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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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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完堂,按照禮俗,便是新媳婦兒朝高堂上的長輩敬茶。

一年前,秦似進門的時候,別說敬茶了,連公公婆婆都不曾見到一面,還是從後院的門進的廣平王府,想想也是憋屈得很。

剛進王府時還會有些低落,但是久而久之,更多的都是釋然。

敬茶的時候,喜婆端來一盞熱茶遞給許鶯,許鶯端過熱茶,在季璇的引領下,來到季夫人面前,將熱茶敬上,柔柔地道:“婆婆請喝茶。”

季夫人笑得眼角的皺紋能夾死好幾只嗡嗡亂飛的蒼蠅,一雙保養得比臉皮還好的手接過許鶯遞上的熱茶,像是得到了什麽稀世珍寶似的眉開眼笑。

喜婆又將另外一杯熱茶遞到了許鶯手中,季璇將許鶯牽過秦似面前,許鶯一如方才一般,柔柔地將熱茶往前遞:“姐姐請喝茶。”

秦似伸手去接,正好和季遙和季夫人扯了那麽久,覺得有些口幹舌燥,嘴角硬是扯出一抹笑來,道:“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妹妹一定要替姐姐好好服侍王爺才是。”

“妹妹謹記姐姐教誨。”

然而,兩手相碰時,忽然聽得一聲低呼,那杯熱茶也不知是誰沒有接穩,往一邊斜翻,滾熱的茶水傾灑了出來,燙了秦似的手背也濕了許鶯的紅妝。

一旁的季遙連忙將許鶯從秦似面前拉開,緊張的問道:“怎樣,有沒有被燙到?”

許鶯搖頭,微啜道:“不曾燙到,都怪妾身愚笨,打翻了熱茶,不小心驚擾了姐姐。”

季遙目光陰鷙毒辣的看著捂著被燙傷的手的秦似,用只有兩人才聽得清的聲音咬牙切齒地道:“秦似,不要以為你身出寧國侯府,本王就不敢動你。”

秦似看著季遙的臉,陰沈無比,那眼神,毒辣入骨,似乎恨不得就地把自己碎屍萬段。

她心中冷哼一聲,誰還不是誰的仇人了。

我恨你的,不比你恨我的少半分。

屬於我的東西,我都會一樣一樣的搶回來。

當初陷害過我的,一個也別想好過。

秦似也不氣惱,笑瞇瞇地看著面前垂著頭有些喪氣的許鶯,道:“真是抱歉,是姐姐手沒有端穩,也怪姐姐粗枝大葉,不同於妹妹大方得體,應是姐姐給妹妹賠罪才是。喜婆,麻煩再給我杯熱茶罷。”

一旁被兩人之間的變故整得有些懵圈的喜婆被阿才那胳膊肘子拐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遞上一杯茶,讓許鶯重新敬茶。

比起秦似的雲淡風輕,時鳶反而有些不甘,她死死咬著雙唇,一雙杏眼垂下了眼簾,把一切憤怒不甘的情緒都隱藏在了眼底,卻逃不過秦似的眼。

敬茶結束以後,許鶯被送去了洞房。

眼見自己的嬌妾被送入了洞房,季遙開始著手解決自己面前這個禍害。

從進王府的那天起,自己就恨不得她死,但迫於將軍大人的威嚴,以及侯爺的壓力,自己無法隨意將秦似踢出府去,女子無德無所出,方能名正言順的將她逐出廣平王府。

想到此,季遙立刻朝一旁的下人揮手道:“來人,王妃身子不適,把王妃扶回棲悟苑歇下。”

秦似起身牽過領時鳶的手,淡風輕地轉身,聲音裏帶了一絲慵懶:“不必了,貧妾自己走回去便可,多謝王爺關懷。”

“哦,對了,”秦似走出去了幾步,覆又回頭,對著季遙含笑眨眨眼,“今兒個好歹是王爺大婚之日,別忘了差人送一桌酒菜來棲悟苑裏,好讓我也高興高興,順便嘗嘗這大婚之日的喜酒是何滋味。”

說罷,帶著時鳶揚長而去。

那抹紅色麗影,恍惚間讓人錯覺竟比那火紅的嫁衣還要艷烈上幾分。明明柔弱的身骨,卻挺的筆直。

季遙手握成拳,恨不得沖上去狠狠地打秦似一巴掌,這臭女人竟敢在他大婚之時跑來搗亂。

“哥,你有給東宮送請柬嗎?”

見秦似離開,季璇這才敢上來煩擾季遙,她知道季遙恨秦似,她也不喜歡秦似,也不想跟她多說兩句話,但是秦似調的香是京安最上乘的香料,盡管討厭,但凡這人還有利用價值,她也不想與這人之間生出什麽嫌隙來。

“送了,他沒來?”

季遙餘光瞟見秦似消失在樓廊之中的紅影,把視線都集中回了面前的季璇身上。

“沒見著,也不知道到底來沒來!”季璇扯過季遙的手,季遙順勢彎了彎腰,免得被季璇扯得生疼,季璇湊到季遙耳邊,“哥,你說過的,我幫你和許鶯,你就幫我促成和太子殿下的事情。”

季遙有些不耐煩的推開季璇,直起身子,“我知道了,你且先等著,等懷拙來了,我把他帶到你面前,給你們二人做個介紹。”

季璇得了季遙的保證,瞬時心花怒放。

一年前禦花園中的驚鴻一瞥,季璇的心中,早已被那個一身白衫的男子充滿了。

於是她換掉了自己所有衣裳的顏色,獨獨偏愛白色,似乎這麽做,可以和他有一點點的通鳴。

回棲悟苑的路上,時鳶摸著秦似手背上被熱茶燙起的紅痕又是心疼又是義憤填膺:“王妃,奴婢看得一清二楚的,明明是那個許鶯故意翻了茶杯想要陷害你,你為何不說出來?”

秦似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在那高堂之上,我說出來,除了你我,還會有誰相信?”

“但是這樣對王妃來說太不公平了,憑什麽她一個小妾能在正妃面前作威作福的!!”

秦似捏了捏時鳶氣鼓鼓的雙頰,笑道:“你還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我都沒說什麽,你急個什麽勁,不過啊,一想起那個老太婆憋屈的臉和季遙那張黑臉我這心裏頭就無比的暢快。”

“王妃,奴婢總覺得……”

“以後喊我小姐,王妃什麽的,我秦似不稀罕。”

秦似摟過時鳶往棲悟苑回去,時鳶被秦似勾肩搭背地推搡著往前走,偷偷回眸瞧了她一眼,囁嚅道:“小姐……你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秦似眉頭一蹙,柔弱的臉蛋添上了一抹瀟灑的色彩,又是一笑,問道:“哦,是嗎?說說哪裏不一樣了?”

“以前的小姐不會有這個膽子敢在那麽多人面前頂撞夫人和王爺的,甚至……甚至……”

秦似被時鳶的欲言又止撓得心裏癢癢,她一把扯住時鳶,“甚至什麽?”

“甚至會因為…因為外人一些子虛烏有的話語而難過上好幾天,不會這般灑脫想得開的。”

時鳶被秦似攬著肩膀,聲音低到秦似得靠到她嘴邊上才聽得清。

秦似勾起嘴角笑,又伸手捏住時鳶的下巴,將她的小臉輕輕擡了起來,“既然這樣,那你就當從前那個畏首畏尾多愁善感怯懦無比的秦似已經死了。”

時鳶看著秦似嘴角的笑,緊張的咽了咽口水,點了點頭。

她巴不得她的小姐變得強勢,將許鶯那個小妾打出去。

“走走走,回棲悟苑喝季遙的喜酒去,我活了十六年了,還沒嘗過濁酒是何滋味呢!”

時鳶被秦似攬著往前走去,秦似高她半個頭,兩個人毫無違和感的往棲悟苑邊回去。

時鳶原本以為照棲悟苑在廣平王府的地位,這酒菜應當不會送進來,兩人回到冷清荒蕪的院子裏,她絞著手指有些擔心的看著秦似。

若是前院的人真沒送酒菜進來,小姐應該會很傷心吧。

就在她思慮要如何安慰秦似的時候,阿才端著一托盤的酒菜進了院子裏,瞬時間桌上已經擺好了滿滿當當的酒菜,熱氣騰騰的。

時鳶感激的看了阿才一眼,阿才不好意思的朝她笑笑,臉上紅了一大片,撓撓頭離開。

秦似瞇著眼看著時鳶和阿才的小動作,全裝作沒看到,她知道自己死後,阿才強丨暴了時鳶,當著季遙和許鶯的面,以至於時鳶羞憤自盡。

等阿才走遠,秦似收回了視線,看向了在桌邊張羅著的時鳶,心中暗道:“傻子。”

時鳶張羅好了,滿心歡喜的道:“小姐,快來吧,阿才送了好多過來呢,全是些好吃的。”

秦似挑眉,走上前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是比平日裏送來棲悟苑的好多了。

她坐到桌邊,一邊喝酒,一邊吃肉,順勢將腳也搭到了一旁的石凳上,拿著筷子,朝時鳶掃了一眼:“時鳶,過來一起吃。”

“奴婢怎呢和小姐同桌呢?不合禮數,若是被夫人發現了,要受罰的。”

“今日可是王爺大喜之日,全城同慶,那老太婆忙著幫她兒子招待賓客呢,哪有空管棲悟苑的閑人再說了我都不在意,你在意個什麽。”

秦似起身將時鳶拉到桌邊坐下,順手給時鳶撕了一只大鴨腿下來,隨即若有所思的道:“我聽剛剛那些賓客之中,有人說,是我拆散了季遙和許鶯?”

時鳶一邊啃著秦似遞給她的鴨腿,一邊含混不清地道:“那些人都是胡說,小姐怎麽可能做那樣的事情!”

“那你說為什麽季遙會那麽恨我?”

時鳶一下子無法反駁秦似的話。

秦似笑笑,給自己和時鳶滿上了兩碗酒。

這廣平王也是氣量狹小,既然給了自己一桌酒菜,好歹也加兩個酒樽,光禿禿一壇子酒,這是要自己大碗幹酒的意思?

秦似記得,自己因為幼時見過季遙一面,那時父親對自己還不錯,偶然問起自己喜歡什麽,作為生辰之禮,他定會滿足自己。

於是自己就恬不知恥地要了季遙做未來夫君。

怎知自己一句年幼無知的話,秦涔便直接找上了季風,兩人私教多年,一拍即合,又找到了聖上,聖上一聽兩家有意結親,以親上加親為由,準了秦似一時犯下的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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