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到Z市的時候已經快傍晚了，此時正好趕上下班高峰，街道上人來人往，車輛也堵滿整個車道，整個城市好不熱鬧。

蘇源將車停在離昨晚接頭不遠處的地方，他望著那早已被警戒線圍起的現場，眼神不免深邃了許多。

就是在這裏，他見到他好兄弟最後一面。

“蘇……蘇源，蘇源？”左靈在後座上喊了他幾聲，蘇源這才回過神，他回過頭，對著後座上的兩人說道，“那裏就是案發現場，昨晚我就是在這裏和揚子見面的，我離開的時候並沒有發覺不對勁的地方……”

林巫一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打開車門走了下去，“你留在這裏。”他對蘇源道。

左靈也緊跟著下車，隨著林巫一走近警戒線周圍。

白日的陽氣早已將四周的陰氣沖散，即便如此，左靈還能感覺到隱隱滲人的寒意，現場雖然已經被清理，只是草地上還殘留些許血跡，在落日的映照下，似乎已經發黑了。

“有點臭。”左靈捂著鼻子，有些疑惑地說著，按理來說，那個人死了還不到一天，可現場留下的腐臭味卻是很濃，像是已經腐爛了很久的屍體一般，“林巫一，那個揚子真的是被鬼殺死的。”

“嗯。”林巫一應了一聲，便掀起警戒線，往裏面走了進去，他蹲下身子，研究著草叢上的血跡，“看來這鬼的怨氣很重。”

“會不會很難抓？”

林巫一站了起來，看著左靈，問道，“小姑娘，你那麽很想幫他嗎？”

左靈楞了楞，隨即才回道，“嗯。因為他幫過我，我想報答他。”

林巫一走了出來，隨意地說道，“我也幫過你，也不見得你報答我。”

“誒……”左靈楞怔了一下，隨即看到林巫一往另一處走開了，她小跑了過去，討好般笑著，“我也想報答你，可是你很厲害，我不知道該如何做。”

“呵……只要你不給我招麻煩，把法術練好，就當是報答我。”

“恩，我一定會努力學法術的，不會拖累你的。”

林巫一笑了笑，不可置否。

左靈也蹲下身子，認真地看著草地上沾著的血跡，被落日映照著，越是發黑。隱約中，左靈似乎看到黃土上似乎有一只死去的蟲子，大概有和蒼蠅一般大，只不過全身發黑，倒是有些陌生。她剛想伸手去碰碰那蟲子，卻聽到一聲喝聲傳來，打斷了她的動作，“你們在做什麽？這裏是案發現場，閑雜人都不得出入。”

左靈聞言擡起頭，只見一個穿著警服的女人皺著眉走了過來，隨意紮著的頭發垂在一邊，更為她增添一絲成熟的味道，“你是什麽人？”左靈難得見到這麽好看又有氣質的女人，正想賞心悅目一番，卻看到那女人突然沈下臉，極其不滿地盯著左靈看，“你可知道私闖案發現場會有什麽罪嗎？”

左靈站了起來，一副還沒反應過來的表情，有些呆萌地看著那女人，“我……不知道。”

女人揚起頭，冷冷地說道，“我是不是可以懷疑你想要銷毀證據？”

“？”

“小姑娘，走吧。”林巫一回過身，對一旁的左靈說道。

林巫一的氣場看起來十分強大，以至於他只說了這麽一句，對面的女警察就楞了，連話也不說，只是呆呆地看著林巫一，似乎還帶著震驚的表情，“你……”

林巫一連看也沒看她，帶著左靈便往車的方向走去。就在他們剛掠過女警察身邊時，那女警察反應過來，迅速地攔住即將離開的兩人，“你們站住……”

該不會惹上麻煩了？

左靈這麽想著，卻在下一刻，那個之前還一臉兇狠的女警察突然換了表情，她笑了笑，竟還帶著些許羞澀的神情，深情地註視著林巫一，“你是林巫一嗎？對吧，你，你忘記我了嗎？”

左靈，“？”

林巫一聞言瞥了女警一眼，似乎沒什麽表情，“你不記得了，五年前，在C市出了一件連環殺人案，是你幫了我，我們破的案子。”

五年前……好有故事的經歷。

林巫一絲毫不在意，“所以呢？”

女警察也不挫敗，她伸手將垂下的頭發掠到耳後，而後又笑得十分甜美，單單一個動作，就充滿了無限的魅力，讓人舍不得移開視線，甚至想將這張容顏刻印在腦海中，一輩子都記得，“你離開之後，我很想你，不是，我是說，那時候的事情，真的很讓人震驚，畢竟，那不是人類的範疇，我……”

林巫一不等女警察說完，便徑直掠過她，往車的方向走了過去，“等等，林巫一……”

見林巫一要走，女警察慌了，腦子一熱便拉住了林巫一的手，卻看到對方陰冷地看了過來，她尷尬地笑了笑，松開了林巫一的手，“對不起，我只是有些激動，對了，我還沒問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難道是這案子，是那……那東西做的嗎？”

左靈突然覺得，她留在這裏完全就是多餘的，那個女警察似乎對林巫一有意思，而且聽她的話，似乎知道鬼怪的事情，一想到這裏，左靈就有些難受，這麽漂亮的女人誰不會喜歡，更何況她雖然只是一個平凡人，即使見過鬼也依然想要接近林巫一，絲毫不害怕那些東西，如果林巫一也剛好喜歡她……

“那個，要不我，先回車上了。”左靈暗暗嘆了氣，看也不看林巫一便徑直跑回了車上，留下來當電燈泡多沒眼力呢，更何況那兩人還是認識的，說不定他們想要敘舊也不一定。

蘇源見左靈回來，表情卻有些難過，他問道，“怎麽了？”

左靈搖了搖頭，上車之後便偷偷地往林巫一那方向看了過去。

林巫一只是看著左靈跑回車上便收回視線，淡然地看著面前的女警察，問道，“你還有什麽事嗎？”

“沒，我就是想和你聊聊，我們那麽久沒見。”

林巫一打斷她的話，“如果只是想說這些，那我們不必再說了。”

女警察急了，上次林巫一匆匆離去，她錯過了機會，這一次好不容易遇上，她可不想就這麽把人放走，“其實，你出現在這裏，是不是也覺得這個案子不是人做的。”她邊說邊觀察著林巫一的表情，見他對自己的話有了反應，她心中不免樂了起來，只要有反應，她就可以抓住這個機會留住他，“其實，我們在見到屍體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了，那屍體的臉被抓破，但是法醫在驗屍的時候，就發現，那人有兩張臉。”

“兩張臉？”

“對，雖然外面那張臉已經殘缺不齊，但還是能發現外面的那張臉是黏在那人臉上的，只不過有一些已經和原來的臉融合在一起了。”女警察說完，直勾勾地盯著林巫一，“巫一，這一次能見到你，我很高興，如果這件案子真的是鬼怪做的，那能破案的也只有你了。”

林巫一靜默了一會，才緩緩說道，“屍體呢？”

女警察有些歡雀，“屍體還在局裏，要不，現在我帶你回去看吧。”

“明日我再到警局去吧。”林巫一說著，便不再理會女警察，往車那邊走了過去。

女警察跟在他身後，試圖留下他，“你看我們好久不見，要不今晚我請你吃飯吧，也可以和你談論一下這個案子。”

蘇源坐在駕駛座上，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有些郁悶的女生，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左靈，你喜歡那個人吧？”

“啊？”聞言左靈回過神來，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前面的人，“你一直在看他，也許你自己也沒有發覺，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你的眼神就一直在他的身上。”

左靈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奇怪，“有，有嗎？”

“雖然我們才見面沒多久，但是我能感覺到，你是喜歡他的。”

左靈有些無語地笑了笑，“他救過我，而且一直保護我，所以我喜歡他也很正常，我也很喜歡你，也很喜歡白斯年和司空夏。”

“我和你說的喜歡，不是單純的喜歡，那是愛情，你對我，對白斯年他們，也許會像親人朋友，單純地喜歡著，可是你對那個人，是不一樣的，確切來說，你是愛他的，你想和他在一起，想他心裏只有你一個人，看到他對別人好，你會很難過……”

左靈垂下眼，心情有些沈重，她對林巫一，確實有些別樣的感覺，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林巫一說過，總有一天，她要離開他的，“也許，我是太過依賴他。”

蘇源瞥見車外走來的林巫一，他勾起嘴角，笑得意味不明，回過身，他伸出手，摸了摸左靈的頭，“如果你喜歡他，為什麽不和他說呢？”

“沒用的。”左靈搖了搖頭，看著蘇源，有些無奈，“總有一天，我是要離開他的。”

蘇源笑了笑，手指慢慢地滑了下來，停留在左靈的嘴角邊，他認真地看著左靈，這張毫不遜色的樣貌似乎被自己的主人漠視了，明明那麽好看，明明那麽精致，卻從來不被自己在意，“你不試試，怎麽知道？”

“試……”左靈剛想問試什麽，就見車外有人靠近，蘇源收回自己的手，乖乖坐好。

林巫一打開車門，他冷著臉，坐了進來，氣氛一下子冷到極致，就連前座的人也不免打了個冷顫，卻是擡起頭，望著後視鏡裏的人，笑得意味不明。

女警察似乎還沒死心，她跟了過來，敲了敲車窗，表情泫然欲泣，好不惹人愛憐，“巫一，你準備去哪裏住，要不去我家吧，明天也方便去警局。”

“不用了，謝謝。”林巫一也不去看窗邊的人，冷冷地對著前座的人說道，“開車。”

蘇源無所謂地聳聳肩，便打著方向盤，徑直地離開了，只剩下那女警察撅著嘴，不滿地盯著那遠去的車輛，總有一天，她會讓那男人愛上自己的。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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