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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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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鄞呈看著窗邊的季旆, 那年的日光猶如今天這般明亮, 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季旆回過心神, 轉向趙鄞呈,“北月呢?”

趙鄞呈頭一疼,“殿下你不是讓北月去找李公子過來了嗎?”

季旆這才想起來,自己方才隨官雪冷離開之前是有叫北月去找李諾一來著。

他的視線再往假山那邊瞟去, 那抹紅影已經不見了。

他起身下了矮幾,出了隔間,趙鄞呈死命跟上,心想好不容易在這躲會涼,太子爺又想去幹嘛?

那邊的秦似原本就打算坐那等到宴席開始,但是坐不住的夜疏影拉起她和秦然還有李清亦就往園子中央走去。

用夜疏影的話說就是,明年未必還會來這百花盛宴, 該看的還是先看了好。

慕容箏和莫采薇以及其他幾個小姑娘正圍在一起唧唧喳喳的討論著太子殿下會何時來到思夢園來,殊不知她們心心念念的太子爺早已經進了園。

正當幾人討論到似乎秦似也收到了百花盛宴的請柬, 正要出口嘲諷之時,莫采薇推推慕容箏, 示意她往後看。

慕容箏不耐煩地白了莫采薇一眼,將人推開,“采薇,你幹嘛?怎麽, 這會你要幫秦似那個不要臉的賤人說話嗎?”

夜疏影聞言就要沖上去,卻被秦似拉了下來。

秦似上前,拉過慕容箏推開莫采薇的手, 將人在自己面前拉正,手起手落,一陣唏噓聲中,慕容箏的臉上清晰的印上了五根指印。

慕容箏被打懵圈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是秦似打了自己。

她捂著被秦似打了一巴掌的臉,揚起另一只手上前就要打秦似,擡起的手卻在半路被人截下。

秦似朝來人笑了笑,腰桿不禁挺直了三分。

慕容箏轉過身,季旆那張放大版的臉出現在她眼前,因為從未見過太子爺長什麽樣子,慕容箏還以為這人不過就是一個秦似的追求者,雖然怪好看的,但也是敵人。

“哪裏來的野蠻人?你知道我是誰嗎?還不放開你這骯臟的手?”

聽到騷動聚集過來的季璇看見慕容箏如此大不敬的辱罵季旆,頓時心提到了喉嚨口,自己原本還想借慕容箏幾人的手看秦似的笑話,沒想到慕容箏這個蠢貨居然還沒開始就送了命。

秦似被慕容箏愚蠢的程度給震驚了。

按理說今年的百花盛宴實屬難得,畢竟接近二十年,才會有一個太子需要太子妃,這可是二十年一遇的好機會,這個蠢包居然就這麽大咧咧的把太子爺劃分進了野蠻人的行列。

真是人可以作,但是不能太蠢,否則真的出門必死。

照慕容箏這個樣子,活是活不了了,盡早回家準備後事算了。

“野蠻?骯臟?”

季旆聽完慕容箏的話有些想笑,他回頭看著捂眼的趙鄞呈問道:“之敬,給孤解釋一下,為何會有這般成色混進這百花盛宴之中?”

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氛圍之下被點名的趙鄞呈有些欲哭無淚,但是只能上趕著去,“回殿下,這是禮部的官員擬定的名單,你和皇後娘娘在立請柬之前也曾確認過。”

外圍的幾人見到季旆身後出現的趙鄞呈已經基本都猜到這白衣男子的季旆,當今太子爺,而內圈還在妄圖做賤秦似的人卻沒發覺自己惹怒了一個根本不能惹的人。

慕容箏在聽到趙鄞呈那聲“殿下”的時候已經嚇得雙唇發白腳下癱軟了,她居然有眼無珠的,得罪了太子。

她癱軟在地上,臉上瞬間滿是淚水,畢竟季旆的為人,沒見過也聽過,她撲上前抱住季旆的雙腿,哀嚎道:“殿下饒命,民女有眼無珠,求求你放過我吧!”

季旆不耐煩地將慕容箏踢開,慕容箏還想要再次上來,正好擠進來的北月已經將手裏的彎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了。

“有眼無珠?”

季旆若有所思的看著慕容箏,秦似在他的表情上看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果不其然,季旆接下來的話讓在場的人基本都白了臉。

“既然你喜歡有眼無珠,那孤便成全你,之敬,將人帶下去,挖去雙眼,對了,你是哪家的女眷,孤好命人來接。”

慕容箏直接被嚇到趴在地上起不來,莫采薇見季旆如此,也不敢跪下幫慕容箏求情,畢竟慕容箏說了那般大逆不道的話,要是自己再摻上一腳,那禍事肯定會殃及自己。

趙鄞呈有些於心不忍,他湊到季旆面前去,指著已經面如死灰的慕容箏,“殿下,你瞧這姑娘也被你嚇得差不多了,要是挖去雙眼,可就是毀了一個女兒家的一生啊,女孩子這種物種就適合放在手心裏疼愛著,我要是有個妹妹……”

他話還沒講完,就被季旆打斷。

“孤不是聖母,若是賞不當功,刑不當罪,可要這天下人恥笑於孤”

趙鄞呈閉了嘴,他知道今天著慕容箏就算不少雙眼,一條胳膊是必不可少的了,不過那也是季旆大發慈悲了。

“秦似,跟孤走!”

季旆斜看了秦似一眼,秦似心底一驚,拉起秦然乖乖的跟著季旆身後走去,紅妝和時鳶連忙跟上,誰也不知道季旆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待幾人離開之後,趙鄞呈的走上前將圍成一圈的人遣散了去,看著趴在地上的慕容箏,蹲下身,有些可憐兮兮的道:“這位姑娘,我不知道你是哪家的閨秀,不過今日你若得不到懲罰,就未免太過了。”

北月在他身後點點頭,確實是該給這些人一點教訓了。

“北月,你幹嘛還杵在這殿下不是帶著秦似離開了嗎?”

北月頷首,“先把那個慕容箏解決了,我看照殿下的意思,卸她一條胳膊差不多了,餵,慕容箏,想留左手還是右手”

一旁還未離去的莫采薇被嚇到半死,原本和慕容箏二人黏在一起的幾個閨秀見到慕容箏觸了太子爺逆鱗之後紛紛躲到了外圍看熱鬧,在季旆離開之後也紛紛跟著他的腳步離開。

此時對慕容箏不離不棄就只剩下莫采薇一人,這情誼似乎也難能可貴。

莫采薇見季旆離開,只剩下北月和趙鄞呈,趙鄞呈看著更好說話一些,她往趙鄞呈前面一跪,“官爺,還請饒了箏箏姐姐,她也是一時說錯話……”

趙鄞呈摸摸下巴上長出半寸的胡子,有些難以置信,“這位姑娘,方才大夥可是都聽到了啊,地上這姑娘說了什麽話給殿下聽汙了殿下的耳先拋一邊,作為官家閨秀,那樣的話是一個十四歲的姑娘應該說的嗎?”

莫采薇還想說什麽,但是盛宴的號角聲已經吹響,要麽留在這裏看著趙鄞呈和北月親自動手卸胳膊,要麽去戲臺上看那些公子姑娘們鬥文弄武,權衡再三,莫采薇還是留下了慕容箏一人,提起群襦往戲臺方向跑了去。

趙鄞呈看著莫采薇走遠,長嘆了一聲,“哎,我要是有個妹妹,肯定放心窩子裏疼,要是哪個人膽敢卸她胳膊,我殺他全家!”

北月很想告訴他你妹差點讓人害得貞潔盡失,又差點命喪於深水池,期間好幾次差點被人掐死,但又怕趙鄞呈半路發瘋,於是決定將自己從東廠那得到的消息再瞞趙鄞呈幾天。

權當耍趙鄞呈這個傻子玩樂。

“行了,你還真想自己卸她胳膊為了你的妹妹,你還是積點德吧,把她先綁起來,等盛宴結束了送去大理寺,讓鳳棲遙的人來解決,一只手肯定是要舍棄的,膽敢那樣與殿下說話,比起當場沒命,她算是幸運的了。”

北月鄙夷的看了慕容箏一眼,趙鄞呈手起刀落,敲暈了慕容箏。

“不能拿你的劍嗎?賤人!”

北月奪回趙鄞呈從自己腰間抽出去的彎刀別回腰間,讓趙鄞呈先把慕容箏扔進房間裏去,又叫一個小太監撕了一截衣裳將人綁了起來,小太監萬般無奈也只得照辦,畢竟他目睹了事情的整個過程。

這件事情,就算皇後娘娘親自出面,也不會有什麽好轉的。

小太監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慕容箏,心想,都說這官家女眷個個知書達禮秀外慧中,沒想到居然還有比自己還要蠢上三分的丫頭,自己雖未讀過什麽書,最起碼也知道,什麽場合,該做什麽人。

就像現在,自己的責任就是看好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

秦似一路跟在季旆身後往戲臺走去,一抹白色之後跟了一抹紅色,在許多人看來,還真有點登對。

只可惜一人已是婚過之人,一人已然要選妃立妃,沒多大可能。

夜廷煜在人群外圍看著秦似跟在季旆身後,低眉淺笑一聲,隨即往秦似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像上次那般輕易放手。

季旆讓秦似坐在裏主位最近的地方,隔著幾個妃嬪的座椅之後,就是季旆所在的位置,如此一來,那些妄圖想要為難秦似的人也斷然是不會有機會了。

但秦似並不這麽想,她不是一個人,身邊還有個秦然要照顧。

秦似拉住就要往閣臺上走去的季旆,她原本是想拉住季旆的衣袖,匆忙之中卻直接拉住了季旆有些冰涼的手。

這般熱的天氣,他的手卻絲毫沒有溫度。

“殿下,你的手怎麽這麽涼?”

季旆若有所思的看著秦似,心想一般女子碰到了男子的身體不應該是緊張的收回手然後大喊我不是故意的嗎?這人怎麽不按常理出牌?

其實這也怪不得季旆,他的認知裏,女孩子就是這樣的。

他身邊的女眷,除了十歲那年在自己衣裳上留下鼻涕泡的囡囡以外,就只有男兒郎似的紅妝,太沒可比性了。

可現在的囡囡,早已不是那個奶聲奶氣話特別多的囡囡了。

秦似在季旆的註視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她慌忙放開季旆的手,臉上染上了一抹紅暈,隨即又變得慘白起來。

季旆看著秦似的反應,心裏沒由來的有些失落。

“殿下,然然還小,又不太懂禮數,若是坐這,萬一沖撞了娘娘們,這後果民女擔待不起,還請殿下允許民女帶著然然坐邊緣些。”

她朝季旆福身,秦然見狀也跟著福身,秦似決定要是季旆不答應,自己也要帶著秦然去坐到夜疏影他們那去。

季旆正想要拒絕,這些妃嬪於自己而言倒不是任何的威脅,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身後趕來的李諾一打斷。

“懷拙師兄,近來可安好啊?前些前些日子裏,你和之敬從我那牽走的兩匹紫騮也可還安好啊?”

秦似見季旆黑了臉,立馬拉著秦然往夜疏影那跑去,季旆轉頭看見秦似貓著腰往夜疏影那跑,頓時胸口裏的氣都沒了。

其實,還是那般古靈精怪,還是挺可愛的。

不過眼下要緊的是先給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太子爺心情不是很好的李諾一一個教訓。

“李諾一,你是嫌在家的日子□□逸了是吧?”

聞言李諾一迅速收起臉上浪丨蕩的笑,轉而變得一百八十分的正經,他擺擺手,又搖搖頭。

“不不不,草民還是覺得京安的日子過得舒心些,耽誤殿下時間了,草民告退。”

李諾一見自己踩了老虎尾巴準備腳底抹油趕緊溜,卻不曾想被季旆拎住了後脖頸,硬生生地被提溜了回去。

季旆將李諾一按在原本讓秦似坐的位置上,一來安慰一下這空虛寂寞冷的座椅,二來讓李諾一也嘗嘗在皇後以及一幹娘娘註視下不能亂動不能亂撩妹的痛苦。

“你若是敢動,明天孤就去告訴李員外,李家獨子居然妄圖想要入贅別家,改名換姓。”

李諾一苦著個臉,生無可戀。

“殿下,咱不是師兄弟嗎?是師兄弟為何要這般互相傷害,況且之敬確實是從我那搶走了兩匹紫騮,這都兩月了,還沒見到它們,我想念得緊啊!”

季旆聞言伸手拎住李諾一的衣襟,俯身附到他耳邊,“是嗎?那孤現在就送你去和你那心愛的兩匹紫騮作伴可好?”

李諾一看著季旆的臉瞬間怕了,這紫騮不會在路上被季旆烤了吃了吧?

那紫騮可是自己花了大價錢從大漠那邊特地找人進的,南唐可沒有那麽好的品種,自己費時費力的照顧它們,終於長大了能讓人騎了,卻被烤了吃了?

究竟是那兩匹紫騮慘還是自己慘?

他強裝鎮定的抽抽嘴角,不著痕跡地推開季旆,“呵呵呵,太太子爺,作伴什麽的咱就不談了,先說說你這選妃一事吧?我剛剛看見一個紅衣小姑娘,特好看,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你什麽時候認識了那麽俊俏的小姑娘的?”

季旆擡眸四下掃了掃,看見了坐在夜疏影旁邊,夜廷煜前面的秦似,眼皮跳了跳,擡頭給了李諾一一記暴栗。

李諾一被敲了一下反而很開心,因為季旆敲他就表明他並沒有生他的氣,可是他為什麽要生自己的氣?

李諾一百思不得其解。

“孤什麽時候認識的與你無關,倒是你,夜家姑娘彪悍得很,你確定你上?”

李諾一的視線隨著季旆的視線看去,就看見了剛剛那個俊俏的紅衣小姑娘坐在他日思夜想的夜疏影身邊。

夜疏影不知正和紅衣小姑娘說著什麽,兩個一同笑了起來,李諾一看著夜疏影的笑,驚覺這人真只有在對著自己的時候是那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偏偏自己還很喜歡。

“太子爺,說一個女孩子彪悍可是很不禮貌的,怪不得你都要弱冠了還沒喜歡的姑娘,真是不懂的何為浪漫與愛。”

季旆睨了李諾一一眼,手搭在李諾一座椅的靠背上,瞇眼看著秦似身後的夜廷煜,那人看秦似的眼神在自己看來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是嗎?孤不過就是打個比方而已,孤聽唐靜說過,這夜家姑娘是個心懷正義之人,若為男兒身,必然是個難得的將才,可惜了。”

李諾一對季旆的惋惜不以為然,他曾聽夜廷煜說起過,夜疏影十一歲時因為夜夫人不讓她去看望她的閨中密友秦似,一氣之下差點將自己的閨房拆了,但夜夫人還是不讓她去,那之後夜疏影就跑了。

夜廷煜是在軍中將夜疏影給拎回了家,那之後夜疏影沒鬧著要去看秦似,反而愈發喜歡與人打架了。

美名其曰除惡揚善。

秦似,那個俊俏的紅衣姑娘難道就是秦似?可是不是聽說秦似嫁人了嗎?百花盛宴還允許已婚女子出席的嗎?閣臺上那幾位娘娘例外。

“太子爺,你可拉倒吧,要是疏影是男兒身,那我就成好龍陽之人了,那我爹非得打斷我的腿不可!”

李諾一往嘴裏塞了一嘴的花生米進去,含混不清的道。

季旆很讚同的點點頭,“確實是,若是如此,你李家在你這代就絕後了。”

“太子爺,季遙來了。”

李諾一朝季旆身後努努嘴,季旆轉身看去,便看見那個面容與自己有兩分相似的男子朝自己走了過來。

李諾一看看季旆,又看看季遙,再回過頭看了一眼秦似,莫名覺得有趣。

畢竟,自己還是聽說了季旆做的事,自己當時還納悶,季旆為何如此,但在見了秦似之後,他有點明白了,自古英雄實在難過美人關,尤其是秦似那樣的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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