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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盜掘皇太極清昭陵(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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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軍師將破解拼圖機關的一些法則講與眾人,按照軍師的主意,要破解如此巨大石壁上的拼圖機關,必須要搭成人梯,方能順利移動石板。

關於這拼圖機關前文講過,只要知道訣竅並不算難。所謂口訣,其實就類似蕭偉想到的先將拼圖第一行第一列拼好,然後依次拼接,最後變為一個三三拼圖,三三拼圖有專用口訣,只是蕭偉與高陽兩個人並不知道罷了。

其時整座地下玄宮大殿內,前方共六人搭成三組人梯,一左一右分別是崔二侉子與劉二子負責照明,軍師與老四站在最後,一邊商量,一邊將拼圖步驟依次告訴前面六人。大夥兒心氣兒極高,只聽石室內隆隆的石板移動之聲不絕,不大會兒工夫,墻上圖片已然完成。

眾人退後了幾步,突然之間,老五神色一變,大呼了一聲:“軍師!”大夥兒都是一怔,齊刷刷望向老五。只見老五手指著前方,張大了嘴巴,一臉惶恐之色。崔二侉子喝道:“老五,出了什麽事兒?”

老五不答,依舊僵在那裏,手指前方。眾人不明所以,順著老五手指方向望去,是對面剛剛拼好的石壁。仔細端詳之下,並未見任何異常。

崔二侉子再次喝道:“老五,到底怎麽回事兒?”老五猛一哆嗦,顫巍巍道:“二……二哥,你看對面墻上!”崔二侉子回過頭來,再次仔細看了看對面石壁,皺了皺眉,道:“老五,你搗個什麽鬼?”

老五哆裏哆嗦道:“二哥,這是滿文,寫的是……是……”崔二侉子喝道:“寫的什麽?”老五道:“擅入墓道者死!”眾人都是一驚。

崔二侉子喝道:“胡說!”老五道:“二哥,我沒……沒胡說,是真的!”崔二侉子將信將疑,又仔細看了看石壁,回頭用目光詢問軍師。只見軍師緩緩點了點頭,道:“老五說得不錯,石壁上面的滿文,確是這個意思。”

崔二侉子一怔之下,哈哈大笑,道:“他奶奶的,老子過的就是刀頭舐血的日子,這能嚇得住咱?”老五拉住崔二侉子,道:“二……二哥,這……可是大兇之兆啊……”老五是十二金剛中唯一在旗的弟兄,自幼隨父親跳大神,靈神鬼怪之事懂得最多。弟兄們聽老五這樣講,無不惴惴。

崔二侉子臉色一沈,朗聲道:“弟兄們,這些個都是嚇唬人的玩意兒,大夥兒用不著害怕!”大夥兒聽了崔二侉子的話,又看了看對面石壁,誰也沒有說話。

老四道:“弟兄們,二哥說得對,早年隨我爹掘金頭,這個見得多了,真正掘金頭的人沒有信這個邪的!你們看,我現在不是還活得好好的麽?”眾人聽老四也這麽說,都松了口氣,只有老五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麽,但還是忍了回去。

石室內沈默了片刻,崔振陽忽道:“對了,四叔,墻上的圖已經拼好了,怎麽不見動靜?”眾人方才討論石壁上的字跡,一時忘了這件事情,崔振陽這一提醒,猛然想了起來。不錯,對面這一整塊墻壁上,整整二十三塊石板已然拼湊完成,但並沒像老四說的,露出任何通道。

眾人竊竊私語嘀咕了一陣,一齊望向軍師。只見軍師低頭沈思了片刻,擡起頭來,再次仔細觀察了對面墻壁,又看了看地上那塊被撬下的石板,突然道:“我明白了,定是要將最後一塊石板覆位,機關才可以打開。”老四也恍然大悟,大夥兒商量了一陣,除老四、軍師、崔振陽及老十外,其餘人再次撤離大殿。

不大會兒工夫,四人已小心翼翼將石板放回墻壁圖眼位置。石板並不完全推入,老四取過事先備好的工具將石板四角固定,再用數根白蠟桿在後面接上。每一根白蠟桿尾部均有可連接的裝置,一根根接長,直到四人退出大廳石門。

老四又用一個事先打制的T字形連接件,在白蠟桿尾部接出一根橫桿。準備完畢,和軍師兩個人躲在大門兩側,各執橫桿一頭。定了定神兒,老四一聲低喊,兩個人同時使力,只聽門內墻壁處“哢”的一聲輕響,石板已然覆位。片刻,大殿內傳來一陣巨大的機關啟動之聲,隆隆不絕,這一次再沒有箭羽射出。又過了一陣兒,聲音停止了。眾人又耐心等了良久,不再有任何動靜。老四神色興奮,大聲喊道:“弟兄們,機關破了!”

眾人歡聲雷動,擡上各種家夥,三進石室。果然,大殿對面整座墻壁已完全升了上去,原來墻壁位置,露出一條黑乎乎的券道。

還是崔二侉子與老四打頭陣,眾兄弟擡著家夥緊隨其後,不大會兒工夫,已走到券道盡頭。墓道盡頭處,是一整面封死的花崗巖墻壁,墻壁最下方,一左一右各有一條一人多高、僅能容一人進身的縫隙,似乎並不是門。

老四與劉二子各執一把手電,上前仔細觀察了一番。整面石壁光滑平整,最下方,左右各有一條直徑約一人多高的巨大石柱鑲嵌在墻體內,最外一面與墻體平齊,遠遠望去,就像兩只巨大的眼睛。每條石柱正中心位置,各是一道高約兩米、寬度不到半米的縫隙。

兩個人走到石縫前,用手電向內照去,石縫之內,全是看似非常混亂、長短不一的方形石柱,縫隙最後部分是封死的,並沒有出口。

觀察完畢,都搖了搖頭,退了下來。軍師問道:“怎麽樣?”老四道:“應該是某種機關裝置,不過我掘過一百多座墓,從沒見過這種機關。”劉二子也點了點頭。軍師又問:“有沒有開啟的方法?”老四神情沮喪,道:“沒有把握,這恐怕不是一道普通的機關。亂試的話,萬一觸動暗器裝置,後果不堪設想。”

崔二侉子道:“難道,就沒有辦法試一試?”老四看了看劉二子,又看了看軍師,三個人都沈默不語。

一旁崔振陽動了動嘴唇,忽道:“四叔、軍師,我怎麽覺著……”說到這裏,搖了搖頭,似乎覺得自己要說的事情太過匪夷所思,停住了話。崔二侉子道:“振陽,你覺得什麽?”崔振陽看了看軍師和老四,道:“我覺得,這整面石壁怎麽不像一個機關,而像是……”老四道:“像是什麽?”

崔振陽道:“一把鎖。”

老四一震,回頭看了看軍師,軍師道:“振陽,說說你的想法。”崔振陽咽了口口水,道:“軍師你看,如果拿這整面花崗巖當作一個鎖體,這兩根鑲嵌進去的巨大石柱就是鎖芯,其中的縫隙是鎖孔,而裏面那些看似混亂的石柱,就應該是鎖芯裏面的鎖柱。”

崔振陽這一番言論說得眾人目瞪口呆,不過仔細看過面前花崗巖墻壁後,果然越看越像一把巨大暗鎖,唯一不同的是,這把鎖上有兩個鎖孔。

老四思索良久,道:“我琢磨振陽說得有理,咱們可以試一試。”軍師道:“可有把握?”老四道:“振陽一直跟著老八學開鎖,他看出來的,應該沒有錯。”軍師回頭看了看一旁的崔二侉子。

崔二侉子沈吟不語,半晌,道:“這兩個鎖芯的鎖,咱誰也沒見過。況且這麽大的鎖就算能捅開,怎樣才能轉動鎖芯?”崔振陽道:“我猜想,這把鎖應該不會再用人力來開啟,肯定有其他竅門。”

崔二侉子道:“這樣吧,就讓振陽進去看看,如果不是鎖孔,再想其他法子。”軍師與老四都無異議。老四拉住崔振陽,道:“振陽,一切小心,如果不成就出來。”崔振陽點了點頭,緊緊褲帶,低身鉆進石縫中。

眾人在外焦急等候,不大會兒工夫,崔振陽灰頭土臉爬出來,神色興奮,道:“各位叔叔,確實是把鎖!”老四問道:“怎麽樣,能打開麽?”崔振陽道:“四叔,這是一把非常覆雜的暗鎖,我一個人肯定不行,要有八叔在,肯定沒問題!”

眾人都是一呆,這一次參與奉天盜墓的,除崔大侉子外,就只有老八留在山寨,果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老五道:“二哥、軍師,要不咱們先撤回去,叫齊老八再來,反正墓是死的,也跑不了。”崔二侉子沈吟不語。軍師問道:“振陽,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崔振陽眉頭緊鎖,低頭沈思了片刻,突然眼珠一轉,道:“有辦法了,只不過……”說到這裏,停住了話,看著崔二侉子。

崔二侉子道:“沒關系,你盡管說。”崔振陽道:“要開這道鎖,所有叔叔們都得上……”崔二侉子道:“你是說,咱們十個都要上?”崔振陽點頭道:“不止咱們十個,包括在外面的所有叔叔,最好,還要加上二嬸兒。”崔二侉子一楞,道:“鳳兒?”頓了一頓,道,“那外面不就空了?”

軍師問道:“振陽,這是怎麽回事兒?”崔振陽道:“軍師,墻上這把鎖,左右各是一把極其覆雜的二十四柱暗鎖,換句話說,兩邊石縫加在一起,一共有上下二十四對、四十八條鎖柱。”軍師點了點頭。

崔振陽繼續道:“要開這樣的鎖,我的功夫是不行的。不過既然當年建造這墓道的人把鎖做到了墻壁上,咱就有了投機取巧的餘地。”軍師道:“投機取巧?”

崔振陽笑了笑,道:“不錯!其實開鎖之所以難,就在一般鎖的鎖芯尺寸很小。人開鎖的時候要用一種特殊工具將鎖芯內部鎖柱順此推到位。人只有兩只手,而最簡單的鎖至少也有五六條鎖柱,所以很容易手忙腳亂,像這種兩邊加在一起一共四十八條鎖柱,除非八叔那種功力,一般人絕不可能打開!”

老四道:“那咱們怎麽辦?”崔振陽嘿嘿一笑,道:“四叔,這個制作機關人是極聰明的,他放棄了一切傳統墓道機關的形式,換而用一種最覆雜的暗鎖鎖住了墓道,這樣的話,即便再厲害的盜墓高手到了這裏,也會一籌莫展。”老四看了看一旁的劉二子,兩個人都深以為然。

老五突然道:“對了,軍師,這座皇陵設這道鎖有什麽用,要不想讓人進,當初直接封死了不就完事,弄把鎖鎖著,這不是脫褲子放屁麽?”軍師看了看老四,兩個人都是一笑。軍師解釋道:“歷來帝陵,都是要做成能夠多次開啟的,這道理很簡單,皇帝皇後很少有同時死掉的,而咱們自秦漢以來便沒有了殉葬的風俗,因而很可能有這種情況,皇帝死了以後,過幾十年皇後才死掉,要再次打開皇陵入殮。傳統皇陵地宮僅僅用金剛墻、石門、自來石封閉,相比之下這座地宮有了這道鎖,結構更為安全。況且我猜測,這一座地宮的設計,有皇太極賣弄他機關制作水平之意。”老五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崔振陽道:“從我剛剛觀察這道鎖芯來看,能打開這麽覆雜暗鎖的人恐怕古今中外也不會有幾個,而這樣的人碰巧又來盜掘這座皇陵,幾率應該是微乎其微。”軍師道:“所以說這座皇陵,應該說已經是設計得固若金湯了。”崔振陽點了點頭。

老五搔了搔頭,道:“固若金湯?那咱們還怎麽開,不全白忙活了?”崔振陽笑道:“五叔別急,雖說堅固,但皇太極還是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

老五道:“哪一點?”崔振陽道:“軍師常說月滿則虧,再堅固的東西總有它的破綻,皇太極忽略的那一點就是:鎖做到了這麽大,就已經不是鎖了。一般開鎖最多兩個人配合,再厲害的人也不可能鉆到鎖孔裏面去開鎖。而墻壁上這把鎖的鎖孔做成了這麽大,完全可以一下子進去幾十號人,大不了咱們一人負責一根鎖柱,四十八條鎖柱最多用上四十八個人,也就打開了。這就好比彈鋼琴,一個人兩手同時演奏,那是很難的事情,但要兩個人配合,一人彈一邊,就簡單多了。”崔振陽在奉天洋學堂念過書,見過鋼琴,而眾兄弟自然都不明白鋼琴是何許玩意兒,但還是紛紛點頭。

崔振陽繼續道:“眾位叔叔,咱也用不了四十八個人那麽多,因為咱每個人都有兩只手。我剛剛觀察過,這兩條鎖孔內分別是十二對二十四條鎖柱,只要一邊用上十二個人,兩邊一共二十四個人,留一人在最外面指揮,這樣加上二嬸兒,人數剛剛好。”

軍師道:“必須要二十五人?”崔振陽點了點頭。軍師看了看崔二侉子,兩個人都是不語。老五突然嘆道:“看來,一切都是天意!若不是這一回二哥將嫂子也帶來了,這機關咱恐怕是打不開了!”崔振陽點頭道:“五叔說得不錯,如果少了一人,除非八叔來,以我的開鎖功夫,恐怕很困難了。”

眾人紛紛附和,都覺老五說得不錯,冥冥之中真有天意。崔二侉子看了看軍師,道:“軍師,你看呢?”軍師沈吟了片刻,咬了咬牙,道:“好,就讓鳳兒進來吧!”

幾人商量了一番,當下由老五、老九上去喚其餘眾人下來。留在墓道中的人抓緊時間趕制開鎖所需一應工具。按崔振陽所講,這一次二十四名兄弟配合開鎖,必須制作一種特制的銷子,鎖柱一旦推到位置,馬上用銷子銷住。否則眾人都沒受過專門的開鎖訓練,一旦控制不住就有可能會出亂子。

好在一應工具材料大夥兒都已帶來,沒有多久,四十八個銷子已然做好,留在上面的十四人再加上鳳兒,也在老五、老九帶領下下到地宮。

鳳兒從未下過墓道,自然也不知崔二侉子一行每日在大屋忙些什麽。現在終於進入這座巨大陰森的皇陵地下玄宮中,完全呆住了。崔二侉子也來不及多作解釋,簡單吩咐了一番,眾人在崔振陽指揮下,魚貫進入墻壁鎖孔中,依次序每人站在一對鎖柱之前。

崔振陽站在鎖孔之外,給大夥兒詳細講解了開鎖整個過程。要開啟這把巨大的暗鎖,最關鍵是要依照次序,將每一鎖柱推到相應位置。推動鎖柱時要分別按當時的設計,按不同深度推進去,每根鎖柱既不能完全推到底部,也不能不動,否則不僅不能打開機關,還可能會激發隱藏在內部的暗器裝置。

而推動鎖柱的訣竅完全在手上感應及耳朵的聽覺。不過墻壁上這副鎖具如此巨大,手上的感應會更為明顯。在石柱緩緩推動過程中,只要感到手中瞬間產生了強烈的振動,就是到位的信號,這時只需用事先準備好的銷子將鎖柱銷住,這一步就完成了。

為了方便,崔振陽將每一鎖柱編上號碼,分別是左側一至十二,右側一至十二,分成上下,讓每人記住對應的編號。

一切講解完畢,鎖柱內所有兄弟都不約而同屏住了呼吸,瞬時間,整座地宮內鴉雀無聲。崔振陽定了定神,低聲喊道:“好,左一右一下側鎖柱,同時開始!”

左一右一兩對鎖柱是整個開鎖過程的開始,也是最重要的環節,由軍師與崔二侉子兩個人分別負責。聽到崔振陽的命令,兩個人定了定神兒,扶住面前石柱開始慢慢加力,在這一瞬間,所有兄弟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但聽得石柱與內壁摩擦之聲轟轟作響,感覺幾乎過了一個世紀之久,崔二侉子只覺手上輕輕一顫,大聲喊道:“左一下側石柱到位!”幾乎同時,右面鎖孔中軍師也大喊了一聲:“右一下側鎖柱到位!”眾人靜靜等了片刻,沒有任何異常發生,全都松了一口氣。

崔振陽長噓了一口氣,道:“二叔,軍師,成功了,現在只需要將鎖柱銷住就可以了!”崔二侉子與軍師兩個人立刻按照崔振陽的指令,將鎖柱銷住。

此後半個小時,眾人依照崔振陽的指揮依次推動鎖柱,半小時後,所有鎖柱全部到位。但聽整座墻壁內轟鳴之聲不絕,墻壁內部傳出巨大的機關啟動聲響,最後連整座墓道全都顫抖起來。也不知過了多久,聲音漸漸小了下來,崔振陽面前的石壁上,一塊巨大的花崗巖緩緩向後退去,退至盡頭,掉下一條鐵鏈,尾部是一個巨大的銅環。

崔振陽大聲喊道:“叔叔們,成功了!”靜了片刻,眾人歡聲雷動。退出鎖孔,大夥兒全都圍攏在崔振陽身旁,崔振陽指著前方鐵鏈道:“眾位叔叔,如果我沒猜錯,只要拉動這條鐵鏈機關就可以打開!”

當下老四取過繩索牢牢系在鐵鏈之後,所有人員全部退回拼圖大殿。老四躲在券道入口處旁邊,拉住繩索緩緩加力,片刻工夫,只聽前方機關處轟鳴之聲不絕於耳,不過這一次顯然沒有任何暗器裝置被激發。不大會兒工夫,聲音完全停了下來。眾人又耐心等了一陣,這才在老四帶領下重新回到石壁前。但見整座石壁已完全擡了上去,後面露出一條狹長的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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