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交涉

關燈


石巧看著臉上毫無血色的許鶯心裏擔心得緊, 拿了床毯子給許鶯蓋上, 莫夏拿過小廝抓回來的藥去給許鶯熬上。

過了良久, 石巧小心翼翼地上前問道:“夫人,王爺今兒個就要回王府了,奴婢給你梳個妝吧,畢竟這麽久沒見了, 夫人好好打扮一下,肯定會二次驚艷王爺的眼。”

畢竟第一次驚艷王爺的人也是你。

許鶯聽罷,眼裏閃過了一抹希冀,她不是不知道季遙今天回來,她只是不知道,要怎麽告訴季遙自己腹中的胎兒可能會像上一個一樣不能見到這萬千山河。

“去拿那身華雲錦給我,穿起來顯些氣色, 免得王爺剛回來就要為我而煩憂。”

石巧小心地扶過許鶯,回了臥房。

還沒到未時, 門口就傳來了一陣吵鬧聲,石巧急忙忙跑去長廊上看了一眼, 發現是季遙和邢飛回了王府,慌忙跑回煙升苑告訴許鶯王爺回來了。

許鶯一聽季遙回來,心底滿是歡喜,她有些緊張的摸摸自己的臉, 又整整自己的衣裳,有些羞怯的問道:“石巧,我穿這一身不難看吧?這個桃花妝會不會顯得太艷麗了些啊?王爺會不會覺得我和外面那些庸脂俗粉差不多啊?”

石巧一聽許鶯的顧慮, 這女子面對最心愛的男子還是有些羞怯與不自信,笑著把手裏的蒲扇遞給了許鶯,“夫人你這是哪裏話,夫人可是京安城最美的女子,王爺豈會這般想”

許鶯臉色有些難看,她放下蒲扇,不鹹不淡的道:“京安三絕,沒有我許鶯的位置,反而有她秦似一席之地,你是故意來潑我冷水的嗎?”

石巧大驚失色的跪下,嘴裏喊著夫人明查,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許鶯冷笑一聲,讓她起來,別在那丟人現眼。

石巧連忙規規矩矩地站好,正欲說話,季遙已經帶著邢飛進了苑裏,石巧將話哽在喉間,等著季遙進屋。

“鶯鶯,快來給我看看,幾天不見你,我愈發的想你愛你了。”

季遙將腰間的劍扔給邢飛,邢飛拿劍離開的時候多看了一眼正在修葺的房屋,心中不免有些詫異,這般慘狀,是被饕餮給踩了嗎?

羞怯無比的許鶯被季遙緊緊地抱住,許鶯輕附在他耳邊,悄聲道:“王爺,妾身肚裏有了小王爺,王爺可要小心些哦。”

季遙一聽大喜過望,連忙叫石去廚房讓娥大娘殺只雞,給許鶯補補身子,石巧應聲跑了,季遙才發覺哪裏不對。

他把許鶯抱回了搖椅上,半蹲在她身側,道:“欒青呢?這丫鬟我怎未見過”

許鶯眼神有些閃躲,她有些悲慟的道:“欒青她…她在王爺離開王府後第二天就突發惡疾,大夫都說沒救了,便去了,妾身派了人把她的骨灰送回了她的老家,給了她父母一筆錢過後半生,是妾身的錯,若不是妾身,他們也不至於骨肉分離,現在陰陽相隔。”

季遙一見到許鶯的眼淚心就軟得一塌糊塗,他雖無比的討厭秦似,但在許鶯這,他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丈夫。

我待你好與不好,關鍵得看老子喜不喜歡你。

若是老子喜歡你,你再無理取鬧老子也喜歡。

若是老子不喜歡你,你再優秀,老子也不稀罕看你一眼。

彼此喜歡的人之間,全全如此。

“這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事情,欒青家境不好,幼時被岳父帶進府裏給她一份糊口還能養家的差事已經是她的福氣,尤其是後來跟在了你的身邊,這是她幸運,只是這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也不必太過傷心,若是你想要幾個新的丫鬟,我一會就讓游權去處理。”

許鶯抱住季遙的收,搖搖頭,“石巧是父親給我的,她乖巧伶俐,比莫夏那個傻丫頭更懂妾身的心思,留她在身邊便可,王爺無須為妾身費那麽多的心思,倒是姐姐,還請王爺分些精力給她。”

季遙臉色一沈,雙拳不自覺的攥緊。

“我不在的時候,她又來找你麻煩了?”

許鶯慌忙搖頭,“不不不,姐姐怎麽會來找妾身的麻煩王爺也知道姐姐的性格,那麽溫柔的人怎麽會找別人麻煩妾身是怕外人說王爺偏寵妾室,而把正妻扔在一邊,這人嘛,都有一些身體上的需要……時間久了,妾身怕外界的傳言越來越離譜。”

“傳言什麽傳言”

季遙起身拉過凳子坐在許鶯邊上,雙手握著許鶯有些發白的手,臉色卻陰沈得可怕。

“就是……就是…”

許鶯的欲言又止,讓季遙心底愈加的煩躁起來。

“你且說便是,支支吾吾作甚”

許鶯擡眸有些怯懦的看了季遙一眼,握了握拳,“外頭有人在傳,說姐姐與一個鰥夫有私情,王爺先別生氣,我們都知道姐姐不可能是這樣的人,是外頭那些人想要詆毀姐姐,借機羞丨辱妾身,但是清者自清,不必為了這些流言而生氣。”

季遙手背上青筋暴起,許鶯連忙撲上前抱住他。

“王爺,說好的不動氣呢?姐姐怎麽說也是大家閨秀,當年還被封為京安小三絕,曾經也是侯爺親為教導,怎會是那般的人,再說妾身這段時間一直都待在王府,也未見姐姐踏出過府門半步,又豈來私會之說呢?”

許鶯見季遙不說話,表情卻無比的陰鷙,心裏不由得有些得意起來,你秦似再厲害,也不可能得到季遙的半點心。

大廳裏很詭異的沈默了下來,許鶯見火候已到,便住了嘴,沒再火上澆油,而是起身,蹲坐在了地毯上,輕輕抱住季遙的雙腿,把頭倚靠了上去。

季遙寬大的手掌摩挲著許鶯的面頰,看著她日漸消瘦的模樣,不禁心裏發疼。

他虧欠了這個女子太多。

“鶯鶯,先起來,別坐地上,來,我抱你去休息,地上涼,你看看你這段時間消受成什麽樣子了,要是著了涼,我怎麽像岳父和嫻妃娘娘交待”

季遙起身將地上的許鶯抱了起來,往臥房的方向走去。

解下帷帳,許鶯伸出雙手,攬住了季遙。

“鶯鶯別鬧,你懷了孩子,切不可行房事,若是你再出什麽問題,你讓我怎麽辦?”

季遙忍不住的心轅馬意,但是礙於許鶯腹中的孩子,他不得不忍著,他無法為自己一時沖動而買單。

“王爺……”

許鶯一聲王爺,叫得季遙骨頭都酥了,許鶯一見季遙松動下來,整個身子都往前去了。

該有的都有,只是,誰說一定要進去才能飄於仙界

帳內依舊風光旖旎,帳外卻是艷陽十裏,滿天蔚藍。

——

時鳶和紅妝七手八腳的幫秦似化好了妝,換了衣裳,又梳了個發髻,這會的秦似,美如當年的京安三絕之一。

紅妝咂嘴拍手的繞著秦似走了兩圈又兩圈,最後被眼暈的北月給硬生生按了下來,紅妝手腳亂舞的要繼續繞著看,嘴裏還喊著,“放開小姐,那是我的!”

鬧了半天,北月放開了紅妝,紅妝又沖到了秦似面前,“小姐,你可真好看,平日裏見你已經是絕塵之貌了,沒想到略施粉黛之後竟然有著讓後宮三千佳麗失了色的傾城之姿,我看,這京安三絕早該重新換人了。”

秦似低眉淺笑,再漂亮有什麽用,京安三絕,那她就是小飛驪,可是大飛驪如今活得淒風苦雨,自己也好不到哪去,難道自古紅顏,都不得善終

“紅妝,你就莫要再說了。”

時鳶見秦似的眉眼之間帶著些悵然,時鳶知道秦似是想念還留在王府的夫人和公子小姐了,這時間過去了良久,小姐還是沒能如願離開王府,心裏肯定不好受。

“哎呀,我不說了,只是我很好奇啊,平常已經成了婚的女子,不是可以經常回娘家的嗎?小姐怎麽不能離開這王府半步呢?”

紅妝大咧咧的坐到秦似對面,問出了北月一直想問卻不好問的問題。

“這個嘛……”秦似苦笑,“其一,侯府那邊,大娘欺人太甚,不許我回府探望,亦不允許母親和弟弟妹妹來見我,其二,王府這邊,王宦詩明令不許我踏出府門半步,上次公公回來,把我帶出了王府,她氣得半死,還讓慕容夫人和莫夫人兩個長舌婦給看了熱鬧,她更加不會讓我出門了。”

秦似頓了頓,繼續道:“怎麽說呢?我就是個暴脾氣,遇上慕容箏莫采薇阮微瑩黎安念那種人,這脾氣就壓不住,而且北月應該也知道,那幾人嘴臭,以前我還是侯府千金的時候她們只敢暗地裏詆毀我兩句,現在呢,遇見我就刁難我,幸而王宦詩也不允許我出門,一出門就遇上她們幾人,也是心煩。”

紅妝心裏一邊想小姐好慘啊,嘴上也說著小姐你太慘了,秦似和時鳶相視一笑,北月無奈的翻回了院墻上,自己就不應該指望從玄鏡門祝吟手底下出來的時鳶能講一句話中聽的話。

“沒什麽慘不慘的,就是不能去看看母親和弟妹有些失望罷了,王府這個牢籠,遲早是要離開的,這不,季遙不是回來了嗎?等許鶯和王宦詩在他面前煽風點火添油加醋一下,估計離我們一幹人收拾鋪蓋滾出王府已經不遠了。”

幾人紛紛笑了起來,就連躺在院墻上的北月,眉眼也彎了三分。

餘光瞥見了朝著棲悟苑來的季遙和邢飛,北月輕聲道:“小姐,季遙來了。”

秦似看看時鳶又看看紅妝,攤手,“看吧,說曹操曹操到,這會我們真的要收拾鋪蓋滾了!”

苑門是栓著門栓的,那門不過是木門,沒能經得住季遙的一掌,嘎吱的碎裂在地,季遙那張烏雲密布的臉出現在幾人面前,紅妝佯裝害怕的躲到了時鳶後面去。

“喲,王爺今兒個一回來脾氣就這般大哪個不識擡舉的惹王爺你不高興了?”

秦似氣定神閑的坐在原位,未挪動半分,背脊挺得筆直,氣勢絲毫不輸盛怒中的季遙,這讓身後三個人都微微一怔。

東西原本在敞開肚皮曬太陽,一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一個鯉魚打挺就爬了起來,跑到秦似的腳邊,對著季遙和邢飛開始叫喚。

“紅妝,把東西抱起來,吵死了。”

秦似揮揮手,紅妝立馬把獠牙都沒長齊還在充大尾巴狼的東西抱了起來,餘光卻一直在註意季遙的一舉一動。

“不識擡舉的秦似,這整個王府上下,乃至整個京安,最不識擡舉的,你不知道是誰嗎?”

秦似莞爾,她支著下巴靠在桌子上,“那王爺的意思就是,我惹怒了王爺咯不過真是令人奇怪啊,王爺剛回府我就惹怒了王爺,真是不知道我還有隔空惹人這個本事,多謝王爺提點,讓我又在自己身上發掘到了一項新的技能。”

“秦似,你別覺得自己巧言善辯,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自己清楚,需要本王一件一件給你羅列出來嗎?”

季遙怒上前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秦似,秦似微微擡頭,姣好的面容在陽光之下顯得更加的玲瓏剔透,季遙就這麽看著她,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這是他第一次完完整整清清楚楚的看清了秦似的臉。

“羅列那許是已經不必了吧?妹妹不應該已經替王爺代勞,悉數說了嗎?”

秦似低下頭,玩弄著手腕上的流蘇小鏈,這是時鳶自己拿蠶絲線編的,特好看。

“是嗎?既然你也知道,那就不必本王一件一件的說了,說吧,姘夫哪呢,這丫頭也是那姘夫送你的吧?本王可不記得,我的王府裏,居然還有這般不知尊卑的丫鬟!”

秦似心中暗想,敢把當今太子當做別人姘夫的人,也就只有季遙你一個人。

紅妝則是氣結,我就抱了只狗,你就說我不分尊卑再說了,我的主子就只有面前這個絕色女子,還有東宮那個超凡男子,你區區一個廣平王,還排不上!

“姘夫”秦似笑笑,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得見,“看來妹妹是繪聲繪色的給王爺說了很多呢?我雖比妹妹多吃了一月的糧,但也沒這能耐,講這麽大一出故事啊?”

季遙的手陡然掐住了秦似的脖子,熟悉的窒息感又一次湧了上來。

但這次秦似沒有害怕,眼裏更多的是坦然。

季遙看著秦似的眼神,手上的勁也不禁松了許多。

北月翻身而下想要去打開季遙,卻被一旁的邢飛攔下,紅妝把東西塞給一旁已經嚇傻了的時鳶,擡手往季遙的命門上打去。

出招絲毫不拖水帶泥,招招致命。

季遙被紅妝的武力所驚訝,但區區一個紅妝,哪是季遙的對手。

拆了幾招之後,紅妝被季遙打了一掌,嘴角滲血,北月掀開了邢飛,而邢飛因為北月剛剛的那一掌也被打得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北月的掌風朝著季遙而去,他只來得及喊出一聲王爺小心。

季遙沒想過,自己不留心的北月,武功居然在自己之上。

稍顯吃力的接了幾招之後,秦似讓北月退下,她和季遙之間的恩怨是非,她不想牽扯更多的人進來。

“季遙,我們談談。”

季遙甩袖而去,邢飛看了秦似一眼,沒跟著出去,秦似讓時鳶三人放心,任他季遙再恨自己,他也應該不敢這麽掐死自己。

怎麽說自己也是寧國侯府的三小姐,雖然是個不得寵的,但秦涔總會拿自己的死,生點事端。

秦似跟著季遙來到了花園,園子裏百花齊放,不過現在的秦似卻無心賞花。

她看著季遙的背影,心裏摹地一疼。

其實,我曾短暫的愛過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