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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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太傅只有一個寶貝兒子楚無眠,縱然他這個兒子不學無術,養成了一副欺男霸女的德行,那也終歸是他的親生兒子。

平日不管楚無眠犯多少錯,只要不是大禍,楚太傅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可他這個兒子近些日子卻一改四處風流的品性,執意要娶禮部右侍郎夏家的女兒。

而偏偏這個丫頭前些日子剛被人販子拐走,還斷了雙腿,成了個殘廢。他堂堂太傅之子,不娶天之貴女也就算了,怎麽能娶一個殘廢丫頭?況且這夏令陽還是他政敵那一邊的人。

可楚無眠就像中了蠱一般,大吵大鬧,甚至為了這丫頭要同他斷絕父子關系。楚太傅一氣之下將他關在屋子內,不惜派兵看守,更是在聖上面前求了一門親事,想要強迫自家兒子成婚,斷了他的念頭。

秦酥看著這一院子精兵守衛,驚訝地小聲嘀咕:“真是閑得慌,老子派兵關了自己兒子…”無奈之下,她只好翻身躍上屋頂,掀了塊瓦片。瞧見了屋內楚無眠似乎被下了藥,昏睡不醒。

當秦酥苦於無法進屋時,卻遠遠在屋頂上望見院子外有一黃衣侍女正朝這邊走來,手中還拎著個食盒。

她狡黠地笑了笑,飛身躍出院外,偷偷敲暈了那侍女,然後在四下無人的角落裏同她換了身衣裳。因著太久沒穿過女裝,秦酥只好胡亂地在外衫上打了個結,然後放下束起的長發,拎著食盒,敲開了院門。

“你是?”

“守衛大哥,我是來給少爺送飯的。”

“你的嗓子怎麽了?還有每次都來的小蕓姑娘呢?”

秦酥假裝咳嗽,虛弱地歪扶著門口守衛的胳膊嬌聲道:“小蕓姐姐生病了,老爺就派了奴婢前來給少爺送飯,奴婢今日也有些不適,嗓子都咳啞了,現在同守衛大哥說話都疼的厲害呢。”

“既然如此,你快進去吧。”

“多謝守衛大哥。”

秦酥順利地進了屋,見楚無眠昏睡不醒,放下食盒,走上去掐了掐他的湧泉穴和水溝穴,後者果然無聲地張了張口,痛的蘇醒過來。

“你是…”

“噓。”

秦酥食指放在唇上,同他使了個眼色,小聲道:“從現在開始,你聽我說,只可點頭或者搖頭。”

“我憑什麽聽你的?”

秦酥不耐煩地嘆了口氣,驟然恢覆了本性:“再廢話一個字,你這輩子都別想見到夏沐真。”

許是她兇狠的眼神震懾住了楚無眠,也許是夏沐真三個字讓他慌了神,總之楚無眠總算安靜閉上了嘴。

“你爹給你下了迷藥讓你昏睡,但還好藥性不強。”秦酥邊說著邊將飯菜悉數倒進櫃子上擺著的玉器內。

“哎那玉器是個古董…”

秦酥抓著碗沖他翻了個白眼,繼續道:“你恐怕還不知,你那牛逼的爹爹還在聖上面前求了親,後日就是你大婚之日。”

楚無眠大驚,隨後滿眼怒氣,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夏沐真一直在城郊觀音廟等你。”

楚無眠雙拳握得更緊,眼裏的怒氣也慢慢變成了無力的哀痛之色。

“後日你的婚宴,逃掉如何。”秦酥走近了,沖他笑:“順便再去毀了夏沐真的大婚。”

“你能幫我?”

“不怕我是壞人?”

“無所謂,只要能讓我和沐真離開。”

“你不是西廷有名的花花大少嗎,為了個女人洗心革面了?”

“嗯。”楚無眠擡眼看向秦酥,也坦蕩蕩地笑:“栽在她手裏了。”

秦酥心底微微一動,正色道:“好,那這個私奔計劃,我幫你。”

月色攀上枝頭的時候,秦酥換回了自己的玄色圓領袍,發現宋錦站在太傅宅邸門口的老楊樹下,還未離開。

“這個季節已經沒有楊花了。”

秦酥落在宋錦背後,瞧見男人負手仰頭看著楊樹出神,忍不住開口。

“誰告訴你本王在看楊花。”宋錦轉過身,朝她邁近一步,眉眼冷淡:“我在等你。”

秦酥不知道是月色撩人還是月下的宋錦撩人,總之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聲一聲,快的停不下來。

“太傅是不是給您下藥了?”

“……”

“王爺您今天太奇怪了…”

“廢什麽話,你要跟本王在這站一夜嗎?”

挨了宋錦的一記白眼,秦酥這才緩過神來,屁顛顛跟在他身後往永王府走去。

“王爺不問問我私事談的進展如何?”

“沒興趣。”

“那我問問王爺的國事談的如何呀?”

宋錦加快了步伐懶得理她,奈何秦酥像一塊狗皮膏藥似的緊緊跟在他身後,半步也未落下。

“妄議國事,是死罪。”

“……”

又要等她,等了又不搭理她,什麽毛病?!

五日後,永王府:

宋錦剛和聖上從南山法興寺回來,順便給玄軒幾人求了木牌。他這剛下了馬,人還沒進府,就見姜涼慌慌張張地跑出來拱手道:“王爺,大事不好了。”

“怎麽了?”

“太後那邊派人來抓走了秦蘇。”

宋錦迅速拉下臉來,冷聲問:“什麽罪名?”

“沖撞太傅、打死家臣、破壞聖上賜婚…”

“其他人呢?”

“我讓姜亦和秦小六跟著去看看情況,秦柬還在棠舟山剿匪未歸。”

“你隨我進宮。”

宋錦翻身上馬,鑲著金邊的蟒袍隨之翻飛,在陽光下張牙舞爪,兇狠的模樣一如衣裳主人的面容。

趙太後從永王府抓了人,卻也不敢直接丟進大理寺獄中,她深知宋錦自小就不是省油的燈,就只好罰那小子跪在朝陽殿門口。

楚太傅和夏侍郎則在太後的華宣宮裏鬧得不可開交,一個說妖女拐走了自己兒子,一個說惡少帶走了自己女兒。趙太後聽的煩了,就敲敲茶盞,精致的臉色露出倦色:“罪魁禍首本宮都給你們抓來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由陛下回來處理吧。”

二人聞言也不敢再造次,遂雙雙行了個禮退出華宣宮。

秦酥跪了半日,腿腳麻木,心裏將那老太婆問候了百八十遍。她師父都沒讓她跪過這麽長時間,老太婆倒好,開口就是跪一天。

遠遠瞧見夏令陽和楚澤二人朝她走來,秦酥垂下腦袋,微微嘆了口氣。果然他二人一到,就開始沒完沒了地數落起她來。

“小子,還不肯交代我兒子去了哪裏嗎?”

“大人,您家兒子私奔,我怎麽會知道?”

“還想抵賴!你不幫忙,真兒她們如何能逃了婚去?”

“您還怪別人,都要將女兒嫁給六十多的老頭了,您也不覺得羞愧嗎?”

“你!”夏令陽氣得胡子恨不得倒吹,伸手就要摑她一掌。

秦酥屈身躲開,不耐煩地冷眼看著他:“怎麽?被我說中了所以惱羞成怒?”

“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小子,老夫吃的飯比你吃的鹽都多,何須你來指手畫腳老夫的家事!”

“嘖,您年紀大確實吃的飯比我多,可這腦子又不是吃的飯多就能多長一個的。”

“混賬!”夏令陽氣極,擡腳就將秦酥踹倒在地。

秦酥半伏在地上,瞧見身後穿著一雙烏黑皂靴的男人匆匆趕至,對著夏令陽就是狠狠一腳,將他也踹翻在地。

楚澤見狀,趕緊行了個禮:“卑職見過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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