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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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中掛著一輪殘月。
月光映照在地上，將所有東西的影子拉得老長。
男人時不時地回過頭，張望著，似乎覺得有人在跟蹤著自己。他握緊手中的東西，還不斷地呢喃著，“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爬過山腰，至一處被燒毀了地方，男人這才停了下來，將籃子裏的東西拿出來，一一擺在地上，“小鬼，你大人有大量，當年是我們幾人年少不懂事，才會打死你，讓你做了那麽多年的游魂，不過只要你放過我們，放過我們的孩子，我以後定當會時常來拜祭的。”
男人說著，將籃子裏的東西都拿出來之後又點了起香，跪了下來，“你就行行好，放過我們。”
他拜了幾拜，將香插在地上，又環視了一遭周圍，想起之前為了讓小鬼不再回來覆仇，將他的屍體挖出來燒成灰，卻不想，那鐵唐根一家就被燒死，而大福的女兒身體自動冒出火，也活活被燒成碳。
他知道，接下來就該到他們之中的一個了，當年不懂事犯了錯，愧疚了幾十年，好不容易才想安定下來，那個小鬼卻出來報仇了。
不，也許，就在他們弄死他之後，他就已經開始出來報仇了。
聯想起村中那偶爾死去的孩子，男人就覺得一身冷意。
“當年確實是我們的錯，但你行行好，不要再對那無辜的孩子下手了。”男人又磕了幾下頭，站了起來，這才想轉身離開，身後卻傳來明朗的笑聲，這一笑，可真嚇壞了男人。
“哥哥，我那時候就偷了一個包子，你們就打死我，我很不開心呢。”聽到聲音，男人不自覺地回過頭，就見一個渾身如焦爛的小孩子站在自己身後，仰著頭，似乎是笑得很天真，“很痛很痛呢，可是，你們不救我，又把我燒了。”
“燒，你那時死了，我，我們，不知道怎麽辦，就只好燒了你……”男人腿軟又跪了下來，和小鬼平平地對著，“對不起，對不起……”
“不，我沒死你們就把我燒了，那樣真的好痛。”小鬼歪著頭，語氣陰森森卻又帶著笑意，“所以，我就讓他們也試試被火燒死是怎麽樣的感覺，諾，你來了，那你也來試試吧。”
“不，不……”男人被嚇這連連後退，但是既然來了，小鬼怎麽會放他離開，男人這才感覺到身體被牽制住，動彈不得，“求求你，放過我……”
“乖，這很好玩的。”小鬼咧著那已經腐爛的嘴，笑著，“就像你們當年做的一樣好玩……”
他說著，那男人身上突然冒出一陣火光，大火在男人身上燃燒著，只能聽到男人不停地喊叫著，想要撲倒在地上，好撲滅身上的火，然而身體卻還是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大火吞噬。
“哈哈哈，好好玩。”
“可是我覺得，一點都不好玩。”一個空靈的聲音突然飄了過去，就如同那晚在越家聽到的聲音一樣，那小鬼微微一頓，剛想說什麽，就見那大火之中突然晃動了幾下，一條火舌便竄了出來，直往那小鬼身上撲了過去。小鬼似乎還沒明白當前的情況，但是身體卻動了起來，躲過了那火舌，卻見從四面八方竄出許多藍色的火焰，將他的退路完全擋住。
“以吾之命，魂為歸，皆散，皆破。”伴隨這聲音，幾張靈符便貼了過來，小鬼想要躲，卻被那火焰所擋住去路，一碰到那火焰，身上就一陣劇痛，如同當年被燒死那般痛苦，靈符貼上，讓那小鬼尖叫了起來，尖銳的叫聲劃破夜空，飄蕩開來。
“啊啊，救命……”
那本該被大火燃燒的男人身體一頓，卻化作一張靈符，被那大火吞噬幹凈。
“好痛好痛……”小鬼一把撕下靈符，透過火光，看向了出現在山腰處的人，“你們，也是來殺我的嗎？”
左靈看了林巫一一眼，而後又對那小鬼淡然道，“我們來帶你離開。”
“離開？去哪？”小鬼臉上的腐肉不斷地往地下掉下來，隱隱地露出他肉中的白骨，“這裏這麽好玩，我不要走。”
“你殺了那麽多人，再不離開，就會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是什麽？”
“就是……”左靈眨了眨眼，似乎發現不能很好地和這個小孩子溝通，不對，她本來就不能很好地和人交談。她拉了拉林巫一的手，看向他，“要不，收了吧。”
“嗯。”林巫一笑了笑，那困在小鬼的火焰突然消失，那小鬼見狀，立馬沖了出來，撲向了林巫一這邊，然而下一刻卻被竄出來的符鏈纏住了手腳，將他拉出了好遠。
“啊啊，哥哥，姐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們，你們不要打我……”被抓住，小鬼就知道壞了，那本是腐爛透的身體一晃就變回了他生為人的模樣，小鬼也不過才六歲，身子卻十分幹瘦，稚嫩的臉上流露出十分可憐的表情，“哥哥，姐姐，你們不要打我，我以後不會再去害人了，你們放過我，好嗎？”
求饒的表情就讓左靈想象到當年這個孩子如何去哀求那幾個少年，求這他們放過他，而結果，卻只有不斷落下的拳頭，和到死也無法解脫的痛苦。
“你可憐他？”林巫一看向左靈，淡然地問道。
“嗯。”左靈點了點頭，但是很快，她便平覆下來，看向了林巫一，“多餘的感情確實不好，不過，那也沒關系。”
她說著，又看向了小鬼，“那個，雖然我很同情你，不過，留下來，你會更難過，更痛苦的。跟我們離開，以後，你就不會再感到痛苦。”
“真的？”
看著小鬼希冀般的眼神，左靈剛想點頭，卻見纏住小鬼的符鏈瞬間斷開，左靈還沒有所動作，林巫一卻比她更快一步，驀然竄出來的符鏈一把拉住撲過來的小鬼，將他甩開了好遠。
而小鬼見得不到手，又想掙脫了起來，卻聽到身後一個冷漠的聲音響起，“小姑娘，是不是該做點什麽了？”
左靈眨了眨眼，瞬間就明白林巫一的話，之後也不敢多說什麽，拿出靈符，往小鬼這邊走了過來，“歸去也，歸去也，鬼魅一切，皆散也，怨曲屈亡，債主冤家，各自有命，歸去也，歸去也……”
“不，不要，姐姐，放過我……”小鬼被那纏過來的力量拉扯著，他十分驚恐地掙紮著，就如同當年在那幾個少年身下求饒一般，“不要帶走我。”
“歸去吧。”
“不……”小鬼喊叫著，但這並不能讓他得到解放，反而身體不受控制地被人拉著，火光之中，他睜著眼，惡狠狠地盯著那兩人，“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看著小鬼的身影完全消失，左靈回過頭，一臉納悶地看著林巫一，“我確定是讓他歸去了？”
“嗯，怎麽？”
“可是他卻說不會放過我們？”左靈覺得，這件事好像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簡單。
“你怕？”林巫一勾起唇，笑了笑，“我在想，是不是該帶你回地府好好修煉一下？”
左靈眨了眨眼，“誒？為什麽要回去？”
“因為你的法術和膽子不斷地變弱，實在不能不讓我多多考慮。”
“那林巫一，我可以說，這是始亂終棄嗎？”左靈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確定，這個詞沒用錯。”
林巫一挑挑眉，笑了笑，“我要真的始亂終棄，還會告訴你嗎？”
“那倒也是。”
“走吧，有空在這裏貧嘴，還不如回去做事。”林巫一揮手，那蔓延著的大火便漸漸小了起來，最後只剩下一團照路的火球飄蕩在半空之中。
左靈樂呵呵地跑了過來，一把拉住了林巫一的手，跟著他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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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映照在地上，將所有東西的影子拉得老長。
男人時不時地回過頭，張望著，似乎覺得有人在跟蹤著自己。他握緊手中的東西，還不斷地呢喃著，“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爬過山腰，至一處被燒毀了地方，男人這才停了下來，將籃子裏的東西拿出來，一一擺在地上，“小鬼，你大人有大量，當年是我們幾人年少不懂事，才會打死你，讓你做了那麽多年的游魂，不過只要你放過我們，放過我們的孩子，我以後定當會時常來拜祭的。”
男人說著，將籃子裏的東西都拿出來之後又點了起香，跪了下來，“你就行行好，放過我們。”
他拜了幾拜，將香插在地上，又環視了一遭周圍，想起之前為了讓小鬼不再回來覆仇，將他的屍體挖出來燒成灰，卻不想，那鐵唐根一家就被燒死，而大福的女兒身體自動冒出火，也活活被燒成碳。
他知道，接下來就該到他們之中的一個了，當年不懂事犯了錯，愧疚了幾十年，好不容易才想安定下來，那個小鬼卻出來報仇了。
不，也許，就在他們弄死他之後，他就已經開始出來報仇了。
聯想起村中那偶爾死去的孩子，男人就覺得一身冷意。
“當年確實是我們的錯，但你行行好，不要再對那無辜的孩子下手了。”男人又磕了幾下頭，站了起來，這才想轉身離開，身後卻傳來明朗的笑聲，這一笑，可真嚇壞了男人。
“哥哥，我那時候就偷了一個包子，你們就打死我，我很不開心呢。”聽到聲音，男人不自覺地回過頭，就見一個渾身如焦爛的小孩子站在自己身後，仰著頭，似乎是笑得很天真，“很痛很痛呢，可是，你們不救我，又把我燒了。”
“燒，你那時死了，我，我們，不知道怎麽辦，就只好燒了你……”男人腿軟又跪了下來，和小鬼平平地對著，“對不起，對不起……”
“不，我沒死你們就把我燒了，那樣真的好痛。”小鬼歪著頭，語氣陰森森卻又帶著笑意，“所以，我就讓他們也試試被火燒死是怎麽樣的感覺，諾，你來了，那你也來試試吧。”
“不，不……”男人被嚇這連連後退，但是既然來了，小鬼怎麽會放他離開，男人這才感覺到身體被牽制住，動彈不得，“求求你，放過我……”
“乖，這很好玩的。”小鬼咧著那已經腐爛的嘴，笑著，“就像你們當年做的一樣好玩……”
他說著，那男人身上突然冒出一陣火光，大火在男人身上燃燒著，只能聽到男人不停地喊叫著，想要撲倒在地上，好撲滅身上的火，然而身體卻還是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大火吞噬。
“哈哈哈，好好玩。”
“可是我覺得，一點都不好玩。”一個空靈的聲音突然飄了過去，就如同那晚在越家聽到的聲音一樣，那小鬼微微一頓，剛想說什麽，就見那大火之中突然晃動了幾下，一條火舌便竄了出來，直往那小鬼身上撲了過去。小鬼似乎還沒明白當前的情況，但是身體卻動了起來，躲過了那火舌，卻見從四面八方竄出許多藍色的火焰，將他的退路完全擋住。
“以吾之命，魂為歸，皆散，皆破。”伴隨這聲音，幾張靈符便貼了過來，小鬼想要躲，卻被那火焰所擋住去路，一碰到那火焰，身上就一陣劇痛，如同當年被燒死那般痛苦，靈符貼上，讓那小鬼尖叫了起來，尖銳的叫聲劃破夜空，飄蕩開來。
“啊啊，救命……”
那本該被大火燃燒的男人身體一頓，卻化作一張靈符，被那大火吞噬幹凈。
“好痛好痛……”小鬼一把撕下靈符，透過火光，看向了出現在山腰處的人，“你們，也是來殺我的嗎？”
左靈看了林巫一一眼，而後又對那小鬼淡然道，“我們來帶你離開。”
“離開？去哪？”小鬼臉上的腐肉不斷地往地下掉下來，隱隱地露出他肉中的白骨，“這裏這麽好玩，我不要走。”
“你殺了那麽多人，再不離開，就會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是什麽？”
“就是……”左靈眨了眨眼，似乎發現不能很好地和這個小孩子溝通，不對，她本來就不能很好地和人交談。她拉了拉林巫一的手，看向他，“要不，收了吧。”
“嗯。”林巫一笑了笑，那困在小鬼的火焰突然消失，那小鬼見狀，立馬沖了出來，撲向了林巫一這邊，然而下一刻卻被竄出來的符鏈纏住了手腳，將他拉出了好遠。
“啊啊，哥哥，姐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們，你們不要打我……”被抓住，小鬼就知道壞了，那本是腐爛透的身體一晃就變回了他生為人的模樣，小鬼也不過才六歲，身子卻十分幹瘦，稚嫩的臉上流露出十分可憐的表情，“哥哥，姐姐，你們不要打我，我以後不會再去害人了，你們放過我，好嗎？”
求饒的表情就讓左靈想象到當年這個孩子如何去哀求那幾個少年，求這他們放過他，而結果，卻只有不斷落下的拳頭，和到死也無法解脫的痛苦。
“你可憐他？”林巫一看向左靈，淡然地問道。
“嗯。”左靈點了點頭，但是很快，她便平覆下來，看向了林巫一，“多餘的感情確實不好，不過，那也沒關系。”
她說著，又看向了小鬼，“那個，雖然我很同情你，不過，留下來，你會更難過，更痛苦的。跟我們離開，以後，你就不會再感到痛苦。”
“真的？”
看著小鬼希冀般的眼神，左靈剛想點頭，卻見纏住小鬼的符鏈瞬間斷開，左靈還沒有所動作，林巫一卻比她更快一步，驀然竄出來的符鏈一把拉住撲過來的小鬼，將他甩開了好遠。
而小鬼見得不到手，又想掙脫了起來，卻聽到身後一個冷漠的聲音響起，“小姑娘，是不是該做點什麽了？”
左靈眨了眨眼，瞬間就明白林巫一的話，之後也不敢多說什麽，拿出靈符，往小鬼這邊走了過來，“歸去也，歸去也，鬼魅一切，皆散也，怨曲屈亡，債主冤家，各自有命，歸去也，歸去也……”
“不，不要，姐姐，放過我……”小鬼被那纏過來的力量拉扯著，他十分驚恐地掙紮著，就如同當年在那幾個少年身下求饒一般，“不要帶走我。”
“歸去吧。”
“不……”小鬼喊叫著，但這並不能讓他得到解放，反而身體不受控制地被人拉著，火光之中，他睜著眼，惡狠狠地盯著那兩人，“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看著小鬼的身影完全消失，左靈回過頭，一臉納悶地看著林巫一，“我確定是讓他歸去了？”
“嗯，怎麽？”
“可是他卻說不會放過我們？”左靈覺得，這件事好像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簡單。
“你怕？”林巫一勾起唇，笑了笑，“我在想，是不是該帶你回地府好好修煉一下？”
左靈眨了眨眼，“誒？為什麽要回去？”
“因為你的法術和膽子不斷地變弱，實在不能不讓我多多考慮。”
“那林巫一，我可以說，這是始亂終棄嗎？”左靈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確定，這個詞沒用錯。”
林巫一挑挑眉，笑了笑，“我要真的始亂終棄，還會告訴你嗎？”
“那倒也是。”
“走吧，有空在這裏貧嘴，還不如回去做事。”林巫一揮手，那蔓延著的大火便漸漸小了起來，最後只剩下一團照路的火球飄蕩在半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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