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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民間驚現溥儀藏寶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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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趙穎,自從那次電話詢問被撕毀日記的下落,就再也沒聽到任何她的消息。就像眾多離婚夫妻一樣,昨日的恩恩愛愛,變成了如今的老死不相往來。蕭偉偶爾午夜夢回想起趙穎,也會產生某種想法,自己那件事情是不是做得有點過了,不過畢竟離婚後日子過得更爽,一覺醒來,僅有的一點點負疚感也隨之煙消雲散。

九九拼圖

春節過後是報社的淡季,高陽這個做記者的也逐漸清閑下來,於是恢覆了和蕭偉隔三岔五到亞運村奧體中心打臺球的習慣。兩個人都是鐵桿臺球愛好者。高陽原本對此並無多少了解,幾年前在蕭偉攛掇下,慢慢入了迷。

蕭偉是個絕對的玩家,只要不是正經事兒基本都在行。蕭偉的臺球自然打得不錯,何況又帶高陽入的門,故而一直以高陽的老師自居。不過蕭偉做事從來淺嘗輒止,不肯下功夫。而高陽相反,雖小聰明不及,但做事認真而較真,一旦幹什麽,肯下死功夫。只用了一年的時間,蕭偉已不再是高陽對手,只不過每次輸完球,嘴上絕對不饒人。高陽為人厚道,也不跟他較勁。

這段時間恰逢丁俊暉剛剛獲得斯諾克中國公開賽冠軍,廣大人民群眾打臺球熱情空前高漲。兩個人每去臺球廳均是人滿為患。

這一天又是周末,兩個人來到奧體,排了一個多小時隊,剛剛拿到號,高陽手機響了。蕭偉忙去開臺,高陽留在座位上接電話。

練了兩槍縮桿,高陽匆匆走來。蕭偉催道:“趕緊哥們兒,一小時三十多塊錢呢,麻溜兒的。”高陽神色陰晴不定,道:“今天……恐怕打不成了。”蕭偉直起身來,道:“又有急茬兒?你們這些幹記者的啊,還真是……”高陽打斷他,道:“不是工作的事兒,剛剛開影樓的老四來電話,他們在老宅大門外,發現了一封信,是寫給你的。”蕭偉一楞,暗想:誰這麽老土?沒事兒還寫信玩兒,這都什麽時代了?又想:不會是哪個小姑娘給我的情書吧?忙問,“誰寫的?”高陽沈默了片刻,道:“是……你祖父!”

出租車上,蕭偉手心一陣一陣冒汗。祖父已經死了三個多月,怎麽還會有信給他,而且,這信是誰送過來的?難道是……想到“鬼”這個字,蕭偉後背不由得有點兒發涼。

半小時後,出租車停在東四曾家老宅外。老四直接將兩人領到辦公室,蕭偉迫不及待問道:“哥們兒,信呢?”老四從桌上拿起一封信,蕭偉一把搶過,只見信封上寫著:蕭偉親啟

祖父曾弓北緘

不錯,是祖父的筆跡。迅速拆開,裏面是厚厚的一摞信箋:小偉: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相信祖父已不在你身邊了。

你父親早逝,你又一直和母親關系不好,所以我對你非常疼愛,但由於工作關系,祖父極少與你溝通,關於祖父的事情,你也一直不太了解,希望你能夠原諒。

很長時間以來,有一件事情,祖父一直想找機會講給你聽,但也一直猶豫。我不知道這件事情講出,對你究竟是福是禍,因而一直隱忍。祖父已近百歲高齡,時日無多,想到如果再不對你講,這件事恐怕就要永遠隨我長埋地下,思前想後,我寫了這封信給你。現在既然你能夠看到祖父留給你的文字,證明天意要你知道此事,以後是福是禍,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那已是六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民國二十年夏天,祖父在奉天做刑警,抓獲了一夥殺人如麻的胡子——祁氏三兄弟。不幸的是抓捕時祁家老三漏網,第二天,我收到他的恐嚇信件,威脅我三天內不放人,要殺光我全家。這種信件做刑警會經常收到,但往往是虛張聲勢、危言聳聽而已,祖父當時並沒太在意,但沒想到這一點點疏忽,竟鑄成大錯。

第三天下午,我和你祖母的家被燒得精光,你祖母同時失蹤。那時我們才結婚一年,所幸你父親事前碰巧被一個同事抱到家裏玩耍,幸免於難。我當時心急如焚,當天晚上,我接到祁老三第二封信,說你祖母在他手裏,限我在十日內交出他的兄弟,否則就會撕票。

罪犯已移交省廳,我自是沒法放人,就算有辦法,也不能放走殺人如麻的胡子。所能做的,只能是加緊追查祁老三下落。五天以後,我帶人抄到祁老三老巢。一場激戰,所有胡子死的死,抓的抓,但沒見祁老三的蹤影。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得到任何祁老三的消息,你祖母也從此音信全無。

幾個月後,九一八事變爆發,日本人占領東三省。由於一直沒找到你祖母,我在偽滿政府又工作了三年時間。這三年中,我一刻不停地搜索祁老三的下落,直到三年以後,我找到了他。祁老三終於惡有惡報,但你祖母早在三年前就被殺害,連屍首都沒有找到。

我要對你講的事情,就發生在最後抓捕祁老三的過程中。

可以說,這是一件幾乎影響了祖父一生的事情。整個事情的離奇和詭異程度,超出了任何人想象。在以後的六十多年時間裏,它一直困擾著我,其間我也曾數度認為自己找到了答案,但每一次還是被自己推翻。祖父一生辦案無數,幾乎沒有破解不了的案情,唯獨這一件,可能是祖父花費了一生的時間唯一沒有找到答案或明確證據的事情。我曾數度希望把這件事情長埋地下,但每次在最後關頭,我又猶豫。自從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情,到今天為止,已經超過六十年時間。在這六十多年的時間裏,我一直在猶豫是否要把這件事情永遠隱瞞下去。我不知道如果有一天這件事情公之於眾,會引起多麽大的恐慌,另外,在這件事情裏,也隱瞞了祖父不太光彩的一段經歷,雖然有我的原因,但是,我仍舊不能原諒自己。

這一年來,我自覺身體越來越差,如果再不作安排,恐怕這個秘密就真的要隨我長埋地下。我依舊沒有決定是否應該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但是今天還是寫了這封信給你,希望有一天你能夠發現,並且能夠幫助祖父去最終破解這個謎題。

還記得小時候很喜歡和祖父玩捉迷藏嗎?就最後再和祖父玩一次捉迷藏吧,祖父的秘密就藏在一個盒子中,這個盒子和這件事情有著莫大的關系。盒子就在祖父留下的這棟老宅之中,你自己去找。但是記住,有一天你找到後,千萬不能試圖用任何外力打開,否則,一切就將煙消雲散。切記!

祖父曾弓北於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七日

信的內容到此為止,並沒有提及事情的具體內容,也沒有講盒子具體放在了什麽地方。翻過背面,還有一行小字:有一天你找到了這個盒子,遇到任何困難,可以去找趙穎,雖然你們已經離婚,但看在我的面子上,她會幫你。

祖父又及

二○○四年十二月五日

蕭偉放下手中書信,一時之間有點兒發蒙。高陽問道:“出什麽事兒了?”蕭偉回過神兒來,將信遞給高陽,喃喃道:“你……還是自己看吧!”高陽接過信快速看完,也呆住了,楞了半晌兒,問老四道:“這信是怎麽來的?”老四道:“晚上我一個手下送客人出門的時候,在大門口發現的……”

蕭偉打了一個激靈,猛然又想起這件事情,插嘴道:“這信……不會是我爺爺自己送過來的吧?那可……”高陽搖頭道:“你想哪兒去了?”停頓了片刻,分析道,“從信裏的口氣看,曾老應該是生前把這封信藏在了什麽隱秘地方,信上不是有一句‘既然現在你能夠看到祖父留給你的文字,證明天意要你知道此事’麽?”

蕭偉恍然大悟,道:“對對對!”心裏有了點底,恐懼稍減。高陽沈吟了片刻,問老四道:“你們發現這封信的地方,能不能帶我們看看?”

當下老四領兩個人到了一層大堂,叫過一個正收拾東西的女孩,問了幾句。女孩點了點頭,把大夥兒引到大門口,打開房門,指了指外面地上,道:“就是在這裏發現的。”三個人看了看女孩手指的地方,面面相覷。這就是大門外不到一米的臺階上,每天人來人往不知道多少次,顯然不是高陽分析的秘密之處。

老四揮了揮手,對那女孩兒道:“行了,你去吧!”三個人楞了半晌,轉身上樓。蕭偉走在最後,突然之間,目光落在大廳一角的一堆物品上,一怔之下,三步兩步搶上前去,竟是祖父盛放日記的那只檀木箱子,已摔成碎片。

蕭偉扭身喊道:“老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老四已跑了過來,一臉歉然道:“哥們兒哥們兒,這事兒我正想跟你說呢,這不,還沒來得及!晚上拍照的時候,攝影師在三層閣樓挑了幾件舊家具做布景,這不,一不小心……”

祖父留下的這只箱子應該是紫檀木的,值不少錢。蕭偉新家沒有地方,這才暫時存在老宅,準備以後找機會到潘家園賣了。看著地上的碎片,蕭偉捶胸頓足,道:“我說哥們兒,這算怎麽回事兒啊?咱不是說好了麽,房子租給你們,閣樓裏我爺爺的東西,可不準動,你知不知道,這玩意兒至少值好幾萬呢……”

老四使勁兒賠著不是,道:“你先別生氣,你看這麽著吧,這箱子值多少錢,下一期付房租的時候,我給你加上去,好不好?”老四雖然道了歉,蕭偉依舊不依不饒:“這不是錢的事兒,我們家老爺子留下的東西,你賠得起麽?再說了……”

高陽突然伸手打住兩個人,皺了皺眉,擡頭看了看三層閣樓,隨即走到大門口,把門關上,仔細察看大門下面,又來到那一堆箱子碎片旁,蹲下身撿起一塊,仔細觀察起來。

蕭偉與老四看著高陽,一時不明所以。只見高陽又從地上撿起一塊箱子殘片,若有所思。蕭偉和老四交換了個眼神兒,走上前去拍了拍高陽,問道:“我說高陽,你這兒忙活什麽呢?”高陽沒理他,又觀察了一陣兒,起身問老四道:“箱子落下來的時候,掉在哪裏?”老四指了指大廳正中,答道:“就這兒,你瞧,還砸了一個坑。”

兩個人順著老三手指方向,在離大門不遠的客廳正中,瓷磚砸壞了一塊。高陽若有所悟,又沈吟了片刻,很肯定地說道:“蕭偉,我知道怎麽回事了,信是藏在木箱內的,摔的時候掉出來,從門縫飄到外面。”

蕭偉一楞,道:“真的假的,不會這麽巧吧?”高陽蹲下身拿起一塊箱子碎片,對蕭偉道:“你看,箱蓋上有一個夾層,信應該原本放在裏面。”高陽拿起的木板上,確實有一個明顯的夾層,因為木板已被摔碎,看得格外清楚。

蕭偉又拾起一塊木片,這是木箱頂蓋的一部分,蕭偉註意到,上面有一個暗門裝置,暗門下面,是一把紫銅暗鎖,與箱蓋兒上的如出一轍。

蕭偉猛然間想起什麽,從脖子上摘下那把從老宅翻出來的雙頭鑰匙,用鑰匙的另一頭比了比,不錯,也是一個迷宮鎖。幾分鐘以後,“啪”的一聲,暗門上的銅鎖被打開了。蕭偉和高陽都楞住了。

按照兩個人原先的猜測,這把模樣古怪的“雙頭鑰匙”,一頭既是用來開啟這只檀木箱,另外一頭肯定就是用來開啟那只盒子的。可現在看來,兩個人的猜測都錯了。

告別老四出來,高陽嘆道:“看來曾老早有準備,當初留下這把雙頭鑰匙,為的就是讓你打開那個箱子和夾層,找到他留下的那封信。”蕭偉點了點頭,道:“現在看來,盒子的事兒肯定是落實了。不過,老爺子到底把盒子藏到哪兒去了呢?”

高陽道:“我覺得,肯定還在這棟老宅中。”頓了一頓,又道,“不過,要找到這只盒子,恐怕也不容易。”蕭偉道:“既然信裏已經說盒子就在老宅裏,大不了把老宅拆了,我就不信還找不著!”

高陽道:“別想得那麽容易。老四是生意人,你要拆屋子,肯定會影響他們的生意,他不會同意的。”蕭偉道:“你說什麽呢,這是我們家的房子,還輪得到他說不同意?”高陽搖了搖頭,道:“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我現在最擔心的是就算你把房子拆了,掘地三尺,也不見得找得著那個盒子。”蕭偉道:“這話怎麽講?”

高陽道:“你別忘了,你當時也找了很長時間,再加上後來老四他們裝修那陣兒,房子等於已經拆過了,連一點兒線索都沒有。”蕭偉道:“哥們兒,你什麽意思啊?合著這個盒子我就找不到了?”高陽道:“不是這個意思,我總覺得曾老藏盒子的地方,恐怕並不是我們一般想象的方式。”蕭偉道:“不是一般的方式,那還有什麽方式?”高陽道:“我還說不好,不過不知道為什麽,看完曾老那封信後,我總覺著這信裏邊,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蕭偉問道:“不對勁?有什麽不對勁?”高陽道:“不知道,但我感覺肯定是跟那個盒子有關。”蕭偉道:“說了半天,跟沒說一樣,現在咱們怎麽辦?”高陽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一路上高陽眉頭緊鎖,很顯然,曾老留下的這封信讓他非常震動,蕭偉也是同樣感覺。這麽多年來,關於自己奶奶的事情,蕭偉的祖父諱莫如深,幾乎從沒有提起過。蕭偉沒有想到,老太太的死,竟有這麽曲折的一段故事。

蕭偉跟著高陽回了家,兩個人掏出曾老留下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高陽沈思良久,突然站起身來,開始穿衣服。蕭偉道:“哥們兒,你幹嗎去?”高陽道:“這件事情只能去找我奶奶,她和曾老是世交,應該會知道是怎麽回事兒。”

深夜十一點半,高陽、蕭偉叩開了位於京西鐵器營的屠家老宅大門。保姆顯然對兩個人深夜拜訪不太滿意,但看到二人的表情,還是把老人喚了起來。保姆將老太太扶到太師椅上,在腿上加了一條毯子,又將火爐捅開,這才離去。

馬老太太年過八十,早已處亂不驚,坐在爐火旁邊聽完高陽講述整件事情,神色如常,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高陽再將曾老的遺信念了一遍,老人默默聽畢,眼望面前爐火,一言不發。蕭偉心裏起急,好幾次試圖詢問,高陽伸手拉住。蕭偉抓耳撓腮,也不敢打攪。不知多久,墻上的老式掛鐘當當當撞響了十二下,老太太回過神兒來,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兩個人,才緩緩說道:“小偉家裏,是有這麽一只盒子。”

蕭偉早已急不可耐,問道:“老太太,那您趕緊說說,那盒子在什麽地方,裏面裝了什麽東西?值不值錢?還有,老爺子信裏說的,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

馬老太太看了看蕭偉:“小偉,不是我不願意說,我是怕說了對你不好……這個盒子,恐怕不……不大吉利……”蕭偉撇了撇嘴,不以為然。高陽問道:“奶奶,您說什麽不吉利?”老人嘆了口氣,道:“他們曾家的事兒,要說……都壞在了這個盒子上了……”

蕭偉和高陽齊聲問道:“什麽?”馬老太太搖了搖頭,道:“曾老一輩子神神秘秘的,我琢磨著,就是跟這個盒子有關,後來連小偉他爸也……”老太太說到這裏,猛然間打住,似乎覺察到自己說漏了嘴。

蕭偉神色一變,問道:“您剛才說什麽,我爸怎麽著?”老人似乎在掩飾:“哦,沒事兒沒事兒,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還提它幹嗎?”蕭偉看了看高陽,高陽也是一臉疑惑。

蕭偉使勁兒捅了捅高陽。高陽道:“奶奶,您就說說吧,您看,曾老不是準備告訴蕭偉了麽?”馬老太太嘆了口氣,又是一陣沈默。終於,老人舒了口長氣,說道:“既然是曾老的意思,那我就說說……”

老人又沈默了片刻,才道:“那應該是七十多年以前的事情了,還是民國……”老太太掐著手指頭算了算,道,“對,民國二十三年,蕭偉爺爺從奉天搬回北平不久,我記得很清楚,那年冬天,有一天他忽然接到一封信,接著就讓我幫著收拾行李……”

蕭偉一楞,想到,怎麽又是民國二十三年?只聽馬老太太繼續道:“他這一去就是好幾個月,再回來已經是開春兒了,大夥兒問他究竟幹什麽去了,他死活不說。我記著回來的時候,他帶回一個包袱,裏面像是包著一個盒子。他回來以後,就大病一場。病剛好了一點兒,有一次我給他送飯,見他正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個盒子,旁邊是一大堆開鎖的家夥什兒。我問了幾句,他神色馬上不對了,當時就訓了我一頓……從那以後,他就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我猜是在琢磨那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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