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薛堯番外6 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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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 陶玥問他：“這車是你的嗎？”
“不是。”薛堯說，“我一個朋友的。”
陶玥楞住。
她以為她會說這車是他家人的，沒想到居然只是朋友。
可是朋友的車, 上面怎麽會有他妹妹的抱枕？
陶玥眼饞地往後看了眼, 前幾天她抱過的那只小肥柴抱枕還安安靜靜地躺在後座。
薛堯勾了勾唇, 往後探身把抱枕拿過來給她，解釋說：“準確地說，這輛車的主人，是我妹妹的男朋友。”
“……”
怪不得了。
陶玥高高興興地抱著抱枕，好奇地問：“你妹妹多大了呀？”
都有男朋友了, 肯定比她大吧，哪天她見到她, 是不是得叫一聲姐姐？
薛堯說：“我和她是龍鳳胎，只比我晚出生幾分鐘。”
陶玥眼睛一亮：“龍鳳胎！”
薛堯看她一眼：“怎麽？”
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大了, 陶玥搖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龍鳳胎是個珍稀物種, 特別少見。”
薛堯：“……物種？”
陶玥吐了吐舌頭：“那你妹妹也在Q大上學嗎？”
薛堯邊開車邊說：“她在B大。”
B大也是一個很好的學校, 他們兄妹倆都那麽聰明, 陶玥實名羨慕了：“你那麽帥, 你妹妹肯定也很漂亮。我長那麽大還沒見過龍鳳胎呢，她和你長得像不像呀？”
以前除了薛卉，薛堯都不怎麽喜歡和別的女生說話, 總覺得她們嘰嘰喳喳的，有點讓他受不了。
可是這個小姑娘, 說話也嘰嘰喳喳的, 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得拋，但是薛堯並不討厭。
他勾了勾唇, 很耐心地說：“以後有機會，我帶你見見她，你就知道我們像不像了。”
“真的嗎？”陶玥說，“我們明天就休息了，到假期結束之前，我都有空。”
薛堯沈默了兩秒：“最近可能不行，我妹妹和她男朋友在國外，我明天要回S市了，至少得年後才回來。”
陶玥“啊”了聲：“原來你家在S市啊？”
薛堯點頭，嗯了聲。
陶玥不是說接受不了，但是聽說他不是B市人，多少還是有些失望的。
她好不容易認識了一個對她好一點兒的人，他就要走了，雖說過完年他還得回來，可是他今年已經大四了，再有半個學期就要畢業了，畢業之後，他還會留在這裏嗎？
她的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那你以後……”陶玥試探性地問，“等你畢業了，會留在這裏工作，還是，回S市呀？”
薛堯說：“看情況吧。”
噢，看情況。
陶玥不說話了，她本來側著身體朝著他坐的，默默地抱著抱枕轉了回去。
薛堯抽空瞥了她一眼，也沒說話。
車子裏安靜了一陣，陶玥才想起來今天是她準備請他吃飯的：“那個，我知道有個地方的東西很好吃，不知道你吃過沒有，我帶你去吃吧？”
薛堯揚眉，說了聲好。
陶玥給他開了導航。
那地方離季氏的大廈還挺近的，下班高峰也只用了二十多分鐘就到了，只不過那地方是在商場裏，他們在停車場找了好一會兒路才找到了上去的電梯。
陶玥帶他去的是一家日料店：“這家店和我之前去日本吃的那家店口味是一樣的，正宗的日本老板過來開的，聽說廚師也是從日本來的。”
薛堯和薛卉一樣，不太能接受生的食物，但是要他吃，也是可以吃得下的。
他點了下頭，跟著陶玥進了比較靠裏的一張桌子，邊問他要吃什麽，邊點了幾樣招牌菜。
服務員先上了一壺清酒，陶玥熟練地給他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你嘗嘗這個酒，它家的酒有點兒甜甜的，還挺好喝的。”
薛堯拿著杯子，看著她問：“你經常喝酒嗎？”
陶玥說：“也不是，我就是偶爾，”她用小拇指比劃了一下，“偶爾才喝那麽一丟丟。”
她記得她第一次喝酒是十歲的時候，也是生病了，爸爸媽媽都不在家，哥哥也不理她，她一個人跑出去買藥，結果發現太晚了，附近所有的藥店都關門了。
然後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就去家門口的便利店買了一罐啤酒，偷偷躲在房間裏喝，邊哭邊喝。
第二天她的病非但沒好，變得更重了。
爸爸媽媽回家發現她病了，連忙把她送到醫院，輸了一星期的液，病情才好轉。
只不過那一個星期，哥哥一次都沒來過醫院，爸爸媽媽也是來了就走。
陪她的只有醫生和護士。
自那以後，陶玥就特別愛惜自己的身體，很少讓自己生病。
除了這一次是個意外。
一壺清酒倒出來也沒幾杯，很快就被他們喝完了。
陶玥還想讓服務員上第二壺的時候，薛堯開口了：“我們不要清酒了，換果汁吧，要鮮榨的，不要加冰。”
陶玥奇怪：“你很特別誒，我認識的男生裏很少有愛喝果汁的。”
薛堯不緊不慢地說：“我是給你點的。”
“啊？”
薛堯：“你的病剛好，不能喝太多酒，還是喝點果汁吧。”
陶玥：“……”-
和薛堯一起吃飯比想象中的輕松多了，飯後結賬的時候，陶玥搶著要付錢，薛堯沒讓她付。
陶玥不好意思地跟在他身後：“上次去醫院我給你的醫藥費你也不收，這次說好我請客的，又讓你破費了，我欠你的人情越來越大了。”
薛堯腳步頓了下：“那就欠著吧。”
陶玥搖了搖頭，認真地說：“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薛堯回頭看了她一眼。
陶玥正忙著計算她欠他多少錢了，沒註意到他停了下來，一個不留神撞到他的肩上，腦袋瓜嗡嗡地疼。
陶玥捂著額頭，下意識地仰起臉看他，眼神有點兒委屈：“你怎麽突然停下來啊。”
她這樣的眼神和薛卉有點兒像，薛堯忍不住笑了：“撞疼沒有？”
陶玥撇撇嘴：“你撞一下試試。”
“我看看。”薛堯把她手拿下來，仔細地看了看，“沒腫，就是有點紅，應該不要緊，過會兒就好了。”
陶玥心跳得很快。
她的手還被他攥在掌心裏，他的掌心滾燙，男人的手大，握著她的手就像大人牽著小孩兒似的。
陶玥怔了幾秒，反應過來後，立馬把手抽出來。
她不敢看他，低著頭又覺得太奇怪了，稍稍擡了點兒眼，只看到他的西服扣子那兒就不敢再往上擡了。
她的眼神四處亂飄，話音裏帶了點顫：“我……我已經不疼了。”
薛堯不動聲色地望著她。
陶玥等了一會兒，等不到回音，她咬了咬唇，猶豫著仰起臉。
剛對上他的視線，就見他微揚起唇，聲音裏帶了些笑意：“不疼，你抖什麽？”
陶玥：“……”
她才不是因為疼才抖的呢。
小姑娘的表情很不自然，臉蛋兒紅彤彤的，連帶著耳朵都染上了粉嫩嫩的顏色。
薛堯俯身，眼底笑意加深：“你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
陶玥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他，極力否認的語氣更像是在掩蓋著什麽，“誰、誰說我害羞了！我為什麽要害羞！你、你想多了！”
“是麽。”薛堯站回去，雙手自然地插回西褲的口袋裏。
他突然覺得小丫頭撒謊的樣子也挺可愛的。
臉上的溫度越來越燙，陶玥用手使勁地扇了扇風，還是覺得熱得不行。
這種熱，不是身體上的熱，而是從心底散發的熱，完全沒辦法通過物理降溫的方式平靜下來。
對方大有一種她不說話就跟她在這裏一直耗下去的趨勢。
陶玥跟他大眼瞪小眼地耗了一會兒，覺得不自在極了，最後還是她先敗下陣來，輕輕地，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薛堯。”
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聲音柔柔的，又帶了絲讓人難以察覺的認真。
薛堯察覺到了。
他微怔，意外又覺得自己的名字從她的口中喊出來很順耳。
“嗯？”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尾音上揚。
音色幹凈又好聽。
陶玥兀自平靜了片刻，心想著反正過完年再有半個月她們學校也得開學了，也就是說她最多能在季氏實習的日子也就只剩下半個月。
雖說他們認識還不到十天，可有些事情陶玥還是想要問清楚。
大不了，年後他們就不要見面了，等半個月過去，各自回學校上課，寒假裏短暫的相遇，總會翻篇兒的。
想清楚了，陶玥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仰起臉，望著眼前比她高了很多的男人：“你……你是不是有點兒喜歡我？”
薛堯挑了挑眉。
小丫頭不止可愛，膽子也很大。這輩子說喜歡他的人多了去了，問他是不是喜歡她的，陶玥是第一個。
真是自信地可以啊。
不過他好像並不排斥她的這種自信。
薛堯說：“不討厭就是喜歡嗎？”
“……”
陶玥被他這句反問弄得楞了半天，她仔仔細細來來回回地琢磨了好幾遍他話裏兩個關鍵詞，“不討厭”和“喜歡”，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他不討厭她，但是也不喜歡她。
陶玥其實是有點兒小失落的，不過這種失落還達不到什麽程度，也就是在心頭一閃而過的那種。
不喜歡就不喜歡吧，不喜歡也挺好的，那麽就說明他陪她看病，帶她吃飯，也就是普通同公司實習生之間的友誼。
陶玥朝他笑了笑，露出兩邊可愛的小虎牙：“當然不是啦，不討厭和喜歡差得遠呢，幸好你不喜歡我，要不然我的壓力會很大的。”
薛堯皺眉：“壓力？”
就算他喜歡她，能給她帶來什麽壓力？
這種問題解釋不清楚，陶玥沒想回答，聳了聳肩，四處看看，發現了一家她常喝的奶茶店。
陶玥指著那家奶茶店說：“我們去買杯奶茶吧，這次我來付錢，你別和我搶。”
她說完不等薛堯答話，就自個兒先跑過去了。
薛堯盯著她背影看了一會兒，舉步往她的方向走。
他到的時候陶玥已經點好了，也沒問他的意思，就按著自己的口味點了兩杯。
等候的時候，兩個人都沒說什麽話。
陶玥偶爾會和裏面的服務員說兩句，比如“你們這個新款的可可奶茶好不好喝，會不會太膩”之類的，言談舉止都比剛才要自然得多了。
兩杯奶茶做好，陶玥遞了一杯給薛堯：“謝謝你照顧我，你明天就要回去了，一路順風。”
薛堯接過奶茶，杯身很熱，她點的是熱的。
回去的時候薛堯沒開車，找了個代駕。
原因很簡單，他喝了酒-
大年三十那天上午，陶玥一直睡到十點才醒來。
醒來後她又躺在床上放空了半個小時，直到手機鈴聲響了，她才從被子裏伸出兩條胳膊，拿起手機放到耳邊：“餵，蔓蔓。”
“玥玥，新年快樂！”宋思蔓那邊很熱鬧，背景音很嘈雜，甚至還有兩三個小孩子的聲音，“我媽媽讓我問你要不要來我家過年，她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松子鱸魚和毛血旺。”
陶玥以往偶爾也會去宋家過年，原因就不多說了。
她豎起耳朵聽了聽，外面似乎有人在走動的聲音。
她說：“幫我謝謝阿姨，今年就不了吧，我爸爸媽媽好像在家裏。”
“這樣啊。”宋思蔓笑著說，“沒關系，我和我媽媽說一聲，過年我們一直在家，你哪天想念我媽媽的廚藝了，隨時都可以過來。”
陶玥說了聲好。
掛了電話，她又仔細聽了聽，確定外面有動靜，她飛快地起床洗漱換衣服，打開房門下樓。
樓下，陶秀婉和賀言成都在。
陶時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地坐在單人沙發裏：“你們要離婚就離婚，別問我的意思，這是你們的婚姻，當初你們結婚的時候沒讓我管，現在我也不插手。”
他這話諷刺意味其實挺濃的，陶秀婉和賀言成都不是聽不出來。
這次離婚是賀言成提出來的，離婚協議都讓律師準備好了，他字也簽了。一疊紙整整齊齊地擺在陶秀婉前面：“這裏不只有離婚協議，還有我的辭職信，離婚以後，除了我身為副總應得的那部分工資以外，其他的我什麽都不要，股權轉讓書也在裏面，都是你給我的，我現在全部歸還給你。”
陶秀婉氣得臉都在抖：“賀言成，你特地挑這個日子把我喊回來，就是為了和我離婚？”
賀言成說：“是你說我離開這個家就民政局見的，現在我把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了，我不會多拿你一分錢，你簽字吧。”
陶時嗤了聲，輕蔑地道：“說得容易，這些年不知道誰在我家騙吃騙喝的，還不拿一分錢。”
“你閉嘴。”
賀言成沒說話，陶秀婉一個眼風掃過去，緊接著又怒視賀言成，“想離婚，然後認回你那個兒子？賀言成，你做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陶家。”
賀言成早就料到了她的態度，有氣無力道：“秀婉，你這又是何必呢？”
陶秀婉冷冷道，邊說邊轉身：“你不想讓我好過，那也別想自己好過。”
她突然看到站在樓梯上的陶玥，一楞，“玥玥？”
聽到她話的賀言成和陶時也同時往樓梯的方向望。
陶玥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們一會兒，一句話都沒說，轉身上樓。
回到房間，陶玥鎖上門，在床邊坐了十分鐘，直到手機又一聲響，才把她從亂糟糟的思緒裏拉回來。
陶玥趴在床上伸長胳膊去夠手機。
等拿到了一看，是一條微信消息。
薛堯發的：[微信紅包]
陶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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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薛堯說，“我一個朋友的。”
陶玥楞住。
她以為她會說這車是他家人的，沒想到居然只是朋友。
可是朋友的車, 上面怎麽會有他妹妹的抱枕？
陶玥眼饞地往後看了眼, 前幾天她抱過的那只小肥柴抱枕還安安靜靜地躺在後座。
薛堯勾了勾唇, 往後探身把抱枕拿過來給她，解釋說：“準確地說，這輛車的主人，是我妹妹的男朋友。”
“……”
怪不得了。
陶玥高高興興地抱著抱枕，好奇地問：“你妹妹多大了呀？”
都有男朋友了, 肯定比她大吧，哪天她見到她, 是不是得叫一聲姐姐？
薛堯說：“我和她是龍鳳胎，只比我晚出生幾分鐘。”
陶玥眼睛一亮：“龍鳳胎！”
薛堯看她一眼：“怎麽？”
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大了, 陶玥搖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龍鳳胎是個珍稀物種, 特別少見。”
薛堯：“……物種？”
陶玥吐了吐舌頭：“那你妹妹也在Q大上學嗎？”
薛堯邊開車邊說：“她在B大。”
B大也是一個很好的學校, 他們兄妹倆都那麽聰明, 陶玥實名羨慕了：“你那麽帥, 你妹妹肯定也很漂亮。我長那麽大還沒見過龍鳳胎呢，她和你長得像不像呀？”
以前除了薛卉，薛堯都不怎麽喜歡和別的女生說話, 總覺得她們嘰嘰喳喳的，有點讓他受不了。
可是這個小姑娘, 說話也嘰嘰喳喳的, 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得拋，但是薛堯並不討厭。
他勾了勾唇, 很耐心地說：“以後有機會，我帶你見見她，你就知道我們像不像了。”
“真的嗎？”陶玥說，“我們明天就休息了，到假期結束之前，我都有空。”
薛堯沈默了兩秒：“最近可能不行，我妹妹和她男朋友在國外，我明天要回S市了，至少得年後才回來。”
陶玥“啊”了聲：“原來你家在S市啊？”
薛堯點頭，嗯了聲。
陶玥不是說接受不了，但是聽說他不是B市人，多少還是有些失望的。
她好不容易認識了一個對她好一點兒的人，他就要走了，雖說過完年他還得回來，可是他今年已經大四了，再有半個學期就要畢業了，畢業之後，他還會留在這裏嗎？
她的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那你以後……”陶玥試探性地問，“等你畢業了，會留在這裏工作，還是，回S市呀？”
薛堯說：“看情況吧。”
噢，看情況。
陶玥不說話了，她本來側著身體朝著他坐的，默默地抱著抱枕轉了回去。
薛堯抽空瞥了她一眼，也沒說話。
車子裏安靜了一陣，陶玥才想起來今天是她準備請他吃飯的：“那個，我知道有個地方的東西很好吃，不知道你吃過沒有，我帶你去吃吧？”
薛堯揚眉，說了聲好。
陶玥給他開了導航。
那地方離季氏的大廈還挺近的，下班高峰也只用了二十多分鐘就到了，只不過那地方是在商場裏，他們在停車場找了好一會兒路才找到了上去的電梯。
陶玥帶他去的是一家日料店：“這家店和我之前去日本吃的那家店口味是一樣的，正宗的日本老板過來開的，聽說廚師也是從日本來的。”
薛堯和薛卉一樣，不太能接受生的食物，但是要他吃，也是可以吃得下的。
他點了下頭，跟著陶玥進了比較靠裏的一張桌子，邊問他要吃什麽，邊點了幾樣招牌菜。
服務員先上了一壺清酒，陶玥熟練地給他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你嘗嘗這個酒，它家的酒有點兒甜甜的，還挺好喝的。”
薛堯拿著杯子，看著她問：“你經常喝酒嗎？”
陶玥說：“也不是，我就是偶爾，”她用小拇指比劃了一下，“偶爾才喝那麽一丟丟。”
她記得她第一次喝酒是十歲的時候，也是生病了，爸爸媽媽都不在家，哥哥也不理她，她一個人跑出去買藥，結果發現太晚了，附近所有的藥店都關門了。
然後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就去家門口的便利店買了一罐啤酒，偷偷躲在房間裏喝，邊哭邊喝。
第二天她的病非但沒好，變得更重了。
爸爸媽媽回家發現她病了，連忙把她送到醫院，輸了一星期的液，病情才好轉。
只不過那一個星期，哥哥一次都沒來過醫院，爸爸媽媽也是來了就走。
陪她的只有醫生和護士。
自那以後，陶玥就特別愛惜自己的身體，很少讓自己生病。
除了這一次是個意外。
一壺清酒倒出來也沒幾杯，很快就被他們喝完了。
陶玥還想讓服務員上第二壺的時候，薛堯開口了：“我們不要清酒了，換果汁吧，要鮮榨的，不要加冰。”
陶玥奇怪：“你很特別誒，我認識的男生裏很少有愛喝果汁的。”
薛堯不緊不慢地說：“我是給你點的。”
“啊？”
薛堯：“你的病剛好，不能喝太多酒，還是喝點果汁吧。”
陶玥：“……”-
和薛堯一起吃飯比想象中的輕松多了，飯後結賬的時候，陶玥搶著要付錢，薛堯沒讓她付。
陶玥不好意思地跟在他身後：“上次去醫院我給你的醫藥費你也不收，這次說好我請客的，又讓你破費了，我欠你的人情越來越大了。”
薛堯腳步頓了下：“那就欠著吧。”
陶玥搖了搖頭，認真地說：“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薛堯回頭看了她一眼。
陶玥正忙著計算她欠他多少錢了，沒註意到他停了下來，一個不留神撞到他的肩上，腦袋瓜嗡嗡地疼。
陶玥捂著額頭，下意識地仰起臉看他，眼神有點兒委屈：“你怎麽突然停下來啊。”
她這樣的眼神和薛卉有點兒像，薛堯忍不住笑了：“撞疼沒有？”
陶玥撇撇嘴：“你撞一下試試。”
“我看看。”薛堯把她手拿下來，仔細地看了看，“沒腫，就是有點紅，應該不要緊，過會兒就好了。”
陶玥心跳得很快。
她的手還被他攥在掌心裏，他的掌心滾燙，男人的手大，握著她的手就像大人牽著小孩兒似的。
陶玥怔了幾秒，反應過來後，立馬把手抽出來。
她不敢看他，低著頭又覺得太奇怪了，稍稍擡了點兒眼，只看到他的西服扣子那兒就不敢再往上擡了。
她的眼神四處亂飄，話音裏帶了點顫：“我……我已經不疼了。”
薛堯不動聲色地望著她。
陶玥等了一會兒，等不到回音，她咬了咬唇，猶豫著仰起臉。
剛對上他的視線，就見他微揚起唇，聲音裏帶了些笑意：“不疼，你抖什麽？”
陶玥：“……”
她才不是因為疼才抖的呢。
小姑娘的表情很不自然，臉蛋兒紅彤彤的，連帶著耳朵都染上了粉嫩嫩的顏色。
薛堯俯身，眼底笑意加深：“你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
陶玥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他，極力否認的語氣更像是在掩蓋著什麽，“誰、誰說我害羞了！我為什麽要害羞！你、你想多了！”
“是麽。”薛堯站回去，雙手自然地插回西褲的口袋裏。
他突然覺得小丫頭撒謊的樣子也挺可愛的。
臉上的溫度越來越燙，陶玥用手使勁地扇了扇風，還是覺得熱得不行。
這種熱，不是身體上的熱，而是從心底散發的熱，完全沒辦法通過物理降溫的方式平靜下來。
對方大有一種她不說話就跟她在這裏一直耗下去的趨勢。
陶玥跟他大眼瞪小眼地耗了一會兒，覺得不自在極了，最後還是她先敗下陣來，輕輕地，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薛堯。”
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聲音柔柔的，又帶了絲讓人難以察覺的認真。
薛堯察覺到了。
他微怔，意外又覺得自己的名字從她的口中喊出來很順耳。
“嗯？”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尾音上揚。
音色幹凈又好聽。
陶玥兀自平靜了片刻，心想著反正過完年再有半個月她們學校也得開學了，也就是說她最多能在季氏實習的日子也就只剩下半個月。
雖說他們認識還不到十天，可有些事情陶玥還是想要問清楚。
大不了，年後他們就不要見面了，等半個月過去，各自回學校上課，寒假裏短暫的相遇，總會翻篇兒的。
想清楚了，陶玥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仰起臉，望著眼前比她高了很多的男人：“你……你是不是有點兒喜歡我？”
薛堯挑了挑眉。
小丫頭不止可愛，膽子也很大。這輩子說喜歡他的人多了去了，問他是不是喜歡她的，陶玥是第一個。
真是自信地可以啊。
不過他好像並不排斥她的這種自信。
薛堯說：“不討厭就是喜歡嗎？”
“……”
陶玥被他這句反問弄得楞了半天，她仔仔細細來來回回地琢磨了好幾遍他話裏兩個關鍵詞，“不討厭”和“喜歡”，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他不討厭她，但是也不喜歡她。
陶玥其實是有點兒小失落的，不過這種失落還達不到什麽程度，也就是在心頭一閃而過的那種。
不喜歡就不喜歡吧，不喜歡也挺好的，那麽就說明他陪她看病，帶她吃飯，也就是普通同公司實習生之間的友誼。
陶玥朝他笑了笑，露出兩邊可愛的小虎牙：“當然不是啦，不討厭和喜歡差得遠呢，幸好你不喜歡我，要不然我的壓力會很大的。”
薛堯皺眉：“壓力？”
就算他喜歡她，能給她帶來什麽壓力？
這種問題解釋不清楚，陶玥沒想回答，聳了聳肩，四處看看，發現了一家她常喝的奶茶店。
陶玥指著那家奶茶店說：“我們去買杯奶茶吧，這次我來付錢，你別和我搶。”
她說完不等薛堯答話，就自個兒先跑過去了。
薛堯盯著她背影看了一會兒，舉步往她的方向走。
他到的時候陶玥已經點好了，也沒問他的意思，就按著自己的口味點了兩杯。
等候的時候，兩個人都沒說什麽話。
陶玥偶爾會和裏面的服務員說兩句，比如“你們這個新款的可可奶茶好不好喝，會不會太膩”之類的，言談舉止都比剛才要自然得多了。
兩杯奶茶做好，陶玥遞了一杯給薛堯：“謝謝你照顧我，你明天就要回去了，一路順風。”
薛堯接過奶茶，杯身很熱，她點的是熱的。
回去的時候薛堯沒開車，找了個代駕。
原因很簡單，他喝了酒-
大年三十那天上午，陶玥一直睡到十點才醒來。
醒來後她又躺在床上放空了半個小時，直到手機鈴聲響了，她才從被子裏伸出兩條胳膊，拿起手機放到耳邊：“餵，蔓蔓。”
“玥玥，新年快樂！”宋思蔓那邊很熱鬧，背景音很嘈雜，甚至還有兩三個小孩子的聲音，“我媽媽讓我問你要不要來我家過年，她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松子鱸魚和毛血旺。”
陶玥以往偶爾也會去宋家過年，原因就不多說了。
她豎起耳朵聽了聽，外面似乎有人在走動的聲音。
她說：“幫我謝謝阿姨，今年就不了吧，我爸爸媽媽好像在家裏。”
“這樣啊。”宋思蔓笑著說，“沒關系，我和我媽媽說一聲，過年我們一直在家，你哪天想念我媽媽的廚藝了，隨時都可以過來。”
陶玥說了聲好。
掛了電話，她又仔細聽了聽，確定外面有動靜，她飛快地起床洗漱換衣服，打開房門下樓。
樓下，陶秀婉和賀言成都在。
陶時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地坐在單人沙發裏：“你們要離婚就離婚，別問我的意思，這是你們的婚姻，當初你們結婚的時候沒讓我管，現在我也不插手。”
他這話諷刺意味其實挺濃的，陶秀婉和賀言成都不是聽不出來。
這次離婚是賀言成提出來的，離婚協議都讓律師準備好了，他字也簽了。一疊紙整整齊齊地擺在陶秀婉前面：“這裏不只有離婚協議，還有我的辭職信，離婚以後，除了我身為副總應得的那部分工資以外，其他的我什麽都不要，股權轉讓書也在裏面，都是你給我的，我現在全部歸還給你。”
陶秀婉氣得臉都在抖：“賀言成，你特地挑這個日子把我喊回來，就是為了和我離婚？”
賀言成說：“是你說我離開這個家就民政局見的，現在我把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了，我不會多拿你一分錢，你簽字吧。”
陶時嗤了聲，輕蔑地道：“說得容易，這些年不知道誰在我家騙吃騙喝的，還不拿一分錢。”
“你閉嘴。”
賀言成沒說話，陶秀婉一個眼風掃過去，緊接著又怒視賀言成，“想離婚，然後認回你那個兒子？賀言成，你做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陶家。”
賀言成早就料到了她的態度，有氣無力道：“秀婉，你這又是何必呢？”
陶秀婉冷冷道，邊說邊轉身：“你不想讓我好過，那也別想自己好過。”
她突然看到站在樓梯上的陶玥，一楞，“玥玥？”
聽到她話的賀言成和陶時也同時往樓梯的方向望。
陶玥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們一會兒，一句話都沒說，轉身上樓。
回到房間，陶玥鎖上門，在床邊坐了十分鐘，直到手機又一聲響，才把她從亂糟糟的思緒裏拉回來。
陶玥趴在床上伸長胳膊去夠手機。
等拿到了一看，是一條微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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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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