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良藥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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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甘苦的味道在季旆嘴裏散開, 這些年自己喝下肚的藥湯少說也有百碗了, 這點苦於他而言並不算什麽, 但是看著緊皺眉頭的秦似,季旆起身讓門口的趙鄞呈去找些蜜餞來。

夜色逐漸加深,各宮各院都點起了燭火,季旆命人在寢殿李又加了幾盆炭火, 他讓紅妝在浴池裏加滿水,一會等秦似醒了帶她去沐浴,紅妝和趙鄞呈看著面前辛苦擡來的浴桶陷入了沈思。

既然你一開始就打算讓她進浴池,早說不好嗎?別人的力氣難道不是力氣嗎?

兩人互相看一眼,誰也不敢出聲反駁一二,只能哼哧哼哧的將浴桶裏的熱水全轉移到了浴池裏,又去擡了幾桶熱水來。

趙鄞呈覺得, 自己壓根不是護衛,而是老媽子!專門給人擡熱水的那種人, 要是可以,他現在也已經不在意給秦似搓背了, 只可惜男女授受不親,他不能這麽做。

秦似覺得這光線特刺眼,她想睜眼,卻睜不開。

她擡手覆在雙眼上, 企圖減少一些光線,她動了動身子,周遭傳來一陣驚呼。

“你終於醒了。”

秦似感覺到自己被抱在了一個陌生卻又溫暖的懷抱之中, 多少年了,除了母親,還沒人給過她這般溫暖的懷抱,她緩緩地睜開眼,季旆那張姣好的面容完全的映入她的眼簾。

自己這是做夢嗎?

她慌忙掙紮著想要坐起來,身子骨卻軟弱無力得很,因為一下子用力過猛,她腦袋有些暈,隨機又重重地跌回了季旆的懷裏。

“聽得到孤的聲音嗎?”

季旆不顧秦似的掙紮,將人禁錮在懷中,附到她左耳邊上輕聲問道。

趙鄞呈在一旁驚訝得下巴都要脫臼了,他開始以為殿下不過是因為舊情而幫助秦似,現在卻將人抱在懷裏,還這麽溫柔,這明天的太陽會不會從西邊出來?

他覺得真的有那個可能。

“我怎麽會在這?”

秦似想要掙脫,可季旆偏不讓,兩個人就這麽對峙著,誰也不讓步,秦似耳朵聽不太清,她想,自己好像是被二姐打了一巴掌才給打成這樣子去了。

“囡囡,孤問你話呢?聽得見嗎?若是聽不見,孤讓唐靜直接脫光了繞京安城走一圈。”

無端被提及的唐靜下巴跟著脫臼,自己只是個太醫,郎中,又不是什麽神醫,哪有見效那麽快的,要知道秦似那碗湯藥下去,好不好都是未知數呢。

那自己豈不得裸丨奔兩次??

想想都好慘的樣子。

秦似茫然的看著季旆,指指自己的耳朵,搖搖頭。

她其實聽得見一些,但是聽不清季旆到底講了什麽,明明自己被打的只有右耳,為什麽連左耳都聽不見了

“唐靜,秦似是病患,她有權利知道自己的病癥,你將前因後果都寫出來,給她看。”

唐靜無奈,只能拿了紙筆開始龍飛鳳舞的寫了起來,期間被季旆責罵了好幾次,說你那字跟公雞亂畫似的,誰看得出來你寫了什麽。

疾癥,很有可能是瘧疾,秦似看到這些的時候整個人都驚呆了,她慌忙想要再次推開季旆,但依舊沒能如願。

“我身上這病癥會傳染給殿下的,民女的性命不值錢,但這南唐的百姓都需要殿下你,還請殿下把民女送回小院,切勿再與民女接觸了。”

秦似掙紮兩下,心底十分的無奈和恐懼。

任誰在被人一巴掌打暈之後耳朵失聰,還可能身患瘧疾之時,都無法保持鎮定,沒有人會想要去死,這世間色萬千河山她還沒去看,為何死神會這般快的就找上她,也許,十年前自己本就不該活下來?

唐靜很快提筆寫下一段話來,“秦小姐不必擔心,在下醫術不精,只是猜測小姐所患之癥很像當年肆虐南唐的瘧疾,殿下體內的毒能解此癥,在下還需要花些時間去查查卷宗,方能確診,但你的耳朵是因為高熱突發而產生了聾感,等高熱褪去,右耳血塊掉落之後,聽力便可恢覆了。”

一段話洋洋灑灑寫下來,唐靜感覺自己胳膊都要廢掉了。

安顏路不在,他覺得自己真的就是瞎搞,什麽都沒個頭緒。

秦似稍微安了心,但她不確定是不是這些人商量好了把自己蒙在鼓裏,她感覺到全身沒有半點力氣,加上發熱,她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

“好了,就不要瞎擔心了,你一定不會有事的,有我呢,我不會像當年一樣丟下你一個人不管的。”

季旆緊了緊抱住秦似的雙手,在場的幾人都假裝什麽也沒看到,時鳶擦擦眼角流下的眼淚,小姐終於得到了別人的愛了,她就算是死,也能安心了。

真希望殿下能一輩子對小姐好。

時鳶由衷的想到。

“時鳶,等以後殿下把小姐接進宮了,你也能天天見到北月了,以前他留在玄鏡門的時間特別的長,但是現在玄鏡門鏡之隊六人都在東宮,他就不怎麽回玄鏡門了,你有機會了。”

紅妝戳戳時鳶的手臂,小聲地揶揄道。

時鳶紅了臉,兩人相處這麽久,自己內心那點點小心思早已經被紅妝看破了去。

“好了,時鳶紅妝,帶囡囡去溯風殿沐浴,把孤的裏衣拿上,還有,趙之敬,你去提調尚宮,找幾身適合囡囡穿的衣裳,快去快回。”

季旆將秦似打橫抱起,轉頭簡短的下了命令,趙鄞呈又一次被當成老媽子使喚,但他還是只能去。

紅妝翻出了季旆的裏衣扔給紅妝,自己先去溯風殿接過秦似,毫不客氣地把季旆趕了出去,季旆暗自摸摸鼻子,笑了笑,離開了溯風殿。

他的囡囡,他勢必會保全她。

回顧自己與秦似相處的經過,季旆有些覺得好笑,自己一向自詡剔透清晰,見青山,便知雲深幾重;見宮墻,便知事分幾種。唯獨見了秦似,才知何為束手無策。

紅妝看著秦似背上觸目驚心的紅皰疹有些驚呆了,這些皰疹已經在開始消退了,但由於病情突發得嚴重,那碗湯藥發揮藥效的速度變得有些緩慢,全然不像季旆的血直接滴上去得到的效果。

她想,也許殿下和小姐,真就是天生一對。

希望小姐不要傷害殿下,殿下也莫要負了小姐。

趁著秦似泡在藥浴之中,紅妝席地坐到時鳶身邊去,悄聲地道:“時鳶啊,我們都看得出來殿下肯定是喜歡上小姐了,你和小姐關系最為親密,你說小姐有沒有可能也喜歡殿下啊?”

時鳶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小姐的心思,但小姐一向識大體知利弊,若是她與殿下在一起,必然會為世人所詬病,遠的咱不說,單論陛下和皇後娘娘,他們豈會容得下小姐?”

“也是,別說陛下和娘娘不會同意了,就連那些支持殿下的臣子或許也會不願,我聽翊坤宮那邊的人說,娘娘有意讓令瀾坐上這太子妃之位,你可能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這人來頭也不簡單,要是論家族勢力,小姐斷然比不過她。”

時鳶嘆了口氣,是啊,小姐能有什麽勢力。

原本以為小姐終於能夠幸福了,可似乎,還是會成為泡影。

“等小姐身子痊愈之後,我去求求殿下,請他放我和小姐離開皇宮好了,小姐心性純良,自然不會喜歡和這些人明爭暗鬥的,之前在王府的時候有一個許鶯已經夠小姐吃苦頭的了,誰人不知這深宮六院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紅妝有些遺憾,她也曾以為殿下終於覓得良人,但如今的朝局詭異變化,殿下,也有他的難處。

“不過啊,你們可能不知道殿下的脾氣,凡事他看重的東西,自然不會教人搶了去或是傷害到半分,小姐就算沒有龐大的勢力,沒有詭計的心思,但她有殿下全心全意的愛,就已經勝過那些玩弄心機想要接近殿下的人了。”

時鳶點點頭,兩人很有默契地閉了嘴,主子們的事情,他們自己決定就好,其餘的,交給時間。

“時鳶,你在嗎?”

秦似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了出來,兩人連忙從地上站起來往後跑去。

“小姐,怎麽了?”

秦似嬌弱的身子隱匿在了氤氳的水汽之中,青絲上沾了些水,濕噠噠的耷在雪白的肩膀上,紅色的心衣緊緊的貼在胸前,少女的身形發育得很好,該凸的凸,該翹的翹。

紅妝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一馬平川,終於明白了自己今年已然十八卻還是沒人敢追求自己。

窈窕淑女,才有君子好逑。

秦似擡眸看向時鳶,時鳶發現秦似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再低頭一看,發現原本帶些褐色的藥浴之中,竟出現了一絲絲的血水。

秦似來了月事。

好巧不巧的,偏偏趕上了今天。

“紅妝,皇宮裏何處會有月事帶?”

時鳶退出了屏風後,拉過紅妝問道。

“提調尚宮應該會有,只是不知道現在有沒有人當值,小姐來月事了?”

時鳶點點頭,推著紅妝就往外去,“紅妝,快去,不然小姐在水裏要著涼了,快去快回,最好不要讓殿下知道,否則小姐會害羞死的。”

想想也是,好巧不巧的,臟了別人的浴池。

紅妝擡腳就去,半道上碰見了拿了一身宮女衣裳回來的趙鄞呈,趙鄞呈苦著臉,這段時間裏提調尚宮的繡娘也沒給各宮娘娘準備衣裳,就只有一身多餘的宮女衣裳,只能將就拿來了,也不知道殿下看見後會不會生氣。

兩人匆匆擦肩而過,趙鄞呈本想叫住紅妝,自己去跑腿,讓紅妝將這身衣裳送去給季旆,但紅妝直接理都沒理他就擦身而走,趙鄞呈嘆口氣,也不知道北月那廝在不在。

此時的季旆並未在寢殿內待著,而是拎著唐靜和北月去了藏書閣。

藏書閣裏存有數百卷醫書,興許對唐靜破解秦似身上的疾癥有幫助。

北月雖說為人沈穩,但是面對堆積如山的書卷時也只能幹瞪眼,他撣開卷宗上的薄灰,將卷宗朝唐靜的臉丟去。

唐靜看著面前已經堆成一堆的卷宗頭都大了。

這兩個人只知道找到有關於皰疹和瘧疾的卷宗就往自己面前扔,全然不管自己是否看得過來,真是稀了奇了,自己就一雙眼睛一個腦子,哪能轉那麽快?

終於在唐靜覺得自己要氣絕的時候,在一份古老的卷宗上找到了一例與秦似病癥相似病例的記載。

幾人拿著卷宗回到東宮時,秦似剛好從溯風殿裏出來,秦似不肯穿季旆的裏衣,時鳶便給她換上了趙鄞呈拿來的宮服,一身貼合的宮服穿在秦似身上,卻也別有一番韻味。

小太監端來了熱水,唐靜從藥箱裏拿出了退熱丸給秦似沖服下。

這會已經接近了深夜,皇宮宵禁早已過去,秦似就算想出去,就算季旆放人,她也沒法離開皇宮。

她的身體狀況也不允許她逞強離開,她乖順的服從了季旆的安排在南苑的一間別殿裏睡下,時鳶陪在她身側,謹防夜裏有什麽不適。

秦似躺在床榻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屋脊上鎏金的雕花,一時之間陷入了無盡的回憶之中。

五歲那年,自己被那個白衣少年救下。

自己原本是和侯府的人去附近的寺廟裏上香祈福,大娘二娘母親父親都去了,那時的自己不知道秦蔭秦玥討厭自己,總是喜歡跟在她們屁股後面二姐三姐的叫。

那一天下著雪,自己跟著秦蔭秦玥離開了寺廟,直朝著山上去,大人們在參拜,三個小孩什麽時候不見了也未察覺。

那片山滿滿的都是白雪,秦蔭秦玥不等自己跟上,在一處山洞裏躲了起來,失去方向的自己在漫天的雪地裏尋找著她們的身影,怕被丟下,突然背後被人推了一把,自己一頭栽進了雪堆裏,冰天雪地地,自己一時之間被嚇得暈了過去。

等自己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那白衣少年救到了山洞裏,他還將他的衣裳給了自己,還給自己打了野兔吃。

自己一直記得他說他叫季懷若,實則,是季懷拙。

世事弄人?還是緣分使然?

她記得之前夜疏影曾經和自己說過,不管你信不信,你會愛上誰,嫁給誰,早就已經命中註定了。

那時候的夜疏影,是為了撮合自己和夜廷煜。

但秦似從來只把夜廷煜當成哥哥,若是作為伴侶,秦似做不到。

自己到底對季旆是個怎樣的感覺呢?

從一開始的感激到後來的恍然大悟,再到後來的驚艷,說對他沒一點點動心那是假的,但喜歡上了他也是假的。

自己將一腔傾蘇都傾註在了季遙身上,卻換得一個聲名狼藉不得好死的下場,季旆雖有恩於自己,幾次將自己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但他是當今太子,未來儲君,自己不過是侯府棄女,王府休妻,何德何能,能站在他身邊。

他值得擁有更好更優秀的女子。

遲早有一天,他會有一個互相交付真心相濡以沫共享天倫的命定之人,只是那個人,不應該是自己。

“嘿,也許就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呢,他可是當今太子,我總不能因為他救過我,又叫我那個久違的名字,就覺得他心裏有我,萬一,他就是同情心泛濫呢?”

秦似默默地呢喃了幾句,翻個身,卻感覺腹部一陣絞痛。

她每次來月事,房間裏都要點上一爐安神香,可以讓自己少受些苦,可今天估計自己倒了血黴了,被打成了聾子,還發了高熱,渾身皰疹,外加疼痛難忍的月事。

秦似心想,我可真是掃把星轉世。

“小姐,肚子很疼嗎?”

時鳶聽到秦似小聲地呻丨吟,推開內殿的門走了進來。

她明了燈,看到秦似頰邊流下的汗水,明了了秦似是月事引起的疼痛,這頑疾,已經纏身秦似好些年了。

時鳶替秦似蓋好被褥,拿起桌邊的燈盞就往外去,這會紅妝應該還沒睡著,讓她陪自己去膳房給小姐煮一碗熱姜湯,暖暖小腹。

以前秦似來月事時,家裏最不能少的就是黑糖和姜。

因為這房間裏季旆的寢殿不遠,時鳶又怕吵到季旆,端著燈盞小心翼翼地準備挪出南苑的院門,怎知還沒挪到一半,季旆寢殿的門就打開了。

趙鄞呈和北月唐靜以及一個她不曾見過的男子從裏面走了出來,一見到她做賊似的樣子,不免都笑了起來。

時鳶可不覺得大半夜的被幾個老爺們看著笑是一件好事,她直起身子,很是倔強的看著四人,隨即看到了只著裏衣的季旆走了出來。

“時鳶?不歇息,出來亂晃做什麽?這裏宵禁森嚴,若是不認識你的人見了,你以為你還能活著侍奉囡囡?”

時鳶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放下燈盞朝季旆跪下,“回稟殿下,奴婢不是提燈亂晃,是小姐肚子疼,奴婢想去找紅妝陪奴婢去膳房熬碗熱姜湯給小姐服下。”

唐靜一聽到熱姜湯幾字就知道秦似為何而疼,但其餘在場的另外四人卻並不知曉這夜半三更的喝熱姜湯是治何種肚子疼。

幾人正欲開口問,唐靜寬袖一揮,“之敬北月歸濁,都回去睡覺,殿下留下,時鳶你等等。”

趙鄞呈三人集體嗤笑一聲,隨即離開了南苑。

季旆看著唐靜,梗在喉間的問題硬生生地被他吞回了肚子裏去。

“時鳶,快去找紅妝吧,我先去給秦小姐施針,我還是懂些的,你不必擔心,快去快回。”

時鳶直接連燈盞也不拿的跑了出去。

“殿下,你可知,有的女子會在來月事的時候腹部疼痛?”

唐靜抱著雙手得意洋洋的看著季旆,心想,殿下你也有不知道的時候。

季旆蹙眉,孤又不是女子,怎的會知道呢?

但明面上自然不能這麽問,否則顯得自己有些蠢了。

“為何會痛?再者,這些事情,你們這些婦科聖手沒法解決嗎?”

唐靜瞬間洩氣,“殿下,這是頑疾,源於患者本人的體質問題,一般情況下,這樣的女子都屬於寒性體質,想必秦小姐幼時遭受過極寒的環境,或者是夫人自身也是這般體質。”

季旆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場大雪。

那次過後,自己不過是發熱發了兩天,毫無其餘異樣,但秦似,卻留下了病根,若是自己早些發現她,早些將她帶下山,她就不用這般遭罪了。

不理會還在給自己普及知識的唐靜,季旆直朝著秦似的房間而去,唐靜阻攔不及,他可是聽說,那廣平王爺可是從未踏進過秦似所住院落,也就是說,秦似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殿下這麽直接闖人房間,傳出去,對秦似的閨譽也太不好了!

季旆推開門,聽到門口傳來丁點響動的秦似以為是時鳶回來了,很大聲的道:“時鳶,先把姜湯放著,我不想喝,太苦了,我還能忍會。”

聲音很大,這也是耳朵失聰之人的通病,她以為別人會聽不見,於是會不自覺的拔高音量。

隨之而來的唐靜被秦似的聲音嚇到了,看不出來秦似那麽瘦弱的一個小姑娘,居然還能發出這樣的聲音,看來那藥還是有些效果的,等自己將卷宗看完,興許就能找出根治的解藥了。

唐靜很感謝季旆沒讓自己挑燈夜讀將卷宗看完,也許他是覺得他可以以秦似身上得疾癥還沒確定為借口,將秦似繼續留在東宮?

念頭一出,唐靜都要佩服死自己了,怎麽會有自己這麽了解主子的下人,哦,不,是臣子。

季旆坐在床榻邊上,輕輕幫秦似擦去頰邊的汗漬,秦似發現來人不是時鳶時已經來不及躲開季旆的手了,只能任由他的指腹在自己面上輕柔徘徊著。

唐靜對兩人靜默的互動覺得有些受傷,盡管他很不想打擾季旆和秦似獨處,但他看到出來,秦似很痛苦。

於是他上前撇開季旆,將藥箱打開,銀針薄排開,將最細的銀針安長短順序找準穴位盡數刺入了秦似的身體之中。

季旆因為長年習慣於被唐靜刺成刺猬,也知道這銀針入體只會有一絲微微的疼痛,但眼看著銀針沒入秦似身體的瞬間,還是覺得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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