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縷檀香靜心安神，一盞清茶微苦提神，堂主總是喜歡這樣，似乎是要時常提醒自己，冷靜清醒。

敬思堂的內室中，堂主坐在榻上靜靜地泡著茶，品著茶。

翊歌端了些糕點走了進來，安靜的放在了桌子上，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堂主。

“聽說薄之敬見了小九。”堂主拿起了翊歌做的糕點放進口中。

“是，薄之敬讓張玨帶小九去了官府，小九捎信回來，說一切都在堂主的計劃之中。”

“小九的賭術我是信得過的，只是她畢竟還小，做事魯莽了些，你派人盯著，萬不可讓她出事。”

“堂主放心，小九捎來信後，我就已派人盯著，只是張玨為人謹慎，做事小心，功夫也是不差的，故而安排在小九身邊接應的人並不能離小九很近，以免官府起疑。”

“薄之敬是個聰明人，此事他定是深思熟慮過的。他不敢得罪鈞千正，可他畢竟是陛下安在秦州監視鈞千正的眼線，他也知道，這秦州城內自然也有監視他的眼線，此事他是不得不查。既然陛下和大將軍他必然要得罪一個，這一次他恐怕是要忠於陛下了。”

“薄之敬是個關心百姓的好官兒，他會這麽做倒也沒沒什麽奇怪的，只是他向來不敢與大將軍正面沖突，這次為何敢這樣明目張膽的對軍中之人下手？他明知道，魏豹是霍子牙的人，而霍子牙是大將軍的心腹，他這是在挖大將軍大將軍的心肝，他不怕大將軍暗中出手嗎？”

“他更怕監視他的眼線先暗中出手。你當眾說了此事，薄之敬知道了，眼線也就知道了，恐怕這時，我們的皇帝陛下也已經知道了。他想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是不可能的，倒賣軍資是大罪，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不得不查。在他的管轄之地出了這樣的事，他不過是失察之罪，但討好鈞千正，助紂為虐，那可就是與陛下作對，你別忘了，我們的皇帝陛下何時放心過這個鎮北大將軍呢？他一時動不了鈞千正，但這個火總是要發的，他會發在誰的身上？當然是薄之敬。他的秦貴妃的父親薄之敬。所以即便得罪了鈞千正，即便鈞千正一怒之下殺了他，但起碼保得薄家其他人不受牽連，可得罪了皇帝，那可就是滅九族了。他的女兒入宮多年才熬到了貴妃的位子，他的孫子也算是個受寵的皇子，他會因為要討好一個將軍而毀掉這來之不易的一切嗎？”

“翊歌明白了，這樣看來，這個薄之敬倒真是不能小看。”

“大將軍可有所察覺？”

“現在還沒有，小九尚未出手，即便出手了，等到魏豹被抓供出霍子牙也需要些日子，好戲要慢慢的看，不急。”

堂主又拿起一塊糕點放進口中，“你做的總是這樣好吃。”

翊歌笑了笑，“堂主喜歡就好，只是這些年總是做這個，也沒換個別的。”

“這個就很好，別的我吃不慣。”

堂主喝了口茶，“對了，佟婆婆的冬衣做好了嗎？昨個我去看她，見她又咳了幾聲。”

“做好了，今早剛做好，莫瑤就直接拿了過去，只是佟婆婆的年紀大了，身子難免弱些。”

“佟婆婆眼疾看不見，你要找個仔細的人照顧她，往日你和莫瑤在她身邊我是放心的，可如今計劃開始，洛英堂需要你們打理，難免忙碌些。我昨天看到念文在那總有照顧不到的地兒，這樣吧，你把念薇也派去，多個人總會照顧得周到些，這樣你們也不用兩邊跑，時常去看看也就是了。”

“是，我一會兒就去跟念薇說，念文念薇本就是姐妹，讓她們在一起，想必二人也是願意的。”

“我不便時常露面，將軍府若有什麽動向我會及時知會你，只是很多事情都要勞煩你了。”

“堂主跟翊歌也要這要這般客氣嗎？”

“我只覺得對不住你，你已經做了很多，但原本這些與你無幹，你可以活得很好的。”

“我說過，這是翊歌心甘情願的。能在堂主的身邊，翊歌已經很好了。”

堂主很是愧疚，卻又無話可說，半晌才看了看翊歌說了那麽一句，“對了，那日瞧你穿了一身藍色的衣裳，很是好看，怎麽不穿了？”

翊歌擡眼看著堂主，滿目的吃驚，“好看”，這話他從未說過。

“翊歌是個習武之人，穿成那樣不方便，若不是要出門，怕過於引人註目，我也是不會穿的。”

他知道她心裏還是有芥蒂，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尤其對於當時還不大的一個小女孩來說，的確，那個不好的經歷，她很難忘記。

“知道我為什麽穿灰色嗎？因為我的人生註定不黑不白，而你，你很幹凈。”堂主緊緊地盯著翊歌的眼睛，他要讓她接受，讓她不要再逃避。

翊歌看著堂主的眼睛，她很恐懼，很想躲避，很想流淚……終於，她還是躲開了堂主的目光，她終是無法放下。

堂主站了起來，走到門前卻停下了腳步，“我不喜歡你穿黑色，很不喜歡。”

堂主離開了，只是翊歌依舊坐在榻上，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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