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遇見何意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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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了,劉啟正叫住了總經理,進行私人會談。我和其他同事退出會議室,簡景在後面叫住了我,錢經理知趣的先走了。

我回過頭看著簡景,還是我熟悉的面孔,不過我莫名的覺得陌然,可能是一年都沒有聯系了吧!我笑著客氣打了一聲招呼“你什麽時候成了劉經理的秘書。”

“你走後不久,我就調到秘書部了。”

“恭喜你升職了,雖然這個恭喜有點遲。”我和所有人都一個樣子說著恭維的話,維持著得體的笑。

聽到了我的話,簡景的臉色不太對勁,她的笑有了幾分牽強“你在這邊過得還好吧!”

“嗯!還行!”我客套地應付著。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我變成現在的樣子了。有時,望著鏡子裏的自己,也覺得奇怪。

就在我和簡景說著話呢!劉啟正和總經理從會議室走了出來,總經理低頭哈腰,典型的奴才形象,我在一旁覺得很好笑,卻不得不忍著憋著,不讓自己露出過分的神色。

劉啟正打發走了總經理,大邁步走到我的面前,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問“我早餐都沒有吃,你在這裏呆了一年了,總知道那裏有好吃的吧!”

他的語調變成那個我熟悉的隨意,那一種親切讓我堅固的圍墻塌下了一角。

我笑了,剛才那個耀武揚威的男人此時不是我的上司,僅僅是我的同學,一亦或者朋友。我擡手看了一下手表,已經中午十二點了,我爽快的應著“得啊!沒有問題。我請客,你買單。十分鐘後,我們在酒店的停車場見。”

我在車子的外面繞著限量版的悍馬走了兩圈子,自從公司配給我一輛大眾,我就迷戀上車子了,平時閑著無事了,就打開雜志,自然也深知這輛車子的價值,心裏也是乍然,於是很直接的問“一年不見,你倒是越來越有錢了。”

劉啟正幫我打開了車門,望著我,神情自然“你要是真喜歡,我送給你也行!它也就是一輛車子。”他的話一出,氣氛一時就不對勁了,劉啟正補充了一句“你怎麽也算得上我的暗戀多年的人了,要是一輛車子能賣的美人一笑也是值得的。“

他果然還是那個花花公子,我挑眉仔仔細細的摸索著車子,很久後,我回頭看著劉啟正“我得仔細找一找有沒有攝像頭,你那麽大方,隨便送東西,你老婆不怕你把家產敗光。”

“確實是有攝像頭,後來我除去了。”劉啟正半真半假地回著我的話。

我聽不出真假,也不去糾結。他親自開車,我在他的身旁指路,帶著他進了一家老字牌的菜館。外表沒有花裏胡哨的裝修,很古樸,看上去就有歷史底蘊。

一坐下來,我就點著菜館裏的招牌菜,一邊點,一邊說“我每個月發工資了,就會來這裏吃一頓,托你的夫妻,我這個月可以省下一筆錢了。這裏的湯很靚。你要不要嘗一嘗?”

點了四菜兩湯,本著不宰白不宰的心理,反正人家又得是錢,也不在乎這一些。劉啟正就靜靜地坐著,望著我點菜,當我合上了菜單,他插上一句“你還要不要再點?吃不完還可以打包。”

對上他那雙戲謔的眼,我翻了一個白眼。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和劉啟正有一天也可以坐在飯桌上,以一個老朋友的身份吃飯,聊天。在他的面前,我也可以很輕松自在,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吧!才會如此坦然相對。

我用茶水把用具燙一遍,他突然問“你還是自己一個人啊!”

“最近我被酒店的大姐,老領導拉著去相親已經夠煩了,您老就別提那事,行了吧!”

二十九歲的女人已經是剩女中的高級別了,家裏催著,連爸都開始有意無意的問著,酒店裏已嫁的大姐給我介紹自己身邊的親戚,我不是要等誰,為誰守身如玉,只是沒有感覺,我自己也覺得矯情,二十九歲了,還講究什麽感覺,趕緊嫁了吧!

“我身邊有不少傑出的精英,你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他調侃著。

服務員把菜斷了上來,我夾了大雞腿放進他的碟子裏“算了吧!現在三十多歲的男人都喜歡小蘿莉。你和莫少雅怎麽樣了?”

他笑而不語,每一段婚姻都有它的幸與不幸,我也不是沒有八卦別人秘密的興趣,就聊著天氣,生活習慣。

在飯桌上,劉啟正吃得不錯,更多的是,看著我吃,偶爾聽到讚美那一道菜,他會嘗一口。

分別前,他表情嚴肅,深深的註視著我“笑笑,你應該找一個好男人嫁了。”

是啊,我也該找一個人了,不是自己愛的那個人,而是能陪著自己度過餘生的我笑笑反駁著“你以為是去市場挑白菜啊!想就可以了。”

他清澈的眼好似看透了我的隱藏,可他什麽都沒有說。我很感謝他的沈默,不讓我太過於狼狽。

劉啟正在酒店裏呆一個星期,也在這個星期,雨一直都下著,聯系十天的雨,老頭好像要把這一個城市給淹沒。

這一座城市春天和夏天都很容易發生水災,這一次的水災格外嚴重,已經是國家重點關註了。酒店招來了會議,要安排一批員工和高層參入抗災活動,其實說好聽一點就是善事,難聽一點就是借著抗災的活動做宣傳。

我被安排在了活動裏面,一大早就來到水災最嚴重的xx地區,很多房子都被淹沒了,有一些高樓,就剩下房頂了。無家可歸的人陪安排住在高處的帳篷。

所謂的抗災活動,我們就是身穿著標著中英酒店的衣服,給受難人員送食物,送水,生活必需品,然後說幾句安慰話,走形式的活動。

可當一個人真正地來到災區,看到面前的畫面,內心真的會被觸動,有人為自己住了一輩子的住房哭泣,有人為失散的親人吶喊著,也有人為去世的家人哭泣著。

我被去安撫失去親人的家屬,我看到一對老人想抱著哭泣,他們唯一的孩子水災喪命了,他們對我說了很多有關兒子的話,他從小就優秀,還是名牌大學畢業生,水災時,車子被水淹沒了,找到時,已經缺氧去世了。我悲鳴著,卻是無能為力,只能竭盡全力用最動聽的謊言來欺騙。用來世去解釋一切。

我沒有想到自己和何意舒會再一次遇見,但是我們就是遇見了。

她身穿著一件白大褂,烏黑的頭發紮成馬尾辮,露出清凈的臉,她懷裏抱著一個很四五歲的孩子,孩子淚流滿面,哭喊著爸爸,媽媽。男孩的眼淚和鼻涕都黏在她幹凈的白大褂上,但是她的臉上沒有一點嫌棄的神色,她輕輕地拍著小孩的後背,柔聲安撫著“阿傑,你爸媽只是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男孩擡頭,用一雙希求的眼睛看著何意舒問“那爸媽以後會回來嗎?以前奶奶也告訴我,爸媽去遠方,過一段時候,他們就回來,這一次也是嗎?“

何意舒溫柔的摸著男孩的頭,她的眼珠蒙上了一層水霧,她搖著頭,擦著男孩臉頰上的眼淚“阿傑,你爸媽被壞人捉住,關住了,他們回不來了。不過等阿傑長大,成為了男子漢了,打敗了壞人,那你就能見到爸媽,阿傑,男子漢是不可以輕易哭鼻子的啊!”

這應該是我聽到過最美麗的謊言了吧!

小男孩不哭鼻子了,大口地吃著米飯,一邊吃一邊說“我要成為男子漢,像爸爸那樣高大,我就可以把爸媽救出來。”

我就站在原地靜靜地凝視著不遠處的女人,她是那麽的美好純凈,我很慶幸自己沒有傷害這個好女孩。

阿妹低聲喊了我一聲“經理!”

我把目光收回,讓阿妹去給小男孩送一些玩具,自己轉身到另一個病床。我始終不敢的面對何意舒。

一天忙碌下來,我的腳都磨出了兩個水泡,養尊處優的日子把我變得格外的矯情。當看著何意舒被雜物磕絆一下,跌在地上,我還是忍不住上前把她扶起來,隨便把她的醫藥箱撿起來遞給了她。

她望著淺淺一笑著問“我認識你!”

她的話一出,我的心頓時間就懸起來了,它跳動的速度太快了,好像就要從自己的體內蹦跳出來。我好像被困在一個又黑又小的籠子裏,無處可逃,我避開她的眼,低下頭。

“你還記得啟正哥的婚禮嗎?我們在洗手間見過一面?”她眨著美麗的大眼睛望著我。

心安了不少,可我卻無法在她的面前鎮定自若,唯有躲避和逃離,同事喊了我一聲,我慌慌張張說“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然後快速的轉身,她喊住了我,從自己的醫藥箱拿出了兩片創可貼遞給了我,她指著我的胳膊,提醒著“你的手受傷了。”

我低頭看到自己白色的袖子一朵嫣紅“不是我的血,我幫擡一個受害者,她身上的血粘在我衣服上了,謝謝你啊!”

“不用謝!”她禮貌地笑著“不過你還是帶上吧!在這裏容易受傷!”

她伸過來的手,我看到手背纏上了一層紗布,她蔥般嫩白的手,有不少紮眼的劃痕。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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