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換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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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這件事情, 我需要和你好好談談, 我知道人生不僅兒女情長,但是就是因為它不可多得,所以我才想要貪心一些,想要你全部的愛。”

“我知道自己貪心, 可試問世間女子,誰又希望自己的丈夫有三妻四妾的?太後娘娘說得對,我沒有那般廣闊的胸襟,我無法和別人共享自己最愛的男人,我知道,上次就算不是我,也能救殿下, 但是我私心作祟,就算顏路哥和我道明了利害, 我還是去了。”

“其實進宮之前我就可以反悔,是啊, 因為我只要上了你的床,我知道這輩子我都沒法再喜歡上別人了,也許是因為時間不夠久,所以才有這樣的念頭, 但是殿下,我真的,無法想象你和別人歡好一夜的場景, 我最愛的男人,淩駕於別的女人身上,對我來說,就像是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一動,就鮮血淋漓,甚至送命。”

“我曾經無數次想過,你若只是一個王爺,我還能厚著臉皮將你的侍妾全部趕出去,可是你是太子,你是儲君,未來的帝王,三宮六院就算沒有三千佳麗也有七十二妃,是,你是說過你要輕簡後宮,可是滿朝文武誰會同意,他們能助你上位,一樣能助別人上位,我不能讓你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

“這是你的心血,也是那些官員們的努力,不能因為我而讓你之間生出嫌隙來,我不懂朝政,但是殿下,這百官和皇帝之間的聯系,是不能斷的,若是百官離心,我在你身邊,也是無用的。”

“你最應該看重的不是我,而是季家的江山,江山若是落入他人之手,那我就是頭號罪人,死都不能瞑目的那種罪人,是要下阿鼻地獄的。”

兩人處在街道中間,四處都是來來往往的人,每個人在他們身邊匆匆而過,季旆低頭看著秦似,伸手在她頭上揉了揉,隨即把人抱進了懷裏。

“囡囡,給我點時間,我會處理好所有事情的,但此時,你就是太子妃,獨一無二的太子妃,沒人會和你爭寵,她們都沒資格,皇祖母那邊我會請父皇出面解決的,你不必擔心。”

秦似將頭埋進季旆的懷裏,眼角的淚濕了季旆的外裳,今夜季旆穿的是餘夫人為餘暄新裁制的衣裳,一身的天水青色,眼淚濕了衣襟,就好像下雨的青天,洛水河畔的那一抹青色。

“殿下,你真沒有必要為了我而廢棄多年以來的心血,我知道,你受的苦難遠不止眼前的,你輕貓淡寫幾句能說完的,都不是苦難,因為真正你所經歷的苦難,用語言是沒法說出來的,殿下,對不起。”

秦似緊緊地環抱住季旆,抱住這個她最愛的男人,這個在自己兩次絕望之際給了自己希望的男人,他高高在上,卻又滿身的傷,那些傷痕,時間沒法抹平,他自己也沒法抹平,時時的疼,只有自己才能幫他減輕點疼痛,她知道,她沒有自作多情。

良久,兩人分開,牽著手踱步在街道上,季旆看中了一枚發簪,給秦似買了下來,又瞧見了一盒丹蔻,也掏錢買了下來,秦似嫌季旆亂花錢,染指甲用什麽丹蔻,用些鳳仙花不就好了,要知道他現在可不是什麽太子,不過是個出門游玩的公子哥罷了。

夜色漸深,季旆和秦似準備往莫笑居去,趙鄞呈這次無論如何也得跟著回莫笑居了。

昨夜是因為季旆初見秦似,若是留下來打擾,未免太不識時務,只是今日方昀說過,殿下的病情不能同往日而語,今夜自己還要去莫居山采梵月抓毒蛇,怎麽說也應該不會打擾到他們吧。

季旆和秦似慢悠悠地往莫笑居走,秦似笑北月見到時鳶之後就忘記了自己還要保護季旆一事,季旆笑時鳶見到北月之後就忘記了自己還有個小姐要伺候一事。

隨即二人短暫的沈默,話題轉移到了身後趙鄞呈身上,南千雁說過,只給他一年時間,若是一年不回渝州,二人之間的情意就此消散,到那時候,估計趙鄞呈要被趙家除名了。

兩人走到了莫笑居下方,擡眸看見莫笑居亮著燈,皆以為是北月和時鳶來了,二人加快腳步上前,卻沒看見北月和時鳶的身影,隨即正房那裏出來了個正在嘟嘟囔囔的人。

六目相對,秦似有些窘迫,季旆有些驚訝,方昀則是直接蒙了。

“禾公子,你怎麽在這?秦姑娘也是?”

方昀指指秦似又指指季旆,盡管知道兩人是夫妻,但是在自己的秘密基地看見這兩人還真是有些吃驚,莫不是二人在這住下了?自己方才確實是看見了滿床的被褥。

“餘大人借了此處給我住幾日,怎麽,這裏是方公子的?”

季旆不動聲色地把秦似攬到自己身後,方昀那毫不避諱的眼神看得他心裏突突的。

“嗯,這裏是我為了苦讀而建造的小屋,莫笑居就是我自己起的,怎麽樣,可以吧?”

方昀並不介意季旆的動作,這過去的一年裏自己沒少和秦似打交道,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對秦似青睞有加甚至想娶她為妻,只是他看得出來,秦似心底一直有一個人,而那個人,就是面前的這個“禾公子”。

有些事情既然一開始就知道不可能,那後來的事情也就不應該有,自己喜歡和秦似在一起是因為她和趙夫人的調香技藝高超,對於自己煉毒確實有所幫助。

方昀沒想到的是,就是因為自己兢兢業業的研究毒物,到了百年之後,自己的曾曾曾孫喜歡上了漫天撒毒。

孫子孫女都愛撒。

季旆環顧四周,頗為讚同的點頭,“確實是一個貼合實際的名字,方公子很有才。”

“我不止有才,還很有能力,對了禾公子,你確定不要我...”方昀我字還沒說完,就被上前的趙鄞呈給捂了嘴拉到了一旁。

“公子,我和方公子一見如故,想一起去竹林間散個步,你和少夫人自便吧。”

趙鄞呈把嗚嗚亂叫的方昀拖進了竹林,若不是兩個都是男子,秦似都覺趙鄞呈像是個意欲對方昀小姑娘圖謀不軌一般,拉進竹林完事之後就提起褲子不認人那種。

兩人就這麽看著趙鄞呈把方昀拉進了小竹林,隨即相視一笑,可真是清凈了。

兩人在月下相擁而坐,臨近中秋還有半月餘,這月亮已經開始走圓了,花開月圓兩團圓,但是團團圓圓,真的還能有嗎?

“殿下,你此番回京,就會開始處決那些亂黨了吧?”

想起秦涔,秦似偏過身,抱住了季旆的腰,她感覺到季旆明顯的瘦了很多,腰上都沒了什麽肉。

“嗯,父皇已經下了旨,秦涔以及大房的幾人,會流放至遂州一帶,已經算是恩德了,若不是因為你,父皇可能會直接下旨他同官家的人一同處決。”

秦似狐疑地擡眸看著季旆,“因為我?”

季旆頷首,“你還記得你出事那天嗎?父皇借故來東宮看你,我怕那真是瘧疾,就將他堵在了門口,告訴他若是有人敢傷你半分,我就讓那人血債血償,當然了,我跟父皇說的是‘你若是敢動她半分,我便毀了你的江山’,父皇自然是懂的,在官雪冷面前,我和父皇每次見面,都只能不歡而散,這樣才能麻痹住他,順勢揪出了她。”

那日大雨滂沱之夜,所有人浴血奮戰,季旆告訴季弘,他有一個深愛的女子,不知可否由季弘親自賜婚,季弘自然知道季旆所言是誰,人人都說帝王無情,奈何情深之時帝王最深,他了解季旆,更了解自己,於是,他答應了,前提是季旆自己將秦似帶回京安。

那次秦似回京,季弘並未出面,是因為他說過,他要季旆親自帶她回京安,秦似自己回來的不算。

季旆知道季弘這是表達內心的不滿,自己的兒子,現在全心只向著另外一個人了,季旆安慰他,往後多了個兒媳孝敬,也不是很虧。

夜色氤氳之下,各種欲念也隨之而來,所謂飽暖思淫丨欲,就算是季旆也不例外,再者這兩天剛見著秦似,一肚子的顏色需要釋放。

“囡囡,別怪我心狠,有的人不能留也留不得,秦涔若是留下,遲早是個禍害,現在那幾位皇弟還沒封王,也沒什麽野心,但保不齊秦涔會去鼓動,我不得不防。”

“我知道,我不怪你,我也沒資格怪你,那是他自己作孽,怨不得任何人,我就是覺得有些難過,畢竟以前的他真的不是那樣的,人啊,都很容易利欲熏心。”

季旆笑著把秦似抱到腿上,“我啊,不被利欲熏心,被你熏心,好了,季姑娘要服侍秦大爺就寢了,還請秦大爺移步屋內。”

秦似笑著摟住季旆的脖子,在他耳邊笑嘻嘻地道:“季姑娘,把本大爺伺候舒服了,大爺給你賞銀,讓你去買上好的胭脂水粉,迷倒更多的大爺,可好?”

季旆將秦似抱在腰間,秦似雙腿纏住了季旆腰,她含住季旆的耳垂,季旆感覺一陣顫,擡腳踢開門,將人放到了床榻上。

“季姑娘,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秦似止住季旆解開束腰的手,把人拉到床邊坐好,季旆笑意盈盈地坐到她身側,歪頭靠在她肩上,“大爺要和奴家玩什麽游戲呢?”

那股子嬌媚勁秦似覺得自己就是修煉十輩子也趕不上,真的,季旆是個寶,秦似心想。

“成語接龍,你若是接不上,你脫一件衣裳,我若接不上,我脫一件衣裳。”

“不,我脫兩件,你一件。”

秦似啞然,這人想幹嘛?

“也行,就這樣,不許耍賴皮。”

季旆嘴角勾笑,隨即道,“魚水之歡。”

秦似:.....您老怕不是在逗我玩?

“歡歡喜喜。”

“喜你為疾,藥石無醫,多送你四個字。”

季旆拍拍手,見秦似不答話,上前就要解開秦似的外裳,秦似無奈,本來自己想到了一半,被季旆這麽一鬧,想到的都丟了。

季旆脫了一件還不過癮,準備再脫第二件的時候,秦似擡腳收腳,萬人敬仰萬人敬畏的太子爺就被她一腳踹下了床。

“季姑娘,你若是想耍賴皮,大爺我用腳伺候你,上來,第二輪。”

季旆拍拍屁股上的灰,這莫笑居地上可是沒毯子的,這秦大爺真是不會憐香惜玉。

“還是我先來,剛剛你沒答出來。”

季旆一溜的爬上床,眼睛傳來的氤氳感讓他差點撞到了秦似,秦似只當他是為了鬧她,隨即將人抱在了懷裏,季旆縮了縮,將頭枕在秦似胸前,一手撥弄著她的烏發。

“顛鸞倒鳳。”

秦似:.....合著您是在拐彎抹角的暗示我啊?

“鳳翔九天。”

“天昏地暗,顛鸞倒鳳到天昏地暗!”

季旆說完,勾住秦似的脖頸,將她的臉往自己面前送,隨即親了上去,這個人,總是教他欲罷不能。

這一晚,註定春光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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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夤夜時分,趙鄞呈從亭子裏的長椅上翻身而起,他的手腕上綁著一根繩子,沿著繩子看去,就看到了被拴在另一頭的方昀正靠著涼亭的柱子熟睡。

趙鄞呈收了收繩子,方昀被拉醒,睡眼惺忪的看著趙鄞呈,心想,夭壽了,這人真準備帶自己去莫居山嗎?那真不是人能去的地方,他會武功自然不怕,自己就會使點毒,毒不死那些蛇啊。

“方昀,起來了,你隨我一同進山,否則別想得到那個什麽守護神。”

趙鄞呈沒解開手上的繩子,反而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一些,這個距離足夠他保得方昀不受傷害。

方昀見沒得商量,只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反正不跟上,自己就要被拖著走了。

兩人均從未進過莫居山,方昀雖是土生土長的南溪人,但也從未去過莫居山,畢竟方昀比誰都怕死。

就是因為怕死,他才學了制毒解毒,不然研究這個幹嘛?

毒藥不像真刀真槍一樣會在人身上留下傷痕,它汪汪殺人於無形,亦是救人於無形,他學這個沒別的想法,只是希望自己能救自己,畢竟刀傷槍傷有其他大夫醫治,而中毒未必就有人救得了自己。

就好比禾公子,身中奇毒數年一直未解,若不是遇見了自己,興許他那雙眼睛,就此就要廢掉了,不僅僅眼睛會出事,眼耳口鼻,視覺,聽覺,味覺,嗅覺會接連消失,隨即就是心臟出現問題,再然後,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方昀一路哈欠的跟在趙鄞呈身後兩步遠,雖說看著漫不經心散漫無比,但他在暗中救下了趙鄞呈無數次,莫居山毒蟲多,隨便咬一口都可能是致命傷,自己從老方那聽說秦似被蛇咬了,何其幸運那不過是一條剛孵化不久的小蛇,沒什麽毒液,所謂初生蛇犢不怕人。

不過此番方昀來得也不虧,他一路為趙鄞呈解圍,瞬間往自己的小籠子裏塞東西,等趙鄞呈找到梵月的時候,他已經塞了大半的毒蟲在籠子了,可謂豐收。

赤練盤踞在梵月不遠處,趙鄞呈剛動了一下,就聽到蛇鱗摩擦地面的聲音,隨即一條人手臂粗的赤練出現在了二人眼前,方昀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咦,方兄,你不會對這條蛇動情了吧?我告訴你,京安多的是年輕貌美的小姑娘,童瀟認識很多,你跟我回去,我讓他給你介紹一個?對了,童瀟是我的好兄弟,就是人長得不太好看。”

遠在京安追風樓裏和唐靜歸濁幾人喝酒的童瀟連續打了幾個噴嚏,惹得付柳直接將他按到了唐靜面前,唐靜忙著和李諾一商量事情,沒理會付柳,於是一整個雅間的人幾乎在瞬間,被付柳全部都趕了出去。

隨即一群人在大街上指責唐靜不識時務,唐靜很冤,朝弟弟伸手解釋,弟弟不管,走了!

“是嗎?”方昀兩步趴到趙鄞呈背上,“之敬兄,你家公子來頭不小啊,要我說,這個年紀的王爺公子我可是只聽說過一個廣平王爺和一個太子,還有一個五皇子和六皇子,只是五皇子在外帶兵,前段時間太子處理了皇後一黨,廣平王爺被連累貶為了庶民,那這個公子,不就是六皇子季珩了嗎?”

趙鄞呈憋笑,回頭道:“方兄果然明察秋毫,六殿下今年已經十八,等太子殿下和陛下處理好朝政之後,便會將他封為晉王,賜予封地,到時候,不會忘記方兄你的救命之恩的。”

方昀笑,隨即喊道:“之敬兄,蛇!!”

趙鄞呈猛地回頭,發現那條赤練已經朝著他撲了過來,那條赤練看樣子是有了孕,肚子很大,但這並不表明趙鄞呈會手下留情,若是被這蛇咬到,小命難保。

劍影閃動之後,碎裂成幾塊的蛇身掉了下來,還有血水沾染到了方昀的臉上,方昀用手指將臉上的血液擦下,隨即舔了舔,趙鄞呈渾身一股惡寒,這個方昀,沒看起來那麽簡單,明明不過十七八的樣子,為何能給人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赤練源源不斷地圍了過來,趙鄞呈有些後悔帶了方昀這個禍害來。要不是他給自己分心,自己早就在解決了那條赤練之後就采了梵月離開了。

周圍都是蛇的嘶嘶聲,趙鄞呈感覺渾身一陣雞皮疙瘩,他斂了心神,隨即一陣劍影橫生,最前面的赤練盡數都斷了氣,趙鄞呈正欲擡手再殺,方昀阻止了。

“停下,先采了梵月離開,你若是再這麽殺下去,就跟捅了蛇窩沒什麽分別了,你以為赤練就這麽幾條你可以殺光啊,過了夤時梵月可就無用了。”

方昀將身上的繩索解開,在趙鄞呈身上塗了不知是何的東西,讓趙鄞呈去引開赤練,自己代他去采梵月,趙鄞呈此時被赤練纏身確實分身乏術,只得讓方昀過去幫忙。

梵月在夜晚發出的光亮異常的美,但此時的方昀可沒空去欣賞,若是再欣賞會,那梵月的功效便沒了,若是沒了,那此行就是耽擱時間而已。

他迅速采了幾株之後回到了趙鄞呈身後,還順便撈了兩條正和爹媽一起參戰的小赤練,希望是一公一母,否則就難辦了,同性可沒法給自己生小赤練。

若是能馴化這赤練為己所為,倒也不是一件壞事,比起苗疆巫蠱,這赤練用起來還沒那麽惡心。

趙鄞呈身上都是赤練的血,但那些赤練毫不退縮,它們依舊吐著蛇信朝著趙鄞呈一波又一波的進攻著,方昀就喜歡赤練的攻擊性,若是認了自己作為主人,那麽誰也不敢打自己了,豈不美哉。

眼看著兩人被赤練逼到了一處懸崖邊上,方昀在月色之下看清了懸崖底下的情況,隨即拉起趙鄞呈的胳膊就往下跳,被拉著跳崖的趙鄞呈心中滿是悲憤。

自己堂堂帶刀侍衛,那等殿下登基了可就是四品官員了,卻要以跳崖的方式來阻隔一堆蛇的追擊,實在是過於丟臉,隨後又想到怎麽就跳崖了?

睜開眼看見殿在自己身下的方昀痛苦的道:“之敬兄,你再不起來,我就要被你壓死了!”

趙鄞呈慌忙起身,四下看看之後發現兩人掉在了懸崖底下的一片蔓藤之上,這蔓藤粗壯得很,哪怕現在北月跟著上來也不會掉。

想到北月,趙鄞呈有些不開心了。

自己在外拼死拼活的為殿下找解藥,他卻留在墨斂居和時鳶談情說愛的,真是讓人火大。

“之敬兄,這下好了,我倆成患難之交了,他日升官發財了,一定不要忘記了小弟我啊!”

趙鄞呈就著蔓藤晃動的勢頭在方昀身邊坐下,“我一兄弟曾經上過莫居山采梵月,但也沒聽他說這般兇險,你說,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否則那些赤練怎麽會那麽亢奮,你在我身上抹了什麽?”

方昀懶洋洋的將手中的梵月遞給趙鄞呈,“看到沒有,夤時摘下的梵月會保持它盛開的模樣,這樣才有藥用價值,而沒到夤時或是過了夤時,梵月便沒有價值....”

“誰和你討論有沒有價值了,你先回答我的話。”

趙鄞呈接過梵月收了起來,隨即拽了拽方昀的衣角,整個蔓藤搖籃又開始搖晃起來。

方昀不理會趙鄞呈,枕著胳膊就躺下了,良久之後,他淡淡地道:“之敬兄,你曾聽說過一種人嗎,他從不生病,甚至可以說是,百毒不侵。”

趙鄞呈搖搖頭,“我只知道我們公子的血似乎可以救患了瘧疾的病人。”

方昀翻個身,看著趙鄞呈,月色之下,方雨的眼眸裏像是有一處藍色的深潭,隨即煙波蕩漾。

“禾公子中的是天下七毒之一,這種毒其實可以說是無解,否則以禾公子的身份,怎麽樣的名醫找不到?”

趙鄞呈頷首,確實是,安顏路算是京安城首屈一指的大夫,還有個唐靜在一旁協助,加上藏書閣那麽多的醫書卷宗,這麽多年還是沒能找到辦法。

如今從北星宇身上找到了線索,原本以為只要繼續深入就能找到解決的辦法,這都過去那麽久了,也不見夏侯淵回京安,殿下就剩下一年的時間,夏侯淵就算再沒個正形,也斷然不會在殿下的事情上拖沓。

“蝕骨散不是七毒之首,但也不是最末,它之所以難解,是因為它會在短時間內侵蝕便中毒之人的血,禾公子的血是黑色的,所以我才會一眼認出他中了蝕骨散的毒。”

“你剛剛說的百毒不侵是怎麽回事?”趙鄞呈問道。

方昀輕笑一聲,“那個啊,那個百毒不侵的就是我啊,從小我就不生病,後來有一次,我進了莫居山,也沒毒蟲毒蛇咬我,我當時就想,為什麽大家都說莫居山有毒蟲呢,基本都是豎著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之前有人進莫居山,想要采藥草拿去賣,你也知道,南溪就靠采茶為生,有時候賦稅一重,就沒辦法生活了,他進去了就沒再出來,一家人的頂梁柱就此在莫居山殞命,後來餘暄到南溪上任,便禁止任何人進入莫居山了。”

“我進入過莫居山的事情只有我父母知道,那之後他們就把我送去了茂山,那裏有個人是老方舊識,說是老方救過他的性命,因為我體質特殊,百姓們又相信鬼神之說,而且南溪鎮是當年瘟疫曾肆虐過的村莊之一,當時是老方靠我的血救下了南溪的百姓,但這是多恐怖的一件事,他們怕鄉親們會對我有什麽異議,直到我十歲的時候,老方才把我接回來了,在那之前他一直和別人說我在外游學。”

趙鄞呈反覆琢磨著方昀的話,抓到了重點,“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以你的血佐梵月,可以解除殿...公子身上的毒?”

方昀點點頭,“也不僅是如此,僅有這個遠不能解除他的毒,我說過他的毒已經入了骨髓,而且他的眼睛已經開始出現了問題,除了我的血和梵月,我還需要往他體內種生血蠱和嗜血蠱,將他體內的血液重新置換一遍。”

趙鄞呈渾身的雞皮疙瘩冒了出來,他的心摹地一疼,季旆到底,還要遭多少罪。

“公子他,曾經被人下過紅妖蠱,你再往他體內種蠱,他的身體,受得了嗎?”

趙鄞呈忍住心口的疼,啞聲問道。

“情蠱啊?這誰和他這麽深仇大恨,居然給他下情蠱,不過看樣子情蠱已除,他身邊的大夫也挺厲害的,有機會給我引薦一下咯!”

方昀伸手敲敲趙鄞呈的胸口,含笑說道。

他不曾想到的是,趙鄞呈不僅僅將他引見給了安顏路,安顏路順手,把自己的妹妹安曉然給他引見成了小媳婦兒,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之敬兄,你也聽到你家公子昨天和我說的了,他不讓我治他啊!”

趙鄞呈一腳踢在方昀的屁股上,“老子讓你去吃屎你就是去吃嗎?”

方昀拍拍屁股上的灰,“之敬兄,讀書人別這麽粗俗蠻橫嘛,我就是抱怨兩句,我要是救了禾公子,那可是大功一件,等我去參加了今年的春闈,還希望禾公子在太子和陛下面前美言幾句,別把我扔去哪個旮沓裏做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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