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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盜掘皇太極清昭陵(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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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師神情激動,對眾人道:“弟兄們,這就是皇太極和孝端皇後的棺木!所有的財寶,都在這兩座棺木之中!”老五喃喃罵道:“他奶奶的,皇帝老子的謚號,像老太太的裹腳布,這麽老鼻子長!”眾人齊聲大笑。崔二侉子喝道:“弟兄們,準備好家夥,跟我上!”

當下老五、老八與老十三人拿起撬杠,隨崔二侉子躥上了寶床。眾人圍在那口最大的棺槨之前,老八又將棺槨仔細檢視一番,確認沒有機關,沖大夥兒點了點頭。四根撬杠齊刷刷插入到棺槨與蓋板之間的縫隙。眾人一起使力,只聽得咯吱吱一陣聲響,銹蝕的鐵釘緩緩晃動,厚重的棺蓋露出了縫隙,大夥兒又是一陣撬動,直到鐵釘被完全撬出,隨著“哢”的一聲,槨蓋一下子脫了開來。

崔二侉子一揮手,四人撤下撬杠,分別搭住槨蓋四邊,運了運氣,崔二侉子低聲喝道:“起!”四人一齊使力,但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卻只將槨蓋晃動,並沒有將槨蓋擡起來。下面的軍師叫道:“二哥,這槨蓋是用金絲楠木做成,非常沈!”原來這棺槨分為兩層,最外一層是槨,專門用來保護裏面棺木所用,采用的是質地極好的金絲楠木,這種木頭木質堅密,密度極大,幾乎與金屬相仿,再加上眾人所擡的槨蓋尺寸巨大,所以幾乎有千斤之重。

崔二侉子道:“振陽、老六,你們上來幫忙!”兩個人應聲跳上了寶床。當下六人合力,勉勉強強將槨蓋擔起來。由於槨蓋太過沈重,大夥兒將它擔起後,沿棺槨一側慢慢滑下,立在了棺槨旁邊。

這時六人都已累得手足酸軟,簡直就如虛脫一般。緩了好一陣子,大夥兒才爬起身來。這一口棺槨異常高大,即使去掉外面的槨蓋,也有將近一人高,尋常人即便踮著腳尖也望不見裏面。下面兄弟遞過來事先準備好的墻磚,六人分別墊在棺槨四角。又休息了一會兒,大夥兒踩在墻磚之上,準備將裏面的棺蓋擡出來。

棺蓋與棺體之間並未用鐵釘連接,所以大夥兒並不需要再用撬杠將棺蓋撬開。不過雖然棺蓋尺寸不如槨蓋那般巨大,而且也遠不如槨蓋沈重,但畢竟是金絲楠木制成,再加上眾人剛剛擡完沈重之極的槨蓋,手足酸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棺蓋擡出。在軍師的指揮下,大夥兒吆著號子,慢慢將棺蓋擡下棺床。

這時每人都是兩腿發顫,累得幾乎都快要脫手,咬牙拼命堅持著。崔振陽走下棺床的一剎那突然腳下一軟,右腿一下跪在地上,剩下五人猛覺手中力量忽然加重,再也把持不住,棺蓋一下子脫了手,隨著“哐當”一聲巨響,棺蓋落地,正在這時,只聽“砰”的一聲槍響,汽燈瞬間熄滅,大殿之中一片漆黑,眾人不約而同全都趴在了地上。

趴了半晌,並不見動靜,崔二侉子問道:“怎麽回事?誰開的槍?”隔了好一會兒,劉二子顫顫巍巍說道:“二哥,是我,太緊張了,不小心走了火!”崔二侉子在黑暗中罵道:“他奶奶的,你小子不會上保險!膽子比鼠還小!有沒有兄弟受傷?”這時軍師已經重新點燃汽燈,檢查了一遍,見沒有人中槍,只是崔振陽被棺蓋砸到了腳面,幸虧不是直接砸到,否則這只腳就要廢了。見到眾人均沒有事,崔二侉子放了心,問崔振陽道:“你怎樣,沒事吧?”崔振陽臉紅了紅,道:“二叔,是我沒用,腳下一軟。”崔二侉子看了看崔振陽一臉的汗水,不禁心中一陣歉然,暗道:振陽這孩子,還不到十八,跟俺們吃了這麽多苦。想到這裏,走向前去看了看,見崔振陽被砸傷的腳並沒有什麽大礙,才起身對眾兄弟們說道:“兄弟們,我們走,上去看看這棺材裏面有什麽寶物!”

突然之間,猛聽得兩邊的花崗巖墻內,隱隱傳來隆隆之聲。崔二侉子臉色一變,問道:“怎麽回事?”其餘的兄弟也聽到了,大夥兒齊刷刷望向老八。劉二子大喊了一聲:“不好,棺床在動!”果然,只見巨大的棺床正在慢慢下沈,兩口巨大的棺木,正慢慢沈入到棺床中。

大夥兒面面相覷,誰都不明所以,就在這時,只聽得身後轟然一聲巨響,大夥兒猛然回頭,只見進門處的墓道落下一道巨大的石門。

這時棺床已經和地面平齊,棺木也經完全沈了下去,與棺床平齊,中間兩塊石板合上。老八大喝了一聲:“弟兄們,不好,咱們觸動機關了……”

崔二侉子大聲喊道:“大夥兒都別急!”仔細聽了聽,石室內隆隆之聲越來越響,但除了整座棺床帶著兩座棺木,全部沈入了地下,似乎並沒有什麽變化。

崔二侉子擡起頭來,突然之間,臉色大變,大聲喊道:“不好,兩邊的墻壁在往裏面擠!”大夥兒往兩邊望去,果然,整座大殿兩面的墻壁,正慢慢往中間靠攏,大夥兒全都傻了,只是片刻,慌成一團。

軍師大聲喝道:“弟兄們,大夥兒都別慌,上去幾個人,先將墻壁頂住!”立刻上去六人,分別用手裏的家夥頂住兩面的墻壁,但顯然,沒有絲毫作用,墻壁似乎毫不受阻,依舊慢慢壓了過來。

劉二子神色絕望,歇斯底裏地大聲喊道:“咱們都要死在這裏了!”舉起手中的步槍,拼命向花崗巖墻壁射擊,子彈打在粗糙的花崗巖上,濺起了陣陣火星。

崔二侉子還算鎮定,問軍師道:“軍師,怎麽辦?”軍師望向老八,老八道:“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盡量想辦法把堵住的石門撬開,咱們先出去!”

兩個人點了點頭,當下叫了崔振陽、老五、老十,五人拿起撬杠,上前去撬進門處落下的石門,但是用足了力氣,石門紋絲不動。

老八走到前面,道:“看來門裏面有機關裝置頂著。”軍師問道:“能打開麽?”老八觀察了一下石門,道:“應該在石門最上方。”

崔二侉子看了看石門的高度,命令道:“弟兄們,疊羅漢!”當下老十、老五搭起羅漢,老八踩住兩個人的肩膀,將手中的撬杠插入到大門上方的縫隙中。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老八。兩邊的墻壁在不停地向中間擠著,發出嗡嗡的聲音。崔二侉子問道:“老八,怎麽樣?”老八罵道:“他奶奶的,上面是一個十六柱暗鎖。”

軍師道:“能打開麽?”老八道:“沒問題,不過得費點時間。”大夥兒一齊看了看緩緩移動過來的墻壁。劉二子絕望地喊道:“來不及啦!”

崔二侉子大聲喝道:“弟兄們,所有的人都過去,把墻壁給我頂住!”眾人全都分頭來到兩邊墻壁上,想辦法減緩墻壁過來的速度,有的用手推,有的人用鐵鍬卡,有的用撬杠頂住。

墻壁的速度似乎慢了些,但並沒有停止。崔二侉子也上去了,他一邊頂住墻壁,一邊喊著:“給我頂住,誰他媽的後退我斃了誰!”

老八在全神貫註開鎖,汗珠在一滴一滴流下來。弟兄們在拼命頂住墻,墻壁依舊在緩緩前進。

軍師手執汽燈,給老八照亮,臉上汗水涔涔落下。只見老八滿頭汗水,閉著雙眼,雙手在飛快地動著。

兩邊的墻壁已經越來越近,右面的墻壁慢慢地靠在了眾人擡下的棺蓋上,棺蓋被墻壁推著,慢慢向左移動,片刻,頂到了左面的墻壁上。墻壁受到巨大而結實的棺蓋的阻力,一下子停了下來。劉二子喊道:“好像停了!”正在這時,只聽得棺蓋吱吱作響,“哢嚓”一聲,棺蓋碎裂,墻壁繼續往前移動,大夥兒全都呆住了。

劉二子拼命頂住墻壁,大喊著:“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所有人都大驚失色,但這絲毫無法阻止墻壁的前移,兩邊的墻壁已經很近了。大夥兒分別將手裏的撬杠、白蠟桿、圓木支在兩面墻壁中間,但只是阻了一阻,緊接著是哢哢哢哢聲不絕,圓木和白蠟桿一根根斷裂。

崔二侉子大喊了一聲:“老八,怎麽樣?”就在這時,老八手裏猛地往內一捅,喊道:“打開了!”老八從老十肩膀上跳下,飛速用撬杠插入到石門下,這時老十、老五也來幫忙,幾人合力之下,門被擡上去了兩尺。

崔二侉子大喊了一聲:“弟兄們,快撤!”眾人一個一個拼命爬出去,軍師也跟著爬了出去。見再也沒有人留在殿內,崔二侉子飛身躥出了石門。

軍師等人一松手,石門“轟”地落了下去。只聽門內“哢哢哢”一陣響動,大夥兒撐在墻壁上的家夥全都斷掉了,然後是“轟隆”一聲巨響,兩邊的墻壁合攏了。

就在這一瞬間,所有機關的聲音停止了,萬籟俱寂。

弟兄們全都精疲力竭,大汗淋漓,就如虛脫了一般,坐靠在石門外的過道中呼呼地喘著粗氣。也不知過了多久,老五顫巍巍道:“我還以為這回逃不過去了呢!”

崔二侉子喘了幾口粗氣,道:“清點人數,看弟兄們是不是都在?”軍師立刻清點人數,還好,所有弟兄一個不少全安全撤了出來。大夥兒都松了一口氣。

老八一拳擊打在券道旁的石壁上,道:“只可惜,咱們幾個月的努力,全白費了,四哥,也白死了!”劉二子搖了搖頭,嘆道:“沒想到墓道裏最後還留著這麽一手,這機關做的,實在是……唉!”

軍師道:“難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麽?”老八道:“我原本以為,沙頂天機關已經是最後一道機關,真沒想到,這一道機關,才是真正的自毀機關,這一道機關啟動,恐怕實在沒有辦法了。”大夥兒你看我、我看你,一陣沈默。

崔二侉子道:“大夥兒不要喪氣,咱們這麽多能工巧匠,都到了這個地步,總能想出辦法來。”老八道:“只是時間上不允許我們再逗留了,這一道機關,也並非不能破解,只是恐怕要花費許多時日。”崔二侉子點了點頭,道:“這樣吧,反正咱們留了第二入口,現下外面風聲太緊,咱們也不能再耽擱了,日後等風聲平靜了,咱們再殺回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大夥兒聽了崔二侉子的話,無不露出失望的表情,但細想了想,也確實沒有其他辦法。崔二侉子笑了笑,道:“弟兄們,別沒精打采的,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咱們回山!”

大夥兒站起身來,紛紛往外走。突然,大夥兒猛然感覺腳下的地面一震,緊接著,是一連串巨大的機關啟動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大夥兒面面相覷,老五大喊了一聲:“不好,弟兄們,趕緊撤!”老八大喝了一聲:“等一等。”側耳傾聽,聲音來自身後的石門內,突然,“咣”的一聲巨響,整座石門一下子擡了上去。

只見門內已合攏的墻壁正在慢慢分開。大夥兒傻了一般,看著眼前的場景。不大會兒工夫,墻壁回到最初的位置,大廳正中的棺床也重新升了起來,棺材也升上來,回到原來的位置。

老八大聲喊道:“我明白了,這道機關的目的,就是利用兩邊石壁合攏,擠死盜墓者,然後機關自動覆原!”大夥兒恍然大悟,喜形於色。

不多時,大夥兒小心翼翼走回到金券大殿,圍到棺床前,每個人都是小心翼翼,心有餘悸。軍師喃喃道:“老八,咱們方才是如何觸發的機關?”崔二侉子道:“難道是二子的那一槍?”

老八搖了搖頭:“絕不可能!”仔細回憶了一下方才的場景,喃喃道:“難道是……恨輕兒?”崔二侉子一楞,問道:“恨輕兒?”

老八道:“我曾經聽我爹說,有一種久已失傳的機關裝置,叫作‘恨輕兒’。這種機關曾經是用在大錢莊的銀庫中的,整個機關就是一個極大的地秤。”

軍師道:“你是說,機關就在這棺床之上?整座棺床,就是一個巨大的地秤?”

老八道:“我猜想一定如此。它不是普通的地秤,是有機關的。不懂機關的人,只要你往外拿一點東西,分量一減輕,機關馬上就會啟動。但你往上加重量,無論加多少都沒有關系。我看這棺床很可能就是這樣一個‘恨輕兒’機關做成的。”

崔二侉子連連點頭,道:“怪不得,剛剛觸發機關,就是因為我們把棺蓋擡了下來。”老八點頭道:“不錯!”老五道:“這不完蛋了,不能從上面拿東西,那咱們來幹嗎的啊?老八,有沒有辦法破解?”老八道:“這種機關,我從沒有見過,所以,絕不敢亂試!”大夥兒全傻眼了,眼瞅著珠寶就在眼前,卻無法拿走,眾人急得抓耳撓腮。

崔振陽忽道:“八叔,這種機關的原理,是什麽?”老八道:“聽我爹說,這種機關,是一個巨大的地秤,往上加重量,地秤會慢慢下降,而往外拿東西,地秤會慢慢上升。下降的時候,不會觸發機關,但只要一上升,機關就會啟動。”

崔振陽道:“八叔,能不能這樣,我們在整個棺床下面墊上墻磚,讓整個棺床無法下降,之後再在墻上釘無數鐵銷,將棺床銷住,這樣它既上不得,也下不去,機關不就破了?”

老八一楞,仔細想了想,崔振陽的方法可行。老八是一個機關高手,畢生所想的都是如何從正道、從機關的設置方面破解,如崔振陽這種歪門邪道的想法,卻從沒想過。當下將崔振陽的方法想了幾遍,雖然有些異想天開,但毫無破綻。

老八道:“沒問題,振陽的方法可行!”大夥兒聽見老八同意,歡聲雷動,崔二侉子更是把崔振陽抱了起來,笑罵道:“你個小機靈鬼兒,怎麽想出這種歪門邪道的主意?”

老八待眾人安靜了下來,道:“還有一點,這種方法,畢竟有誤差,萬一這一臺恨輕兒機關做得異常精密,我們的工作就要更加精密,所以,為防萬一,我們需要做一個工作,就是將後面那一道落下的石門毀掉,否則,若再次觸動機關,我沒有把握再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將室門打開。”

大夥兒都點了點頭。當下老八拿上工具,三下五除二將石門內的機關破壞,眾人已從地宮外擡來數十塊青磚。做過石匠的老五帶領眾弟兄,將棺床側面輕輕鑿出數個小孔,插上鐵釬,在鐵釬下頂上青磚,之後,再在後面的墻上鑿出數個小孔,用鐵釬將棺床完全固定住。

準備完畢,眾人定了定神兒,在棺床上放了一摞青磚。崔二侉子道:“弟兄們,成與不成,就看這一把的了,老八、老十,跟我上!”說完話,一掌將所有青磚推了下來。

大夥兒神色緊張,等了許久,沒有任何動靜,老八道:“成功了!”當下崔二侉子一馬當先,帶著老八、老十,三人上了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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