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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若帝王失蹤,天下大亂的火即刻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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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做皇帝了?

貂蟬聽劉協此言, 第一反應就是他想請自己幫他假死脫身,這可能嗎?

貂蟬說道:“袁紹與袁術兩兄弟聯合人將你們綁出來, 長安現在不行亂成一團這可以理解, 你不想回去長安,也沒必要抹殺自己存在吧?說句難聽的, 你是皇帝,漢臣們才捧著你,等你不是了,誰會在乎你?”

“我要的就是他們不在乎我,捧著我?捧著我為他們留下屬於他們家族的後代嗎?”劉協目光冷靜,不見絲毫急切, 就像是已經心如死灰的人, 平靜無波地訴說著自己的感受:“我在他們眼中, 不過是塊如玉璽一般華而不實的工具, 他們輔佐我,不是因為我是劉協,只是因為我是皇帝罷了, 而他們控制我, 也只是因為我是皇帝, 說來也可笑, 伏家女兒不過十三歲, 就那樣一個小丫頭,若非我這次被挾持而出,她就要成為我的皇後了。”

“仙女姐姐還不知道伏完是誰吧?現在的伏家主, 大司徒伏湛七世孫,襲爵“不其侯”,家大業大,夫人還是恒帝的公主,官拜侍中。只要他的女兒成為皇後,伏家勢力將更上一層樓,官拜輔國將軍近在眼前,”劉協眼中透露出淡淡的譏諷:“而我要收攏權利,除了與這些所謂的‘姻親’,‘外家’聯合,以抵抗呂布的人脈,別無他法,如此朝堂又將陷入新的鬥爭之中,我受夠了,他們本也與我不是一條心,聚集在我身邊是為了什麽,我一眼便能看穿。”

“嗯,所以你是個小可憐,”貂蟬點點頭,敷衍般地說道:“然後呢?”

劉協:“……”

他說不下去了!

“然後呢,你想做什麽?特意來找我說話,結果半天沒什麽重點,爽快點吧,”貂蟬幹脆道:“還是說,你說不出口?”

劉協以清澈見底的眼眸望著她,薄唇抿著,幾次張嘴都說不出聲音。

“我知道了,”貂蟬一打響指,邀劉協坐下,對外頭喊了聲:“子龍哥哥,幫我拿一壇酒來,就要地窖那壇酒,最大的那壇!”

趙雲清朗地應了,沒多久便抗了一壇以紅印紙包好的酒壇,放入桌上。

劉協驚異地瞪圓了眼眶,沒明白貂蟬突然之間抽什麽瘋。

趙雲拿來酒以後,視線瞥了一眼劉協。

趙雲氣宇軒昂、劍眉星目的男兒郎無論走到哪裏都能吸引別人的目光,若非他一心沈迷練兵,又和貂蟬互許終身,讓多少癡迷的姑娘們望而卻步。

他走路虎虎生風,威懾力十足的可怕身高不經意間投下陰影,籠罩住了劉協,坐在凳子上的劉協發現自己竟只到趙雲腰間,像只被嚇傻的兔子,瞪大了眼睛,一動不動。

趙雲又無聲地退了出去,為他們帶上了門。

劉協驚地左右張望,看看貂蟬,再看看趙雲:“你……他是……”

“我找了大半個江山才找到的郎君,”貂蟬輕聲說道,視線落在趙雲守在外頭投射在門框上的影子,溫柔地夠了夠唇:“是不是很有男人味?”

劉協:……

那一瞬間被籠罩住的感覺,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好高,這樣的武將,怕是不遜色於呂將軍的悍將了吧?”劉協隨口感慨了句。

“呂布嗎?他都過四奔五了,年過半百如何能比?”貂蟬反駁一句,說得劉協竟無言以對。

劉協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應對不按常理出牌的貂蟬了,他深吸一口氣,遺憾的發現此前醞釀起來的悲憤交加情緒,破繭而出的勇氣,全都因為這一打岔而煙消雲散了。

劉協不由悲從中來,這貂蟬,是故意讓趙雲去拿酒的嗎?

見他將註意力放在了酒上,貂蟬拿起酒杯,倒了兩大杯,將其中一杯推給了劉協。

“喝酒喝酒,你也成年了,喝酒不會長不高的。”

劉協沈默拿過酒杯,悶悶飲上一口,被其中辛辣的口感刺得舌尖發麻,立刻就嗆著了,眼中也浮現出紅潤潤的水光。

貂蟬哈哈笑了聲,豪氣幹雲一飲而盡,末了扣上酒杯,正色道:“喝酒壯膽,你坦誠點跟我說到底要做什麽?別和我繞彎子,也別來訴苦博取同情,都做了這些年皇帝了,基本的判斷應該還在線,嗯?”

劉協不言不語,低頭看著杯中清冽的美酒,手指在杯口上滑來滑去,眼中閃過脆弱的茫然。

“我想要做什麽,我自己都不知道,退路都堵死了,我又不想去經營外戚,合了伏家的意,我就心裏堵得慌。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像豺狼虎豹一樣,冒著貪婪的綠光,沒有誰是不帶目地接近我的,而我在這條路上一個人走了近十年,怪沒意思的,做這皇帝,還不如以前做閑散王爺開心……”

童年的時光快樂而短暫,隨之而來的是顛沛流離與恐懼求生,饑寒交迫他受過,威脅毒打他也嘗過,榮華富貴,浮華如泡沫,隨時都有被戳破的可能。

這七年在呂布與長安朝廷老臣的矛盾中,他裝傻充楞,在虛假的安逸中度過了最幼嫩的年歲。

就是這安逸,說破就破,意外來得太突然,他早上還在上朝,下午就與兩位老臣一起被挾持,長安宮中大火,呂布外出未歸,城中亂軍興起,混亂成一團。

當年他皇兄早上還好好得在上朝,中午李儒帶來一杯毒酒,下午皇兄就躺進了棺材裏。

不知不覺,劉協一杯接著一杯將酒喝入嘴中,心中苦悶,才會毫無知覺飲下烈酒,喝酒壯膽是沒錯的,吞吞吐吐不敢說的話,都能夠說出口了。

劉協:嗯,朝臣傻叉……呂布也傻叉......傻叉和傻叉鬥……還把他當最傻的傻叉哄。

貂蟬眨眨眼,捂住了自己嘴。

劉協:那群傻叉糊弄我,讓我圍觀傻叉互撕,卻不允許我說話!

總之,更多的傻叉參與進來,整個世界都被傻叉包圍了,劉協感到窒息,劉協很難過!

這小皇帝要上天!

貂蟬摸摸下巴,看劉協眼神迷離,爛醉如泥,拋棄了酒杯抱住了酒壇子,眼淚嘩嘩流進酒壇裏:“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長安,我也不要做皇帝,皇兄……母後……”

貂蟬托腮沈思,喃喃自語:“看來,該改一改原計劃了。”

劉協將自己腦袋埋進了酒壇子裏,像只扒拉著大酒壇的貓,那貓還往裏頭探著腦袋,想要喝到酒壇底的佳釀。

貂蟬聽到了外頭郭嘉的呼聲,理直氣壯質問趙雲:“我酒呢?我藏地窖裏那——麽大一壇上好的佳釀呢?!去哪兒啦?!!!”

“趙雲你別裝傻,諸葛亮看到了,是你搬走了我的寶貝!”

趙雲沈穩的聲音反駁郭嘉:“那是蟬蟬的酒。”

“那是主公給我的,我的!”郭嘉氣急敗壞:“那麽大一壇啊!最好的佳釀,我特意留到過年好好品嘗的,你拿走也就算了,給我留點啊!”

趙雲正待說話,貂蟬拉開門,揚聲道:“酒沒了,喝完了。”

郭嘉瞬間啞火,他轉過矛頭,氣勢洶洶質問貂蟬:“喝完了,那麽大一壇,你喝完的?!喝酒是會胖的!”

來自郭嘉,直擊靈魂的詛咒。

主公,奪人寶貝美酒,胖死你!

貂蟬臉黑了,她側過身,讓他看醉醺醺的劉協,聳肩:“我只喝了一點。”

郭嘉一見劉協這裝束,安靜了下來,而劉協迷茫地擡頭看了看他,眼睛一閉,抱著酒壇子打起了呼嚕。

郭嘉顫著手,指劉協:“這,這,你把他灌醉做什麽?還用我的酒!”

“含溫性中藥的酒最好的就是這壇,”貂蟬笑道:“別介意,小皇帝脾胃弱,喝這個不傷身,少了一壇,再賠你就是了。”

“再賠,再賠可就要等三個月後了,年關都過了!”郭嘉心裏委屈。

“華佗不是讓你禁酒至年後?”默默記仇的貂蟬隨口一言,說得郭嘉心虛地閉上了嘴。

貂蟬開始反擊了:“仲達來找我告狀,說你為了喝酒騙走了他的荷包......”

“主公,小皇帝和你說什麽了!”郭嘉忙打斷了貂蟬的話語。

貂蟬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他啊,他說他不想當皇帝了。”

趙雲與郭嘉都有些意外:“不想做皇帝?”

“我隱約有聽見他的哭聲,”趙雲神色覆雜,漢室最後一位帝王,是那麽軟弱幼小的嗎?

不,劉協的無害部分是裝出來的,他能感覺到。

貂蟬叫來了侍女,讓她們帶劉協去洗漱安頓,公布了自己套話的成果:“長安現在分成三派在鬥,漢室老臣派,新進外戚派,呂布勢力派,叛軍有馬騰部下、袁氏在長安的舊族人,袁紹的下屬與袁術派去的謀士楊弘。亂象發生以後不少人家都遭殃了,陳宮負傷主持大局,呂布本人一路高歌猛進打到冀州去了,現在估計接到消息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貂蟬嘶了一聲,小聲嘀咕道:“重生了還混那麽慘,真沒用。”

“主公說誰?”郭嘉耳朵尖,疑惑問道:“誰混得慘,呂布嗎?他反覆無常、剛愎自用,本也不是善於平衡屬下勢力的人,他面臨的是比袁紹手底下人更混亂的朝堂傾紮,沒有力攬狂瀾的絕世謀略,長安會有現在的亂象並不奇怪。”

趙雲思索了一番其中深意,問貂蟬道:“蟬蟬打算怎麽做呢?稱了陛下心意,為他隱瞞下他在你手中的事實嗎?如此,你便不能像荀先生所提出的那樣,以天子令號令諸侯。雖然你也沒想過要這麽做,但這個消息是瞞不久的,畢竟袁術……”

袁術落入了貂蟬手中而劉協沒有消息,等不到人的袁紹必定會發難。

郭嘉抱著空個底朝天的酒壇,暗自神傷,聞言機敏地擡起頭,目光閃爍著搞事的光芒:“稱心如意多好,只要主公死不承認,袁紹也拿主公沒辦法,天下人也不會相信帝王在主公手中,畢竟誰家迎了帝王不昭告天下成立朝堂,反而藏著掩著?”

趙雲驚訝道:“怎麽說,奉孝有新的計策?”

趙雲沈思了片刻,對二人分析道:“若藏掩住帝王身份,漢帝在不在我們手中又有何不同?他無法為我們帶來相應的利益,反而會為我們帶來麻煩。”

趙雲乃智將,眼光謀略可堪大用,說話一向耿直,曾經在公孫瓚手裏做事的時候他想要勸諫還會迂回委婉一些,現在這場合,沒有委婉的必要。

蟬蟬不在乎這些,郭奉孝說話更加直,他若是說話委婉,說明他又想騙人了。

坦蕩如趙雲,選擇實話實說。

“麻煩來自於袁紹,或是其他接到消息的諸侯,至少在近幾年,他們會懷疑是蟬蟬私自軟禁了漢帝。”趙雲說道:“難保他們不會合力來攻我們。”

“那麽,禍水東引是不錯的主意,”郭嘉眉飛色舞:“聽說曹操往南邊去了?”

貂蟬:“噗——你又要坑曹操!上次坑他和袁術打起來,這次還想坑他給我們背鍋嗎?”

郭嘉無辜臉:“曹操往南邊去,難道不是得到了消息,打算去迎接帝王的嗎?他在打什麽主意難道主公猜不到?既然敢想,那就已經做好了承擔後果的準備,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找到帝王了呢?天下人只要知道曹操南下了,知道馬騰之子馬超投靠了他,這就夠了。”

這個鍋,曹操背定了!

坑曹小能手,郭嘉毫無心理壓力,甚至還有些躍躍欲試。

“奉孝,你是真的一點都不給荀彧和曹操留面子,”貂蟬隨口感慨了句,轉口又問:“你是想讓我把漢帝藏起來,用意是什麽?”

郭嘉理直氣壯道:“天底下沒有了帝王,馬上就會出現一堆帝王了,你看看有多少人稱王稱帝,就知道有多少逆反賊子了,多好!”

天底下沒有帝王,那麽大漢可就真的亡了!

趙雲吃了一驚:“你竟打著讓諸侯混戰的主意,你想要引起天下大亂?!”

郭嘉昧著良心說道:“大亂,是統一之前的陣痛,在所難免,亂世由來已久,正如主公現在只能保護一方四州不受侵害,再多的,就讓其他諸侯去煩惱吧!”

郭嘉沒有良心,他甚至能夠冷心冷清地分析出這個計劃的得益之處,擺事實講道理,規劃亂局開始後的動向。

“袁紹、呂布、曹操、劉表,將有混戰,劉焉居於巴蜀之地做土皇帝,張繡遲早被其他人吞並,待他們拼個兩敗俱傷,最終勝者定是主公!主公不需要趟這趟渾水,只要經營好自己的治下,使四州融洽和平,剩者為王將是這天下最終的結局。在此期間守護和平的責任,就需要看趙將軍與其他幾位大將軍們能耐了。”

郭嘉分析道:“這些人之中,呂布百萬雄獅最厲害,武將最多,西涼騎兵戰無不勝,是我們的勁敵,主公在有絕對把握之前千萬要穩住呂布,不與他起正面沖突。”

“其次就是劉表,劉表的荊州地勢險峻,那裏多有瘟疫發生,若要爭戰劉表,不了解荊州情況的我們將遭遇大失敗,所以千萬不能主動攻劉表,我們只需要位居揚州,潛心修煉好水軍就夠了,孫策將軍那邊,還請主公穩住他,莫要讓他沖動了,”郭嘉暢暢而談,發揮他郭烏鴉的預言威力,將未來這些諸侯命運的後頸肉拽得死死的。

趙雲深思,在郭嘉的教唆下思維被帶進了溝裏。

貂蟬輕咳了一聲,待郭嘉閉上嘴註意到她,她認真說道:“你之前給我寄來的信上寫了什麽,你忘記了?”

他給主公寄的信?

郭嘉回憶著:“是那句,步大,扯乎?食多,撐乎?”

他恍然大悟,一拍桌子,鏗鏘有力說道:“主公莫怕!大亂由來已久,一切醞釀得當,您此前的經營足夠您應對此後的風雨,只需要一把火……”郭嘉比了個手指,目光中的火苗越燒越旺:“那麽整個天下諸侯,都將點燃!”

貂蟬捂住臉,不得不承認:“郭奉孝,我就說你是走在時代前沿的人,竟與我想到一起去了,如此離經叛道,唯恐天下不亂,我們果然是天生搞事情的料。”

所以貂蟬才會在與荀諶聊到一半時突然收斂了話語,提出要與郭嘉商議。

不是因為荀諶不夠忠心,而是他不夠狂,不夠浪,而貂蟬骨子裏,從來都不是安分守己的性格。

郭嘉是個賭徒,貂蟬是個狂徒,兩人湊一起浪,就只剩下趙雲頭腦還清醒,當他們兩人唯一的剎車,免得出現事故。

趙雲疑惑:“所以,該如何讓帝王消失呢?荀太傅與司馬侍郎兩個老人人人熟知,而漢帝自己就是最顯眼的。”

郭嘉將桌子拍得哐哐響,為天下大亂而興奮的:“哪裏顯眼了,只需要主公用上你教給仲達的技巧,誰都發現不了他就是帝王。”

貂蟬瞇起了眼:“技巧?我教他們許多,你指的是哪一個?”

“當然是化妝,甚至是女裝!”郭嘉眨眨眼:“仲達穿裙子挺漂亮,還差點被販子拐走。”

趙雲的表情變得詭異起來,他視線落在貂蟬身上,以譴責的目光詢問:你怎麽能教男孩子穿女裝?

貂蟬心裏發毛,表面擡頭挺胸,理直氣壯說道:“我什麽都教他們,變裝是一門學問,學好了無異於易容,有時候甚至能救命的。”

趙雲恍然大悟,避開了郭嘉挖得坑,感慨說道:“也是,若學好了這些,斥候潛入搜集情報都不容易被人發現了。”

郭嘉不甘心,沒想到趙雲一點都不上當!

而他想要坑貂蟬的心思暴露無疑,貂蟬警覺,臨陣反擊:“不如奉孝親自體驗一下?”

“不,不用了吧,”郭嘉幹笑一聲,下意識想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於是顧左右而言他:“主公,潁川名士們都隨我從潁陽搬過來了,我還打算為您介紹個人呢,那人叫蔡邕,才華橫溢,精通音律,原在長安任職,呂布上臺後辭官歸隱。”

“名士稍後再見,我們接著說劉協的事情,既然是你提出來要給他隱瞞身份,不如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做吧!”

貂蟬甩手一丟,拋出醉貓劉協。

郭嘉停了下,眼珠滴溜溜一轉,頓時來了主意,他揚起大大的笑臉,爽快應下了:“好啊!”

貂蟬臉色一僵,聽他那麽爽快答應,反而警惕起來。

趙雲投來了意味深長的目光:事出反常必有妖,奉孝那麽爽快應下,定是又在打什麽奇怪的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 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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