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段總監。”陸小酒問。

段青知道自己已洩露了情緒，他將雙手插在褲抖，很隨性地，往體育館方向，道：“要不去上面走走？”

這體育館是陸小酒畢業後學校才建好的，奧運時用於某比賽項目，以前回學校，她未曾去過二層露臺，隨即說：“好啊！上去看看！”

因為體育館上方向四面投射了燈光，露臺上的光線就顯得很黯淡，有些地方黑漆漆的，適合了某些暖昧場合，不少情侶摟抱於不同角落。

兩人間頗尷尬，陸小酒還撞見在本校讀研的老同學，那人曾經郝非同宿舍的室友——老六！

這次他沒有開任何玩笑，看著陸小酒時眼神中充滿困惑、不解，甚至還有莫名的憤怒，他不時打量段青，也不招呼就拉著旁邊的小師妹匆匆走了。

“剛才那是你大學同學嗎？”段青問。

“嗯，呵呵。”陸小酒說。

回去時，段青折了路邊的一枝玫瑰，拿在手裏跟陸小酒走到樓下。

到段青車旁邊，卻聽他說：“外套忘了拿，還在你家。”

等段青拿了外套，陸小酒又被叮囑了幾句，早些休息之類，男人站在客廳微微遲疑。

陸小酒顯出不悅：“已經很晚了，還不回家麽？”

那眸子深處有著與段青平日對外人般，幾分相似的冷漠。

客廳液晶電視旁邊花瓶裏，插著一小束已幹枯的滿天星，段青走過去將手裏那枝紅玫瑰貼在瓷瓶旁邊，就走了。

陸小酒走過去，這紅玫瑰襯滿天星，她不願意往深處想，花枝綠莖上的幾根刺，不小心就把手劃了一個口子，拇指腹有深紅色血珠冒出，這畫面猛然喚醒了她的很多記憶。

推開窗戶，陸小酒瞧著段青離去的背影，她想起前年有一個下雪的晚上，她險些跌倒卻被他穩穩扶住，那晚他離去的背影和今夜的這般相似——孤獨又孤寂。

似有感應般段青微微向後偏了一個方向，並沒有完全轉過身來。

怕被他瞧見，陸小酒連忙退回，一手摁在雙眼上，頓然疲憊至極！

許久，她找出一創口貼貼在手指受傷的地方，然後去燒了一壺熱水，將生姜切片放進熱水中，來泡熱水腳……

這樣，能讓手腳很快暖和過來，這方法也是李奕告訴的，上次按他說的，喝了一段時間那湯就真的不咳嗽了，都是很管用又無副作用的好法子。

上床後沒多久，手機就響了，陸小酒以為是郝非，卻是走了又回來的段青：“我在你門外。”

“還有什麽事麽？”

“見面談。”

“困了，有時間再說吧。”

“想見你。”

陸小酒去開門，男人拿開手機，目光落在她身上。

“小酒，在你學校之前我們都還好好的，怎麽一回來你態度就變了？”段青語氣已緩下來。

陸小酒一時沒言語。

“因為撞見你同學，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就不高興了？”

陸小酒偏頭，抿緊唇。

“想沒想過？其實今晚我們這樣相處已經對不起你男朋友了？傳沒傳到他耳朵裏，又有什麽分別？”

“來了就說這些，還有嗎？”陸小酒問他。

段青坐在沙發上，動作一貫的大方、優雅，他看著她的眼睛微嘆息，有些生澀道：“對不起。”

柔和的光落在段青身上，英俊的眉眼下方投下小片剪影，本來一直高高在上的人總為他放下身段無理由的遷就和忍讓，男人臉部輪廓較平日亦柔和許多，也有種說不出的一絲淒楚……

“我有些累的，是真的累了。”陸小酒坐在一側。

“你跟他之間，還是我們之間？”段青問。

“都讓人疲憊！”陸小酒說：“段總監，已經快晚十點了，您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

段青沒擡頭，低聲似冷笑：“你跟他要是覺得累，那就說明你們真的不合適！”

陸小酒本應該生氣的，此刻卻沒有半點生氣的沖動。

“我跟他覺得累我也會堅持，但跟別人就不一樣！其實對於您，我就是一筆收不回的呆賬，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發展下去的可能，我想你還是盡早看清吧！”

聽了段青沒有任何反應，直直坐在那裏，陸小酒搖頭徑自回了臥房。

段青雙眼微紅，他推開陸小酒臥室房門，就見她倚在床頭，皺著眉頭翻看手機。

陸小酒聽見動靜，微微擡頭，往門邊看一眼就沒理會了。

QQ滴滴在響，陸小酒將筆記本抱在床上，接了視頻，原來任靖在網上找她。

陸小酒將段青當了隱形，和任靖聊天的時間長了，最後關了之後，說：“剛才在跟任靖視頻。”

見男人依舊沒反應，她也不管了，索性鉆進被子側身躺下，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手機，沒任何動靜，就打算睡覺了。

段青還是站在門外，陸小酒背對他，說：“陽臺上那盆仙人球，現在莖又變綠了，好像活了過來！對了，那盆仙人球本來是任靖的，我幫她照顧來著！”

“你是在故意氣我嗎？還是因為有任靖，你對我有什麽看法才這樣拒我於千裏？”

“……”陸小酒閉了眼睛。

段青將燈關了，屋裏黑了下來，再無任何理由留下，只能走。

還未出門，就聽見陸小酒開燈的聲音，門檐透出明亮的光線。

段青以為她要留他，卻沒聽見其他聲響，陸小酒撐起半個身子，以為段青又要關燈，忙說：“黑了，我不敢睡……”

陸小酒眼神透著落寞，段青知道以前她並不怕黑，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他拿椅子移到床邊，輕聲哄道：“那就打著燈，讓我陪陪你，好嗎？”

陸小酒側身背對他，許久，她也沒睡著：“今晚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對不起了，總監！”

段青拍了拍被子，示意她睡覺。

陸小酒說：“你對我這樣溫柔，真是不值得的！”

“睡吧！十一點了……”

“今天我說的話雖不中聽，可都是實話！你要聽不進去，以後肯定後悔！”

“不後悔。”

“我的狀態不太好，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好起來！總是今天想一出，明天又一出的！誰和我在一起都會覺得累，我自己也覺得很累。”

“累了就好好休息，要不先不去上班了，就在家好好養養病，你精神狀況確實不好。”

“我說的是心累！”

“哪種累都要休息，你說的我不是不懂。”

陸小酒翻身，有些疑惑，段青朝她點點頭。

陸小酒安心多了，迷糊間，感覺有人在撫她額間的秀發，伸手去抱，那人便將她摟緊在懷裏，舒服絲滑的質感，幹爽清涼的味道，還有淡淡的肌膚氣息，她意識到這人是誰，試著睜開眼睛，微微看見頭頂上方燈光下段青的臉。

真的，墜落了！陸小酒隱隱一想，更多的倦意襲來，她又陷入了昏睡中。

這一晚，陸小酒憂心忡忡睡著，都未等來郝非短信或者電話，或許她想多了。

事實上，當晚郝非確實接到了他室友的來電，只是並未向陸小酒要解釋，一個人失眠了一宿。

翌日，陸小酒沒去上班，也沒請假。

段青給她發了幾條問候信息，她都有簡單回覆，隱約間，段青覺得陸小酒這樣做，是需要時間想想清楚，他也覺得他們的關系似乎有轉機了。

一星期過去了，陸小酒依舊沒有去上班，也沒請假，她也沒等來公司人力部的任何電話。

又一大早，她衣著整齊，上班時間剛到，她就等在了人力資源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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