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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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人這是,在處理家事?”秦酥瞅了眼地上躺著的女子,約莫十七八歲,年華正好,衣著也盡是綢緞綾羅,卻已經香消玉殞了。

“既然如此,小人改日再來拜訪。”秦酥僵笑著就要往後退,卻被身後兩名大漢齊齊按住肩,半步也動彈不得。

“本官等了你許久,還給你留了線索,你怎麽這般遲鈍?”趙山白搖著繪獸紋的折扇,一雙桃花眼半瞇,深不可測地同她開口。

“線索?”秦酥不敢置信地擡起頭,雙目冒火,她狠狠一使勁掙脫掉二人的鉗制,冷笑:“在你眼裏,給一個無辜的人下毒,就是為了給我留線索?若我並未察覺,姜婉豈不是就要白死了?”

陸山白見她火氣沖天,一下子來了興趣,直起身子艷艷地也笑道:“每日每時每秒都有人在不斷死去,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你,也是如此。”

聽出他話裏不加掩飾的威脅,秦酥懶得與這種心靈扭曲的家夥廢話,臉上露出厭煩的神色,徑直問道:“大人想要我如何?”

“如何?”趙山白起身,有些慵懶地跨過地上的屍體,一步步走到秦酥身邊,將手掌上沾染的血跡悉數擦拭到瘦削少年的交領領口上,喉腔中滾出一聲輕笑來,諷刺萬分:“你且說說,你能如何?”

秦酥嫌惡地退開一步,眉頭上挑,語氣不屑:“我能如何,還不是全憑大人一句吩咐。”

“我要你提著宋錦的人頭來見本官,你去是不去?”

“趙大人,您都辦不到的事兒,又何必為難小人呢?”

秦酥話音未落,已被趙山白掐住脖頸,男人用了七八成的力道,手掌上還隱隱殘留著方才未消散幹凈的血腥味,直沖她的鼻腔。

“不知輕重的東西。”

秦酥頓時臉色漲得通紅,呼吸也困難起來,奈何她自小便不是個吃素的,也沒怎麽學會忍耐,斷然不會就這般乖乖被掐住不反抗。

於是就在趙山白發怒間,意外地發現自己也被秦酥捏住了手腕。那力勁簡直比自己還要大上幾分。

“趙大人,小人沒個輕重,不知道是您先掐斷我的脖子,還是我先折了您的腕啊。”秦酥艱難地沖他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

她這語氣,分明是在挑釁,好像在說,大不了魚死網破一樣。

趙山白猛地松開手,將人摔在地上,居高臨下地勾著一雙桃花眼下了命令:“來人,將她關起來。”

他擡腳輕蔑地踢了下秦酥的腹部,饒有趣味道:“我倒要看看咱們永王,要怎麽選。”

永王府:

宋錦宿醉後,並未睡多久就醒了過來。他隱約記得自己問了秦酥些話,卻不記得具體同她說了什麽。

輕拍了下昏昏沈沈的腦袋,男人起身朝書房走起。陛下新政推行不久,恰逢北方五郡旱災,趙太後便借此機會發難,甚至動了垂簾聽政的念頭。好不容易壓下,賑災之事便成了宋越最後的救命稻草。這才連夜將皇弟拉進宮中,訴了一晚愁腸。

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得挑出個賑災的合適人選來,半分差錯都不能出的完成任務才好。

宋錦繃著一張俊臉,有些煩躁地走到院子裏,瞧見秦小六已候了好些時辰的模樣。

“出了何事?”

“回王爺,姜婉她中了十日散。”

宋錦知曉趙山白邀秦酥十日赴約之事,此刻一聽,便猜到是趙山白提前謀劃好的,男人當下便生了戾氣,墨眉似劍,黑眸愈發深邃,眸中寒意冷冽。

“秦蘇呢?”

“去了趙太保那兒取解藥…”

“有幾時了?”

“已有三四個時辰。”

宋錦伸手扯下腰間的令牌,拋到秦小六懷裏,冷聲吩咐:“你同秦柬拿著本王信物進宮,找陛下討一份封官聖旨來。”

“是,王爺。”

秦小六接過令牌,雖不知宋錦作了何打算,但卻沒理由地信任他。男人滿身肅殺之氣地站在那兒,從頭頂束的玉冠到面上清冷的眉眼,無一不泛著震懾人心的帝王家特有的冷意。

就仿佛是因為生來便帶著貴氣,所以總是掌握著生殺奪予的權力。

他會去救秦酥的。秦小六堅信不移。

趙府地牢:

挨了三四日鞭打的秦酥,身上雖然痛的厲害,但那股要跟趙山白對著幹到底的勁兒卻沒被打下去半分,反而有種愈演愈烈之勢。

她被綁在木架子上,見地牢門打開,一陣刺目的白光之下,趙山白攏著雙袖,神態悠閑地走了進來。

“這都好幾日了,你家王爺怎的還不來救你?”趙山白心情愉悅地出口埋汰她。

秦酥不怕死地舔了舔幹裂開的下唇瓣:“自然是太保您這些小伎倆讓王爺提不起勁來嘍。”

回應秦酥的是鞭子抽打在身上異常脆耳的“啪”一聲。

“你這小東西,能言會道,比宋錦那個大冰塊兒有趣多了。”趙山白不以為意地搖扇笑了笑。

“多謝大人誇獎。”秦酥沒什麽力氣地敷衍了一句。

“不過有一點,你倒是同宋錦很像。”趙山白突然湊近她一字一句開口:“你們啊,都倔的讓人厭惡。”

秦酥聞言,掀起眼皮子看他,扯扯嘴角:“讓人生厭這一點,趙大人您做的也不錯。”

趙山白充耳不聞她的諷刺,仍是頗為歡愉地搖著折扇:“你恐怕不知,解藥我已命人送去永王府了。你說這對弈之時,棄子會有什麽下場呢?”

秦酥聞言,心裏有些難受,她不知道自己有一天若是對宋錦沒了用處,宋錦還會不會來救她。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小人愚笨,不會下棋。但是知道,棄子無用,何必留著?”

趙山白一聽,笑得更歡:“你這是在叫本官殺了你?”

“大人也可以放了我。反正已然是棄子了。”

“那可不行。”趙山白猛地收起折扇,擱置在腰間,伸手解了綁住秦酥手腳的繩子。

“本官得親眼看看,永王對待棄子,是什麽反應。”

說完,兩名大漢就鉗住秦酥雙肩,押著她出了地牢,塞進一輛馬車裏,緊接著,趙山白也坐了上來。

秦酥似是累極了,蜷縮在軟墊之上,閉目養神,一句話也不問。

馬車行了好一會,終於停下。趙山白伸手捏住少年沒幾兩肉的臉蛋,出眾的臉上露出個陰森森的笑容:“安靜待著,不要出聲。”

言罷,噙著笑自個下了馬車。

“下官拜見永王殿下。”

“趙大人免禮。”

宋錦冷眼看著他做戲,沒什麽耐心地譏諷:“太保大人近日既得空,不如幹些正事,少花些心思在本王身上。”

趙山白陰測測地看著他笑:“王爺說笑了。下官只是因摯友突然不辭而別,近日有些傷心罷了。”

宋錦依舊冷笑,俊美的面上鍍了層冰般漠然。他從懷裏掏出份聖旨,扔給趙山白:“楚無眠之事,到此為止。”

趙山白得了便宜自然賣乖,收好聖旨,裝作恭敬的模樣開口:“下官聽從王爺安排。”

“對了,還有一事,下官想從王爺這兒討個功夫利落的侍衛,您看那玄軒的秦蘇如何?”

宋錦藏在袖中的雙手突然收緊,握成了拳,銳利的目光落在趙山白身上,殺氣四溢。只是瞬間,宋錦就藏起滿身戾氣,彎唇清高而自負地冷笑著回答:“趙大人若喜歡,帶走便是。”

秦酥坐在馬車內,欲掀開車簾子的手一滯,而後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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