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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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鈞千正站在殿中,遲遲不肯動手,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堂堂的大將軍,膽子這麽小,哈哈……。”

鈞乾的嘲笑聲未落,只見唐禮和阿寧闖進了殿中。

鈞乾倒是很平靜,他原本就沒想著活下去,可就在此時,鈞千正動手了,他將劍□□了自己的胸膛,□□了自己的心臟,這一劍,必死無疑,這一劍,恩怨已了。

“爹——”阿寧跑到了父親的身邊,她是恨他,可他畢竟是父親啊。

鈞乾希望他死,可是他真的死了,他的心竟也會痛。

鈞乾跑出了雲觀,他騎上快馬,不知所蹤。

“你父親是不想你恨長英,才等到你來的時候動手,去吧,總不能兩個都死了。”

阿寧哭著看著父親,“唐伯伯,煩您把父親送回家中,阿寧謝過了。”

阿寧將父親放在地上,轉頭跑出了雲觀,她騎著快馬,直奔不歸山。

不歸山下,鈞乾坐在樹旁,他眼神呆滯,像丟了魂兒一樣。

阿寧向著乾哥哥的身邊走去,她將唐伯伯告訴他的實情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

“二十幾年前,漠北王戰死,漠北軍群龍無首,潰如散沙,可匈奴卻是氣焰囂張,逼得漠北軍節節敗退,讓出了秦州城,為了打敗匈奴敵軍,父親、駱將軍還有軍師唐伯伯晝思夜想,終於想出了一個計劃。

他們從軍營中選出了一百名死士,他們身形健碩與匈奴人無異,父親和駱將軍將他們分成了五個小隊,陸續滲入敵軍部落,將士們攀懸崖峭壁,死傷不少,可熱血之心還是助他們成功進入了匈奴,開始了收集情報、瓦解敵軍的任務。但整個任務的關鍵是需要一人假意投誠,作為漠北軍權力最高的將領,任務自然落到了父親和駱將軍的身上,父親作為義兄自是首當其沖,卻不想駱將軍和駱夫人先行一步,只留下了一封書信,書信內容不多,所求之事只有兩件,一是駱氏難逃一死,求父親照顧好長卿和長英;二是切莫說出實情,以免在匈奴明裏暗裏協助駱將軍的將士慘死,破了這張捕獵之網。

後來駱將軍和夫人投敵的事便傳遍了漠北,他們依計劃讓匈奴連贏三戰,取得了匈奴的信任,皇上聞之便下令誅殺了駱氏滿門,駱將軍以此為由沙場叫陣,揚言要取父親性命,可這一切都是原本就計劃好的,他獻計於匈奴,可計劃太險,匈奴對駱將軍多少有些懷疑,為了消除這份懷疑,駱將軍甘願死在父親之手,以證明他對匈奴的衷心,他做到了,匈奴消除了戒心,自然也中了圈套,漠北軍大戰匈奴,不僅奪回了秦州城,更是重創匈奴,大戰勝了,駱將軍的夫人也隨夫而去了。可時至今日,仍沒人知道這一切只是計策,所以,乾哥哥,你恨錯了人。”

阿寧淚如泉湧地道出了真相,而鈞乾只是呆呆著坐在樹下,他從未這樣安靜的聽人說話。

半晌,鈞乾才起身站了起來,他繞過阿寧,只身上了馬,駿馬飛馳,是為了掩蓋他哭得愴然,但忍不住的是心如刀割的疼痛和後悔莫及愧疚。他嚎啕大叫,整個人臨近瘋癲,他想的沒錯,他的父親真的是個好將軍,他真的沒有通敵,可自己卻做出了愧對漠北百姓,愧對父親的不爭事實,他才是駱氏一族的恥辱,漠北百姓的罪人。

他騎著馬,游走在邊境的戰亂廢墟,看著大地滿目瘡痍,自己就好像是一個笑話,還能做什麽嗎?

他似乎看到了父親在怒視他,看到了娘親在罵他,他還看到了姐姐,可無論他怎麽呼喚姐姐,姐姐就是不肯回過頭看他,他騎著馬追著,可越追親人就離他越遠,終於他不追了,他知道他一輩子都追不上的,就算追上了,他又哪裏有臉見他們呢。

他望著秦州,望著匈奴,總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不論成功失敗,總要去做的。

他大著膽子來到了單於庭,他只覺得異常,單於庭平日的護衛今日怎的這樣少,他向裏面走去,只見胥狼口吐鮮血躺在地上,而匈奴王子左賢王和大都尉鹍鷹正在大單於的榻前,將一杯酒灌進了大單於的口中。

“你們在做什麽?”

鈞乾大叫,可王子和鹍鷹卻相視的笑了笑。

“來人,有人刺殺大單於,來人吶,有人刺殺大單於。”

鹍鷹的大喊引來了眾多的匈奴勇士,大單於奄奄一息,眼睛卻狠狠的瞪著自己的兒子,可王子卻一副孝順的模樣,“快,這個漢人給父汗下了藥,快去請大祭司。”

勇士們健步如飛的去請大祭司,可大祭司還未到,大單於就應經咽氣了。

“父汗,兒子會為您報仇的,快,把這個漢人抓起來。”

見王子哭的淚如雨下,勇士們不由分說的便拿下了鈞乾,竟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也是,這是誰的地盤,你一個外人,要什麽解釋的權利,說了又有誰信。

戰爭在即,不能群龍無首,大單於死的次日王子便繼位了,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所謂的替父報仇,他親手殺了鈞乾,並命人將鈞乾的頭顱割下,懸於城門之上。

原以為可以勸大單於休戰,當然這只是他愚蠢的一廂情願,或許悲傷至極人就會變得太天真吧。

向戰暫時接管了鈞千正的兵權,卻不想得到的第一份線報便是鈞乾刺殺敗露被斬殺,頭顱懸掛城門之上。向戰望著遠方隱隱約約的城門,悲痛憤恨勢要取匈奴單於的首級。

鈞乾之死很快傳到了將軍府,阿寧得知乾哥哥已死頗為一驚,“昨日還好好的,怎麽就死了?”她快馬加鞭奔於城樓,可守城的將士死死的將她攔住,寧死不肯讓她上城樓,說是向將軍會給她個解釋。

月亮初升,今夜的天空竟是萬裏無雲,可真是難得一見的好天氣。

阿寧站在城樓下,他看著天空不多的星星,想起往日和乾哥哥在一起的時光,她好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可等了好久卻依舊不見向戰的身影。

阿寧等不及了,她本就是個沒有耐心的人,她拿出匕首,以死相逼,硬是闖上了城樓。

“向大哥,乾哥哥怎麽了?”

向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

“你快說啊。”

“他死了,刺殺單於失敗,頭顱就掛在了匈奴的城門之上。”

阿寧一聽猶如五雷轟頂,“頭顱懸於城門之上?頭顱懸於城門之上……”阿寧轉過頭,用力的望著遠方,她看不清,可她的心卻如碎了一般生疼,她才二十歲,可她一個親人都沒有了,“乾哥哥——”她用力的呼喊,哭的慘烈。

阿寧想他的乾哥哥,這個家中最疼他的乾哥哥,淚水濕透衣襟,可這一次,再也沒有人將她攬入懷中,再也沒有人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

那一夜,大漠孤煙,明月懸天,月光灑在乾哥哥頭顱之上,顯得有點可憐。

兩日後,司馬正和四方援軍趕到,向戰與司馬正奮勇殺敵,卻不想匈奴早已內訌潰不成軍。

匈奴王子繼位,但卻無人信服,且不說其他王子們虎視眈眈,各個部落首領哪個不是野心勃勃,豈會聽從一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於是各個部落為權利而戰,匈奴內部四分五裂。

內憂外患成就了漠北戰的大捷,向戰與司馬正追殺到單於王庭,不僅一舉斬殺新單於,還擴充了漠北的領地,占據了匈奴的核心地帶,而匈奴殘餘四散逃亡,不知所終。

“大戰告捷,我們也要回京覆命了。”司馬正站在城樓之上,望著一片白雪茫茫。

“此次多謝司馬將軍和各位將軍相助,漠北百姓都會感激你們的。”向戰施禮致謝。

“哪裏,此次惡戰,出力最多的還是你們漠北將士,不過漠北確是個神奇的地方,昨日還是硝煙四起、屍橫遍野,可一夜的功夫卻被大雪掩蓋的無影無蹤了,好像這裏從來都是如此平靜。”

“對了,鈞將軍的女兒怎麽不見了。”

向戰望著遠處的不歸山,“應該在那吧。”

“不歸山?”

向戰點了點頭。

鈞乾如願的葬在了不歸山上,卻不知這是榮耀還是諷刺。

阿寧站在乾哥哥的墓前,將自己親手做的點心放好,她用手掃了掃墓碑上的積雪,靜靜地望著。

“乾哥哥,向大哥和蓁兒姐姐的夫君把匈奴打敗了,秦州城也恢覆了往日的模樣,好熱鬧呢。”

呼——

一陣寒風吹過,天空飄起了雪花,“乾哥哥,你看,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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