換了一身衣裳,秦似看著南千雁讚不絕口,習武的女子和平常的女子身形曲線大不一樣,像秦似這樣的是一股柔美,但南千雁這般的又是另一種剛毅的美。

秦似不免得搖搖頭,自己那個笨蛋兄長究竟是有多暴殄天物,要不是季旆告訴自己南千雁和趙鄞呈的事情,估計兄長經這個媳婦放塌了自己也好不知道。

“南姐姐,這南街有一家賣胭脂水粉的鋪子,可要隨我一同去看看啊?”

秦似上前牽過南千雁的手,南千雁很少穿女裝,此時顯得有些嬌媚,她紅著臉,“舞刀弄槍的女子買什麽胭脂水粉,你要是帶我去挑一把上好的劍我倒是很樂意去!”

秦似努努嘴,“南姐姐,你有所不知,兄長這次隨殿下去北疆賑災回來之後,就是你和兄長的婚期,這件事情只有你我和殿下知道。”

“什麽??”

南千雁一臉的震驚,自己殺進京安,原來是被季旆來了個甕中捉鱉了嗎?盡管自己不是鱉,趙鄞呈那孫子才是王八。

“是這樣,殿下因為兄長因為他而一拖再拖對你的承諾,殿下過意不去,他知道只要給你送一封信你就會進京安,這不,叫我在這裏先打點著,就等你到了。”

秦似往前去,被她牽著手的南千雁也只好跟了上去,時鳶捂嘴偷笑跟在後面,趙鄞呈是北月最好的朋友,趙鄞呈若是幸福,北月自然也會高興,她也跟著高興,但是她最高興的原因,還是因為秦似高興。

推開臥房的門,南千雁被裏面的布置給驚呆了。

清一色的紅色,帷帳被褥床鋪甚至連衣櫥梳妝臺銅鏡架子都是紅色的,儼然是一間喜房。

“這是兄長的臥房,在他隨殿下離開之後,我就命人將所有東西都換了一遍,布置成了你們的喜房,殿下本來是想讓你也蒙在鼓裏的,但是我考慮了一下,覺得女方有必要知道事情的真相,畢竟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秦似站在門邊看著南千雁走進去,自己才跟上,南千雁環顧四周,覺得這紅色實在耀眼得很,尤其是窗戶上貼的喜字窗花,在外頭看不見裏面的千秋萬道。

這裏的每一樣東西,自己在無人的時候想過千遍萬遍,但是如今真實的擺在自己前面時,卻又覺得這像是一場夢,半點都不真切的夢。

“誰說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我南千雁嫁的不過是個王八,自然不用跟他隨他,我愛去哪去哪,這海闊天空,任我去哪好吧。”

南千雁飛速的拭去眼角的淚,秦似正在想要怎麽穩住南千雁,等到季旆他們回京,一時之間失神,並未看見南千雁的動作。

“哈哈哈,南姐姐說的極是,若是他日兄長欺負你,姐姐大可告訴我,我求殿下讓他幫你收拾趙王八!”

正在幫災民盛粥的趙王八打了幾個大噴嚏,北月別過臉看著裹成熊的趙鄞呈關切了會,隨即自己忙活自己的,趙鄞呈不解,自己好端端的,不會真的要染風寒了吧?

南千雁在得了秦似的附和之後心情好了些,她想,自己在這喜房裏等趙鄞呈,若是他進了門,自己就承認他是自己的丈夫,若是他不進門,那麽自己就回渝州,自此與他形同陌路。

“所以南姐姐,這會願意和我去靈秀坊買胭脂水粉了嗎?至於香料的話,就不必了,你妹妹我可是個很厲害的調香師呢!”

南千雁的臉色松動了一下,女子始終都逃不過愛美的天性,女為悅己者容,她南千雁也想讓趙王八被自己驚艷一番。

“行,不過,你得幫我挑,我不知道怎麽挑那些東西!”

秦似笑笑,點點頭,“那這樣吧,疏影和清亦對這些的研究比我深一些,我讓時鳶去請她們一起過來吧,正好清亦和唐靜的婚期也近了,她也應該需要去添置一些胭脂水粉的。”

南千雁沈重的點點頭,自己是該學學女紅什麽的了,不過想來,母親現在應該已經急瘋了吧!

渝州,南家。

南夫人在南千雁走了之後,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等南風回來之後,南夫人便讓他帶著自己去南山的尼姑庵找去透氣的南千雁,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尼姑庵哪有南千雁的身影。

了解自己女兒脾性的南風知道這小姑娘八成是殺進京安找趙之敬拼命去了,也不好和南夫人言說,只是告訴南夫人南千雁現在肯定在哪風流,那麽大一個人不必擔心。

南夫人卻不覺得自己那個不省心的女兒不需要擔心,南風好說歹說才把南夫人哄回了家。

在南千雁離開渝州的第二晚,南風拎著一壺酒,去了趙家,找趙文淩喝了一晚上。

他拎來的酒哪夠兩人喝一晚上,趙夫人不厭其煩地給兩個人換酒,直到兩人醉到不省人事,趙夫人才命人把兩個老大爺扶回房休息。

南千雁離開渝州的第三天,南風拎著另一壺酒敲開了許家的門,許家公子名許思,是個好說話的人,他知道南千雁和趙鄞呈青梅竹馬,也不想去插足二人的感情,只是兩家家長一味撮合,他覺得南千雁也算不錯,便應了下來。

在看到南風手中的酒壺時,他已經明白了南風前來做什麽。

南風拉著許思的手,“許公子啊,是雁兒福薄,不能有你這麽一個溫柔的丈夫與她攜手相伴一生,多謝你能理解我們做父母的苦心,謝謝你。”

許思有些哭笑不得,南千雁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南千雁,這樁婚事對於兩個人而言不過是折中的選擇,他不退婚不過是不想傷害了兩家的面子。

“南叔叔,你別這樣,緣分這東西向來強求不得,我自然有我的打算,你不必自責。”

南風千恩萬謝離開,他承諾了許思,先由許家提出退婚一事,這樣的話能保全許家的顏面,也能讓自己心裏好受一些。

南夫人因為南風私下退婚而不和她商量的事情和南風大吵一架,兩人不歡而散,也因為這件事情,南風睡了兩個月的書房。

京安城。

時鳶先離開了趙家去夜府請夜疏影一同過去,正好遇上李清亦來找夜疏影,夜疏影一聽秦似找她,便拉著李清亦往靈秀坊的方向走去。

李諾一急匆匆趕來,正好趕上了夜疏影離開的腳步,厚臉皮跟上,反正聘禮已經下了,親已經提了,雙方父母已經答應了,媒婆也做足了功課,就差娶過門了。

秦似和南千雁先一步到了靈秀坊,溫振之正和靈秀坊掌櫃溫煦吵架,一看到有客人來,溫振之立馬氣消了。

“兩位姑娘,是來看香料還是選胭脂水粉啊?”

溫煦看著一秒破功的老爹實在無奈,原本自己打算將靈秀坊逐漸改成只賣胭脂水粉的店鋪,這些年香料冒出來的實在多,但是靈秀坊的香料一直都是從西域進貨,價格只高不低,這樣下去會把褻褲都賠進去。

老爹已經不調香了,自己若是去調香,那麽這靈秀坊誰來打理?祖祖輩輩的基業,溫煦不敢大意,稍有差池,毀在自己手上,那自己就是千古罪人,死了都沒臉面下地下去見祖宗。

秦似和南千雁沒把兩人的爭吵聽個真切,但是京安之人多多少少都聽說過靈秀坊掌櫃家老爹是個調香能手,以前他調的香可是宮裏妃嬪爭相搶購的。

只是眼前這劍拔弩張的氣氛,自己也不好說其他什麽,不如就說自己是來買胭脂水粉就行了。

“這位老伯,我和我姐姐前來選一些胭脂水粉,只是我們約了其餘姐妹,她們還未到,我們得等會。”

秦似恭敬地回答,調香界的前輩,要尊重。

溫振之來到秦似面前,來來回回看了三遍,隨即又看南千雁,南千雁在京安的時候從未見過溫振之,見溫振之大咧咧的打量自己,眼神一兇,把溫振之給瞪了回去。

“你是...秦似秦姑娘吧?”

溫振之小心翼翼地來到秦似面前,生怕自己再一次被南千雁瞪,於是說話都很小心,溫煦本想上前把自己的老父親拉下來,請他去閣樓上喝茶,但是一見這人還和人家小姑娘聊上了,突然把人拉走也是與禮不合。

秦似微微有些驚訝,但很快就回歸了平靜,她和季旆之間的事情,早就傳遍京安城了,前幾日還挺時鳶說這市面上已經有自己和季旆的小話本賣了。

那話本裏把季旆寫成了一個強人所難的壞男人,用兄長的話說就是渣男,逼迫自己嫁給他,自己不從,就跑了,然後季旆悔悟,千裏迢迢追妻,最後抱得美人歸。

雖然和現實相差無幾,但是秦似覺得,聽了總是有點不舒服。

這樣一來,京安百姓不認識自己才有鬼了。

“前輩認識後生?”

溫振之大笑,“何止認識你,我還認識趙飛驪呢,那個小姑娘,以前還是我徒弟呢,那個趙隱帆,和我,是兄弟!”

秦似楞了楞,她沒想到還能從別人嘴裏聽到關於自己爺爺的消息。

“可惜了,趙隱帆這孫子死得早,當年那件事啊,他蒙冤了,我本來想去渝州找他的,只可惜各自有家,無可奈何。”

溫振之搖搖頭,一臉的悲憤,溫煦看著溫振之情緒莫名低落,生怕老頭子舊疾覆發,連忙讓夥計去把兩個姑娘請上閣樓去。

“秦姑娘,你約的應該是夜姑娘,等她來了,我讓夥計帶她去閣樓找你便是,胭脂水粉在三樓,屆時你們只需再下兩層便可。”

秦似謝過溫煦,便隨著溫振之上了閣樓,也許是睹人思人,溫振之拉著她說了很多關於趙隱帆的事情,這是秦似第一次聽說那個鐵血將軍的事情。

夜疏影和李清亦到的時候,秦似的眼眶微紅,溫振之有些愧疚,要不是自己拉著人家小姑娘說了半天,也不會把人家弄哭了。

“對了,似兒,老趙的忌日,是什麽時候?”

溫振之追出來,朝著秦似離開的背影問道。

“十一月初二,也是我的生日。”

南千雁扶住有些搖晃的秦似,秦似朝她笑笑,“我沒事。”

“似兒,是爺爺的錯,爺爺不應該和你說這些的。”

“溫爺爺,不是你的錯,我只是有些遺憾,從未見過爺爺,也從未喊過爺爺,每次到我的生辰,母親都不會去提起爺爺,然後夜半時分獨自去院中祭拜,母親心底的痛,是最深的,我很謝謝你,能讓我知道我爺爺,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溫振之張張嘴,臨到嘴的話又盡數落了回去,他看著秦似下了樓,靜靜地關上了門。

“老夥計,你的孫女,很懂事啊,很快,我就能下來陪你喝酒下棋了,你可得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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