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挑了一處偏僻的地方，掀開井蓋，爬了進去，即便下水道時不時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臭味，老人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熟練地走著，偶爾擡頭看著渾濁的水面上漂浮著什麽，他便停下來，看著那已經腐爛著的肉塊，滿是皺紋的臉上牽扯著一個詭異的笑容。

老人咳嗽了幾下，聲音回蕩在下水道中，顯得極其蒼老詭異。

到了地方，老人走了進去，微躬著身子，恭敬道，“主人，有什麽吩咐？”

隱藏在黑暗中的人並沒有動，他睜開眼，慵懶著看著面前的老人，聲音有些沙啞，“那個女孩身上的話哀被驅趕了，看來我們沒有辦法將她蠱惑過來。”

“主人，要不我再試試將她引來？”

“沒用的，他們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你再出現她不會相信的。更何況她身邊的人時時在保護著她，已經不容易帶走她了。”那人沈聲道，“但是我們沒有時間了，那些人的怨氣遠遠不夠，再拖著那人一定會發現的。”

“那主人我們該怎麽辦？”老人頓了頓，又說道，“要不再讓話哀侵入人心，多讓幾個人自殺？”

“沒用的，現在來不及了，再過幾天就是十五，必須趕在那晚解開封印。”他思索著，“我去將那兩個引渡者引開，你將那個女生帶到中心，等月圓之夜，便開啟陣法。”

“是的，主人。”老人遵從地說著，他咳了咳，似乎氣息越來越弱了，“主人，是不是等你解開封印，我便有不死之身？”

“如果不是我，你早死了，怎麽，你現在還在懷疑我的話嗎？”

“不敢，若不是主人，這副身體也撐不到現在。”

那人笑了笑，對著老人說道，“既然你自願將靈魂奉獻於我，我自然不會讓你死去，只要等十五到來，我解開封印，你便能獲得不死之身。”

“是，主人。”要不是眼前這個人，早在半個多月前他就死了，因為不想讓自己努力了大半輩子的錢財落入別人的手中，因此他才想要活著，即便知道這個人並不是窮奇，那又如何，自己能讓自己活著就好了。

自己能繼續活著，即使現在丟棄了別墅也無所謂，很快，他就能要回屬於他的一切。

“既然如此，你下去準備吧。”

“是，主人。”

看著老人離開的背影，隱秘在黑暗中的人這才動了動身子，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愕然是一只黑如墨的貓，綠色的眼眸打量著遠方，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末，它舔了舔前爪，縱身一躍，消失在下水道中。

“祭起捆魂索的時候你必須必須專心，否則捆魂索會反噬。”林巫一站在屋子前，對著正站在雪地上練習的人說道，“如同你祭起招鬼術一樣。”

左靈雙手結印，盯著那金色的捆魂索，試圖用著自己的意念去祭起它，不過從頭到尾，那捆魂索卻一動不動。

“我要死了。”左靈一臉蒼白地轉頭，虛弱地看著林巫一，“明明我已經很專心了，可是還是祭不起它。”

“你心中雜念太多，自然是祭不起它。”

“沒有雜念啊，我只是想著祭起它而已。”

林巫一還想說什麽，屋子裏一個人頭探了出來，嬉笑著說道，“有林小二這麽好看的人在這裏，丫頭心中沒有雜念才怪。”

左靈，“……”

林巫一沒有搭理景無，看著左靈說著，“再試一次吧。什麽都別想，也別想怎麽去祭起它。”

“哦。”左靈點了點頭，摩挲著手中的捆魂索，再一次捏起指訣，試著用意念祭起它。

林巫一靜靜地看著日光下認真的人，只見泛著金光的繩子微微動了動，還沒等他繼續看清，就看到繩子落在地上，而左靈卻是一臉疲憊地蹲了下來，“好難受好難受。”

林巫一也沒有失望，淡然地對她說道，“去休息吧。”

左靈卻搖了搖頭，“不行，連路子凡都能祭起它，我就不信我會比他差。”

“你本來就比他差。”

“……”左靈哀怨地嘆了嘆氣，“好吧，但我會努力超過他的。”

景無的聲音從屋子傳了出來，“有志向。”

林巫一還想說些什麽，突然臉色沈了下來，冰冷的氣息蔓延而開，就連屋子的人也察覺到不對勁，“怎麽了？”

“有人動了引魂燈。”林巫一冷冷地說著，伸出手，一抹藍色的東西突然從某一處竄了出來，在他手掌跳動著，若隱若現，“景無。”

景無倚在門口，看著他手心的藍光，也嚴肅了起來，“你要去嗎？”

“我必須去一趟。”他對上左靈狐疑的眼光，對著景無沈聲道，“她就交給你了。”

“你不怕這是陷阱嗎？”景無喊住他，“我看和那窮奇有關，畢竟他知道我的身份，也許也知道你的身份。動了引魂燈只想將你引開。”

“我知道。但不管如何我必須去一趟。”

“好吧，那你放心去吧。有我在，丫頭會沒事的。”景無走到左靈面前，勾住她的肩膀，保證般地說著，“我一定會保護丫頭的。”

左靈也點了點頭，笑得燦爛，“我也會好好修煉的，說不定等你回來，我就學會了。”

林巫一看了一眼面前的兩個人，眼神變得意味深長，末，他點了點頭，“在我回來之前，好好待在這裏。”

“嗯。”

林巫一微微瞇起眼神，狠戾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他雙手結印，瞬間一陣狂風而至，卷起四周的雪，將他團團圍住，再待兩人看去的時候，那裏早已無他的身影。

左靈微微有些失落，但是很快她便恢覆過來，用手指戳了戳身邊的人，好奇地問道，“引魂燈是不是很重要？”

景無看著她，笑得燦爛，“當然重要了，世間就靠著它維持著陰陽兩界的平衡。要是沒了引魂燈，世間大亂，到時候陽間必定會成為人間地獄。”

“要是這樣，那林巫一會不會受到牽連？”

“那是自然的。”景無勾起嘴角，笑得邪魅，“他是被選中的引渡者，生來就要引渡亡魂，照看引魂燈也是他的職責，要是引魂燈出事，他必定會受到懲罰。恐怕會比十八層地獄的懲罰還要痛苦。”

左靈想了想，還是有些想不懂，“可是引魂燈要是很重要的話，為什麽地府不自己保存，還有，為什麽林巫一把引魂燈藏在那麽不隱秘的地方？”

“那本來就屬於陰陽兩界的東西，地府自然不能獨自保存，只能交給與像我們這種陰陽兩界互不融的人照看。至於為什麽藏在那個地方，如果不是林小二帶你去，你肯定找不到那東西的。”景無推了推眼鏡，笑得意味不明，“不過，既然現在有人動了拿東西，也就是說明了對方的身份不低，恐怕和那窮奇有關。”

“說到窮奇……”左靈似乎想起什麽，“那個話哀是不是利用我害得那些人自殺的？”

“你說話哀啊，好久沒聽到那東西了，要知道，幾千年前它就存在的，林小二也說過它是潛伏人心，以人之悲怨為食，一旦被它纏上，你內心的哀傷和怨氣就會被擴大幾十倍，直到它將所有的悲怨都吃完，不過被它纏上的人一般只會變成毫無感情的人，像自殺這樣的事情幾乎都沒有發生。”

“那為什麽他們會自殺，我聽到了，是話哀讓他們自殺的。”

“對啊，所以一定有人動了手腳，話哀才會讓那些人自殺。”

左靈想了想，問道，“是不是，窮奇？還有那些失蹤的人是不是也跟窮奇有關。”下意識地左靈想要得到否定的答案，雖然她沒有見過窮奇，但是每當說起它的時候，她會不由自主地想起祁時墨，即便祁時墨不是人類，她也不想這些事情和他有關。

“也許是，也許不是。”景無聳聳肩，沒有回答左靈的問題，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我們就不討論這個話題了，太沈重了，我們還是乖乖等林小二回來，不然要是遇上窮奇，我們就得交代在這裏。”

左靈看著景無略帶蒼白的臉，“你的傷沒有好？連林巫一也沒有辦法幫你嗎？”

景無笑了笑，“要是被其他東西傷到的話，也許小二還有可能幫我。”

“好吧，希望我們能幸運點。”

“放心吧，我拼了命也會保護你的。”景無再次摟住左靈，戲謔地笑著，“畢竟，你叫過我一聲師傅。”

左靈思索了一會，擡頭看著景無，“要不，你當我師傅吧。教我法術。”

“小二不是有教你嗎？”

“是啊，不過我想學多點。這樣，我就不會拖他的後腿了。”

景無有些為難，“其實我也喜歡你的，不過林小二肯定不會答應的。”

“你不說，我不說，他不就不知道。”

景無轉頭看著左靈，突然笑得歡，“好吧好吧，你這個徒弟我就收了。希望到時候林小二不會殺了我。”

“不會的。”左靈舉起捆魂索，對著景無認真道，“那麽，就從它開始吧。”

“好。”景無擡頭看了看天，胸口上隱隱傳來疼痛，他笑了笑，希望一切不會那麽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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