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裏似乎平靜了下來，外頭也不再吵鬧，只剩下屋子中的人一陣沈默。

左靈雙手撐著下巴，看著婦人，“那個鐵什麽的，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婦人思索著，“大概半年前。”

左靈看向了林巫一，有些疑惑地問道，“那個小鬼死了三十多年，是因為鐵什麽的才開始覆仇的嗎？”

林巫一笑了笑，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問婦人道，“村子死的孩子，應該不少吧。”

婦人看向他，似乎有些震驚，“你，你怎麽知道？”

左靈也好奇地看著他，只見他轉過頭，看著左靈，“未滿七歲的孩子鬼氣確實比一般惡鬼要重，不過卻很難直接殺人。那晚的道士被穿心，也就證明小鬼的鬼氣已經清靈，他殺的，絕對不只有一兩人。”林巫一頓了頓，看向了婦人，“引誘其他孩子死亡，對他來說，並不難。”

“所以，那些看起來意外死亡的孩子，都是被他殺的？”婦人十分驚恐，在過去幾十年裏，村裏確實有小孩死去，不過只是偶然發生，而且那些小孩不是生了重病，就是貪玩出了意外，但是細細想起來，這麽過年過去了，村子死去的孩子也不少，“那，越家的孩子也是他？”

左靈點了點頭，只見婦人捂住嘴巴，有些難以置信，“幾個月前，波叔他家的孫子，也是被那小鬼害死的？”

“大概吧。”他們沒有看到屍體，也無法完全肯定。

婦人顫抖著身體，難不成在這不知不覺之中，竟有那麽多小孩被那鬼所害？但，如果當年那件事沒有發生，如果他們鼓起勇氣上前阻止，也許這些孩子就不會死。

婦人還想說什麽，卻聽到外頭有吵鬧聲響起，幾人頓了頓，便聽到外頭的對話，“你們滾，我不準你們再來我家……”

“可是阿姨，雲旗，雲旗為什麽變成這樣？”

“你走啊……”

左靈眨眨眼，摸了摸鼻子，看向了林巫一，“我好像聽到爾妮的聲音。”

“你很在意她？”

“額，她好像能見到鬼。”雖然沒聽到陳爾妮說過會見到奇怪的東西，但是她既然能看到古書上面的字，也許真的能示靈。

林巫一笑了笑，站起身，對她說道，“走吧，難道你沒有發現，外頭有些不對勁嗎？”

左靈也一同站了起來，似乎從剛剛開始，她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這邊剛打開門，就看到陳爾妮蹲在角落之中，有些瑟瑟發抖，“爾妮？”

聽到聲音，陳爾妮這才擡起頭，在看到左靈之後，便是皺著一張臉，什麽話也沒說便撲了上來，“靈姐姐，好害怕啊……”

被小孩子抱住，左靈一臉呆懵，還是林巫一伸出手，將那小女孩拎了下來，“爾妮，你看到了什麽？”

陳爾妮抽泣著，聲音有些斷斷續續，“我看到，看到了雲旗，雲旗他來找我了，說要，要和我玩，可是，一下子他就不見了，我就，就來他家，然後，就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好像是雲旗，可是，都破破的，然後阿姨就把我趕出來了……”

左靈看向林巫一，見他笑了笑，伸出手，一抹藍色的火焰便跳躍在他的手心之中，“小姑娘，想不想去看？”

左靈點了點頭，就見婦人對面的門便自動打開，還沒等裏邊的人有所反應，幾條符鏈就竄了出來，纏住了屋裏的人，順便，止住了她即將發出的聲音，“太吵鬧了可不好。”

左靈不自覺地笑了笑，便是帶著爾妮往屋子走進去。

而婦人站在門口，咬咬唇，也跟了過去。

屋子看起來很大，但是整間屋子卻被一股極其難聞的腐臭味所覆蓋，左靈緊緊地捂著鼻子，往裏頭一間味道最重的房間走了進去。

而房間之中，一個六七歲左右孩子的屍體躺在上面，那屍體已經腐爛了，也幸好這段時間天氣很冷，也不至於腐爛得太厲害，不過他們還能看到幾只蒼蠅在屍體上飛動著，怎麽看也死了有幾個月了，也不知道他們的父母為什麽沒安葬他，反而放過這裏，天天和這種味道相伴，實在是令人一陣惡寒。

後頭的婦人一見到那屍體，整個人都不好了，她鐵青著臉，驚恐地看著左靈，“那，那不是雲旗嗎？怎麽死了？”

“被鬼害死的。”

“什麽時候？我昨晚還看到他，他的屍體，怎麽腐爛成這樣？”

“你看到的只是幻象，也許是他的魂魄。”林巫一淡然地說著，他環視著四周，隱隱的鬼氣證明了這個孩子確實是被鬼所害。

“靈姐姐，雲旗是死了嗎？”陳爾妮拉了拉左靈的衣角，有些疑惑地問道，“死了是不是不能說話，不能和我玩了？”

左靈點了點頭，只見陳爾妮撅嘴，十分不開心，“可是，我剛剛明明見到他來找我了，嗯，他還和佩玉一起來的，我還想去找佩玉呢。”

“小姑娘，你說她口中的孩子，是否還活著？”

左靈認真地思索著，而後看向林巫一，“我覺得，也有可能死了。”畢竟，這個孩子都死了那麽久，和他一起的孩子，想來也好不到哪裏去。

“走吧，看看你猜得對不對。”

“那這裏……”左靈問道，只見林巫一笑了笑，揮手便撤回了纏住那屋子主人的符鏈，只見她一臉呆滯地看著他們，林巫一拿出靈符，那靈符晃動，瞬間就燃燒了起來，飄散在屋子四周，“她會很快看清事實。”只不過，看到了真實，看到了自己孩子的屍體，再也不能假裝孩子還活著，這個人是不是會崩潰呢？

“其實有時候不去面真相是不是會更好？”

“不去面對真相，懷抱著明知道是絕望的希望，你說，這是不是行屍走肉，活著猶如死去呢？”

左靈十分感慨地點了點頭，看著林巫一，“幸好，我的希望，是真真的。”

林巫一挑眉笑了笑，拉住左靈的手，便跟著陳爾妮往她的小夥伴家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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