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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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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要你不惜踏足棲悟苑來求我還有, 王妃之名, 還是留給你們已經懷了小王爺的許夫人吧, 我秦似,擔待不起。”

廖蘭把頭埋得更低了,她知道這會惹怒了秦似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秦小姐莫要生氣,我家小姐她……這兩天奔走於各處, 受盡了冷眼,秦小姐冰雪聰明,一定比奴婢有辦法勸解一下小姐,求求秦小姐幫幫忙,奴婢願為秦小姐鞍前馬後在所不辭。”

秦似擺擺手,讓廖蘭先起來,廖蘭以為秦似答應了, 頓時大喜,不料秦似接下來的話卻一桶涼水將她澆了個透。

“廖蘭, 是吧?我告訴你,我秦似, 不是什麽好人,別指望我會對昔日欺壓我的人施以援手,以前是我蠢,但是我現在聰明了, 並不是你如何待別人別人就會如何待你,你當季璇往日欺壓我的事可以一筆勾銷嗎?你做夢都夢不到,這廣平王府的任何人, 是生是死,都與我秦似無關,若是我說得夠明白了,麻煩你趕快離開,我不想見著任何與廣平王有關的人。”

廖蘭擦擦眼角的淚,福身說了句打擾轉身就要離開,紅妝早已將門打開,似就是等著廖蘭離開,廖蘭一時心裏無比抽疼,加快腳步離開了棲悟苑。

“小姐,這姑娘倒是忠心為主,明明知道你會為難於她,居然還有那個魄力過來,紅妝不得不佩服啊,若是換成紅妝,死都不會像死敵低頭的!”

紅妝在廖蘭出門的那一瞬將門栓栓了回去,抱起腳邊的東西來到秦似對面坐下。

“其實不盡然,若是換成以前,我興許會覺得,季璇為難我的,其實也不多,她若有什麽難處,我自是可以幫她,但是前夜殿下的話點醒了我,一個人一旦有害你的意圖,那麽她的這個意圖就會一直存在下去,直到她成功,否則你就一天活在危險之中,季夫人被北月打的那掌,足夠她在床上躺上個把月了,偏偏她還要跑來,你說,她不就是想著能看著我身敗名裂嗎?不惜拖著自己孱弱的身子……”

聽了秦似的話,紅妝像是想起了什麽,“小姐,你可否會調藥香?就是那種能靜人心神的香?”

秦似點點頭,她之前還打算給趙飛驪調一份過去,被莫夏偷去之後便不了了之了,這麽一說,她倒是有些想去見見趙飛驪她們了,可是見了又得分開,分開之後自然傷情,如此往覆,誰能受得了。

“如果小姐有空,可否幫屬下調制一盒最近不知道為什麽,屬下總是會在夜半驚醒,然後怎麽睡也睡不著,實在是難過得很。”

紅妝一聽秦似會,頓時心花怒放,她其實有過猜想,起先在那屠夫家中,季旆居然抱了秦似,說明秦似對於季旆來說是個特別的存在,為何而特別起先她也想不明白,但是看到秦似的調香屋之後,她猜,莫不是和秦似調的香有關系

“之前那副安神散的原料被莫夏偷拿了,我調制到一半,最主要的料沒了,就沒繼續調制下去,若是你想要,我讓北月去給我買原料回來,正好我想給我娘親也調一份安神散,一起調制的話省時還省力了。”

秦似把寫著原料的方子拿到了院中,擡起臉,看著院墻上的北月,“北月,快去,我等著用呢!”

北月自然知道紅妝根本沒有什麽失眠之癥,不過是為了殿下能夠安睡而扯的謊,其實經過前夜,若是自己請秦似為殿下調制一份安神散,秦似也不會拒絕,興許紅妝是覺得,小姐欠殿下的人情,不應該這麽簡單的還

這未免有些太鬼靈精了!

在紅妝得逞的笑臉之中,北月無奈的翻個身,拿了方子,離開了王府。

還是上次他買香原料的那個店家,北月一進去,掌櫃的就看出他來了。

“哎呀,公子你又來了這會沒下雨了,不過我這有幾把還能湊合用的傘,不是什麽舊物,要不拿去用一把吧?”

北月正想說不必,就聽到後頭傳來一個特熟悉的聲音。

“錢掌櫃,看不出來你也是個大善人啊?為何不能對我施個善,請我喝個酒吃個肉。”

錢掌櫃一見來人連忙迎了過去,還順帶拉著北月過去,要給北月介紹一下來人,北月被這個錢掌櫃的自來熟給驚呆了。

“這是調香鼻祖溫振之老前輩,那靈秀坊就是他的產業,快來認識認識。”

溫振之推來錢掌櫃,笑呵呵的道:“我認識這位小公子,前不久才見過,不過小公子,你是香還沒賣完嗎?怎麽還逗留在京安啊?那天我下樓之後想去找你,但是那裏一片混亂,找半天也沒看見你,我還以為你回鄉了呢。”

北月有些尷尬的別過臉,輕咳一聲,“溫大爺好,前些日子還真是多謝你了,後生的香,全讓一個人給買去了。”

溫振之沒聽出來北月言辭之間的躲閃和別扭,上前拍拍北月的肩膀,“怎麽,來著香草堂買原料嗎?我告訴你,這家香草堂的料那可是十裏八鄉最上乘的,只可惜我那不孝子不識貨,真是氣煞老夫了!”

錢掌櫃連忙把他扶到桌邊坐下,讓小二給他上了熱茶,北月不想耽擱,把方子給了小二,讓小二快些抓好。

“小兄弟,急著走啊?”

北月頷首不語,溫振之眉頭皺了皺,“話說,你是居住與京安的”

“後生乃土生土長的京安之人。”

“噗……!”

溫振之一臉受傷的表情看著北月,北月淡笑,“欺瞞溫老前輩是後生不對,之時後生之所以隱瞞,是不想給溫老您惹上麻煩。”

“麻煩,我溫某活了六七十年了,就從未怕過什麽麻煩!”

溫振之下巴的胡須一翹一翹的甚是滑稽,但錢掌櫃不想笑,北月也不想笑。

“罷了,既然你有心隱瞞,我等也不便多問,小兄弟,能耐挺大啊。”

北月笑笑,有些囧。

突然又想起什麽,臉上的表情忽變,把溫振之給嚇了一跳。

“溫前輩,後生有一事請教,不知道前輩可否為後生解惑?”

溫振之一下子又來了興趣,他這個年紀的人,早就不會因為一個謊話而去計較半天。

北語遲疑了一下,錢掌櫃看出北月的意思,讓兩人進了廂房,順手掩上了門。

“我家公子,中了一種奇怪的毒,到了最炎熱的夏季之時,就會毒發,變得狂躁無比,我想問問,有沒有什麽香料,可以讓他在毒發之時,少受些苦?”

所謂香與毒的調制之法,其實並無多少差別,差別在於二者的原料,以及調制者的目的。

“奇怪的毒,有多奇怪?”

“具體多奇怪我不知道怎麽描述,我只記得,我家公子的血,不像常人一般是紅色的,他的血,是黑色的。”

溫振之大驚失色,黑色的血,這個世界上能讓人的血變黑的只有一種毒,那便是蝕骨散,而且這種毒,溫振之活了快六十五年,只是年幼時在父輩以及交往的商人閑談之中聽說過,從未見過,原本以為這種毒不過是傳說,未曾想到,原來是真的存在。

“是蝕骨散?”

“前輩如何知曉的?”

溫振之震驚至於找回了理智,他曾聽說過,這種毒是一種□□,慢慢地侵蝕人的骨血,而且沒有解藥,這毒,世上恐是無人能解的,而且中了這毒的人,短則三五年,長則十年,必定喪命。

“我曾在我一些商人朋友嘴裏聽說過此毒,此毒似無解藥,就算有,也不會在南唐境內,因為這根本就不是南唐土地裏能長出的毒草煉制的毒藥,若是我沒記錯,可以去大沙漠的另一邊看看,但是去大漠要先經過胡人的地盤,難度太大了。”

北月心裏轟的一聲,溫振之接下來說了什麽他也沒聽見,腦海裏始終重覆著那一句話,“此毒似無解藥。”

只是似,不可能沒有。

“老前輩,有毒自然就會有解藥,這世上怎麽會有沒意見解藥的毒呢?你一定是在生後生騙你那件事的氣對不對後生給你道歉,求求你一定要告訴後生蝕骨散的解藥是什麽啊!”

北月重重地跪在溫振之面前,溫振之也萬般無奈,他上前將北月扶了起來,嘆了口氣。

“小兄弟,這樣吧,我還是知道些關於蝕骨散的傳聞的,這解藥我是沒法子,但是安神散的話,我可以為你配制一些,這個安神散是用香爐來焚,等過五日,你來靈秀坊拿便是了!”

溫振之說完紀就要出門,北月將人攔下,“前輩,後生有一個不情之請,若是前輩答應,後生會付相應的報酬給前輩的。”

“嗯?”

溫振之疑惑的看著北月,讓他說。

“我家公子的一位朋友也是調香師,後生想請前輩將成分理好之後,讓我家公子朋友著手處理,放心,酬勞方面,前輩說多少就給多少。”

溫振之明白了北月的擔憂,心想,這公子的公子莫不是九五之尊,讓他這般小心謹慎

“酬勞什麽的不必,我溫振之已經半身入土了,用不了那麽多銀兩,要是小兄弟覺得過意不去,那就拿些銀兩,去給鄰縣修修橋修修路什麽的,這京安雖看著富足,但它除外的很多地方,卻是一片淒慘啊!”

“後生明白了,多謝前輩。”

北月大喜過望,忙上前開了門,讓溫振之出去配料。

錢掌櫃和夥計已經配好了秦似那張方子上的香料,錢掌櫃好奇問了句,要這麽多藥料做什麽,溫振之一聽拿過錢掌櫃手裏的方子,細細端詳起來。

“小兄弟,這方子為何人所開?”

溫振之指著其中一味香料說到:“這沈香得需百年以上的海木沈香方可對癥這蝕骨散,真不知道開這方子的人是真的知道蝕骨散這種毒如緩解,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聽了溫振之的話,北月更讚同後年那一種說法。

“不過,我不曾記得聽說過,這蝕骨散會令人狂躁啊?”

溫振之附近北月的耳邊悄聲問道。

“罷了罷了,既然你不願說,我也不好逼問你什麽,只是我本來想要開的藥料,這張房子裏已經都有了,再加一味紫檀香便可,小兄弟,你家公子那位朋友,是個人才啊!”

北月頷首,拿過夥計再稱來的紫檀香,付了賬,道了謝,離開了香草堂。

溫振之看著北月離去的身影,捋捋自己的胡須,把心中呼之欲出的答案,給盡數壓了下去。

他不過一個將死之人,也不會再活個十年之久,何故還要再摻和與其中,山海各有路,就看走的人,怎麽走了。

北月回到棲悟苑的時候,秦似正在清洗研缽,臼和杵被她分攤在石桌上,反著光,讓人不能直視。

“北月,你先幫我把那些香料晾太陽底下,我怕回潮了磨不碎,時鳶,你回屋繡去,反正北月一時半會也不會離開,你不用那麽著急上火的趕,還有紅妝,快去幫我把調香屋裏的水燒開,我要再調一些香,那些大家閨秀們估計都會拿到百花盛宴的請柬,我得在這之前先賺一筆,不然虧了,只敲季璇一個,良心上過不去。”

秦似一連串的吩咐完了之後大家都各自散開,時鳶臉上的紅暈被北月看在眼裏,北月笑了笑,有些失落。

等到接近未時末,秦似和紅妝洗完了衣裳,她才拿起石桌上的香料,回調香屋開始磨碎香料。

紅妝在一旁添著火,聞著那股溢出的藥香味,紅妝有些想睡覺。

“紅妝,看火,一會焦了就完蛋了,我就剩那麽點餘料,百花盛宴也就還有五天了,你想讓我血本無歸啊?”

秦似擦擦額頭的汗,讓紅妝小心火候,紅妝伸了個懶腰,走到秦似身邊,“小姐,我來磨吧,紅妝還是適合做這種粗活,掌握火候這種事情真不是我能做的。”

“好吧,那你小心一些,別弄灑了,不然北月又要跑一趟香草堂了。”

秦似把位置讓給還在打著哈欠的紅妝,完全沒有意識到某個問題。

棲悟苑裏各忙各的,北月躺在那,心裏卻想著東宮的季旆,翻來覆去幾次之後,還是跳了下來。

“小姐,紅妝,我需要回宮一趟,晚些時分便會回來,晚飯不用等我,紅妝自己去拿!”

留下短短一句話,北月便消失在了棲悟苑裏,紅妝見北月離開,睡意沒了大半。

“切,走得正好,還想和小姐聊一些女孩子之間的小秘密呢。”

秦似狐疑的看著紅妝,“女孩子之間的小秘密?”

紅妝點點頭,“對啊,比如有沒有心儀之人呀,還有幾歲來的月事啊,還有還有,喜歡什麽樣子男子啊,這些都是女孩子之間的小秘密啊,之前我在玄…選搭檔的時候,之所以選了北月,就是看中了他那張比女子還要漂亮的臉,可惜了,要是嫁給北月,只能和他對食。”

秦似嘶的一聲,為北月感到不平。

“紅妝,可別這麽在北月面前說,免得他傷心。”

“心小姐,你太高看北月了,北月他可沒有心,怎麽說呢,北月從小在東廠長大,他的師傅兼阿爹,是現在東廠的頭子北星宇,他可是以心狠手辣著稱的一個人,北月自小沒被人看重過,直到殿下出現,他才覺得自己活著有價值,他的心,早給殿下了。”

秦似聽出來了紅妝的意思,北月的心,給了季旆,所以,北月的命,也是季旆的,那這麽說來,那個吊兒郎當的趙之敬也是一樣的吧?

“他們早就已經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個閹人了,他們沒有感情,就算有感情,也只對心之所在的那人,也就是說,外人的看法的言論不會傷及北月半分,除非是殿下自己,傷害了北月,我們傷害北月開玩笑呢,不可能的。”

紅妝的這些話,被駐足於調香屋門外的時鳶盡數都聽了去。

原來,他沒有感情可言。

那他對小姐和自己的照顧,全部是出於對殿下的忠心。

時鳶捏緊手裏繡了一半的荷包,連針刺破了自己的手指也毫無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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