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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番外篇:第八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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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鴉的日常小記。

【九月廿二,晴,宜捕捉,忌嫁娶】

女人是這個世界上最難以捉摸的生物,胥桐微則是難以捉摸裏的難以捉摸之最。

她坐在墻頭上勾著眼眸嫵媚的笑,月光都失色。

兄弟們常說,太漂亮的女人是禍水,要敬而遠之,我雖不甚了解,卻深以為然。

就拿秦酥那小子來說,哦不,那丫頭騙子。扮作男子竟有□□分像樣,若不是親自去調查一番,恐怕大家都要繼續被她蒙在鼓裏。

秦酥那種稀裏糊塗的丫頭恐怕不能算作女子。胥桐微這般美艷的,才是。

她使得小伎倆我早就識破,卻是沒狠下心來割斷緋紅色的披帛。她就像個畫中人,直至她拉著我一同摔下,重重砸在我身上,方有了些真實感。

原來世間真有如此光彩奪目的美人。

眼見女人笑得肆意張揚,我黑著臉就要轉身離開。胥桐微邊笑邊跟在我身後,嘰嘰喳喳像只麻雀。

說來說去無非是說些風花雪月的假話,一想到她用這張美艷不可方物的臉蛋四處去勾引誘殺別人,我就心裏堵得慌。

老子左右不過她的一個獵物罷了。

“沒完沒了?別跟著我。”

“奴家說了,若郎君不願同奴家飲酒作樂,奴家就跟到郎君同意為止。”

“身為女子,你難道就無半分廉恥之心?”

我故意說些傷人的話,尋思著將她趕走才好。卻未料女人笑意未減,語氣有些涼薄。

“廉恥之心又不能當飯吃。奴家總歸要想辦法活著。”

我閉上嘴巴,很想掐死心裏升起的憐惜之情的苗頭,奈何只是沈默著,好一會兒沒說話。

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苦命人,她才不需要自己的同情。

念此,我腳步走的更快,眼見著就要將她甩開。

“啊!”

女人淒厲的尖叫幾乎要將黑夜都劃破開來。我呼吸一滯,還是飛快地轉身折返回去。

“樹下…樹下有個死嬰!”

胥桐微艱難地沖我啟唇,面色同霜花一樣慘白,整個人也在不可抑制地微微發顫。

我順著女人手指的方向摸索過去,樹下卻有個裹著嬰兒的包袱,那孩童沈睡著不知死活。

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似乎有微弱的生命跡象。

我偏頭看著胥桐微,沒好氣道:“還活著。”

女人將信將疑地挪著碎步上前,而後有些害怕地捏住嬰兒的脈搏,這才確信他還活著。

胥桐微一把扶著我的手腕跌坐在地上,抿唇似很委屈的模樣嬌嗔:“可把奴家給嚇壞了…”

我也席地而坐,懶得搭理她,對著嬰兒發楞,不知該如何是好。

胥桐微緩了片刻,恢覆了冷靜,毫不嫌棄地將嬰兒抱起來。我怕她起殺心,下意識伸手去攔住。

“怎麽,擔心奴家殺了他?”

女人自嘲般笑了笑,沒多計較,也不氣惱,只是自顧自將身上單薄的一件披風脫了下來,在嬰兒的繈褓外又裹上一圈。

胥桐微生的肌如凝脂,白皙細膩。哪怕是自嘲的笑容,也看起來尤為驚絕。

我被自己色令智昏的想法給氣得哭笑不得,怎麽就這般沒出息。

尋了些幹柴生了火,與她面對面相顧無言地坐著。

胥桐微真是半刻也閑不住,又開始嘰嘰咕咕地說些混賬話。

“這荒郊野嶺,孤男寡女,幹柴烈火的。郎君就當真對奴家一點兒想法也沒有?”

“沒有。”

才怪。

“郎君莫非是…不行?”

我猛地擡頭,後槽牙幾乎要咬碎了去。偏偏那女人說著諢話,面上卻還一副無辜至極的模樣。

我存心想要嚇嚇她,一言不發地起身,走到女人身前,伸手開始解腰間的系帶。

胥桐微果真一僵,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些許生澀的表情,而後縮成一團怯怯道:“郎君,這小娃娃還在,我們如此不太好吧?”

我勾唇,忍下心中得逞的笑意,仍舊冷冷看她一眼,脫下外氅兜頭蓋住胥桐微。

“閉嘴。”

後半夜總算有人來尋這棄嬰,我瞧見那嬰孩似乎在繈褓裏沖女人咧嘴笑了開來。

夜幕低垂,我微不可見地也彎了彎唇,而後隱在夜色中,銷聲匿跡。

【十月十三,陰,宜祭祀,忌嫁娶】

身為暗衛,沒有保護好自家主子是大忌。我從小跟著王爺,幾乎沒有哪樁任務失敗過,可自從遇見了胥桐微,卻是沒有哪件事能辦好了。

我同她狠狠打了一架,卻沒能下殺手。本以為回了西廷,就再也見不到了。

胥桐微又再次出現,將謝逢請出山,作為條件,我則答應陪她去法興寺。

立冬之後,西廷驟寒。

女人依舊穿的很單薄,裙裾飄飄,艷麗的要開出花兒來。她步履雖然輕快,臉上卻帶著倦色。

這些日子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郎君,說來也可笑,我倆明明是殺手,卻偏要學什麽善男信女來拜佛,莫不是生怕佛祖不知我們罪孽深重。”

胥桐微笑得諷刺,眉眼彎彎卻很落寞,透著涼薄的意味。

我沈默著沒說話,跟在後面,看著女人削肩細腰出神。

法興寺香火鼎盛。

庭院裏落葉紛飛,我倆等到人群散開後才並肩進了廟中。

胥桐微斂了斂輕浮的笑容,神色肅穆地去求簽。老和尚花白著長須,只瞧她一眼,就長嘆了一口氣。

女人輕笑出聲,故作委屈道:“大師,奴家可還什麽都沒說呢,您就嘆氣了。”

“女施主如處荊棘中,太過肆意妄為,只會感受到諸般痛苦。”

胥桐微若有所思地凝神,而後認真的開口:“多謝大師指點,奴家今日,想求姻緣。”

老和尚示意她在簽筒中取簽,女人屏氣,略帶緊張地伸手摸了一根竹簽。

我明明不信這些,卻也還跟著心一拎。

上上簽。

唯德唯仁,可敬東床。

老和尚一手撫須,一手盤著珠串,笑得溫和:“女施主心誠,阿彌陀佛。”

胥桐微嬌笑著回頭望我,眉眼溫柔。這是我第一次見她這般真摯的笑容,一點兒也不摻雜著假意,純粹而耀眼。

等她得意地走到我身邊,踮起腳,附在我耳旁呢喃:“郎君你瞧,佛祖可都被奴家的一片癡心感動了呢。”

我面上無甚表情,同她一道跪拜上香。看起來就像只在完成任務一般。

女人有些氣惱,伸出纖細修長的食指戳我胳膊,帶著洩氣的口吻道:“郎君方才,當真什麽也沒求?”

我瞧她美艷的面容上惹了層灰暗無光之色,到嘴邊的否認不可控地咽了下去。

“有所求。”

我別開臉,不敢看她眼。

“所求為何?”

女人巧笑倩兮,繞到我身前,仰臉望我。

“不可說。”

我皺緊眉頭,同她隔開些距離,神色厭煩。胥桐微毫不在意,仍絮絮叨叨開口說著什麽。

西廷冬日鮮有陽光,今天明明陰雲密布,此刻卻陰霾散盡,日光暖融。

身邊人雀兒般嚷嚷個不停,又像是一池撈不起的波光粼粼。

而我也昏頭轉向,竟在佛前妄想得償所願。

求一個,造化從輕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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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殺手篇完~

感謝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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