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被遺落的過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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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婉舒在醫院的庭院裏散步,舒展筋骨,整天躺在病床上,渾身都酸了。

沒走多久,便瞧見了迎面走來的蔡秋彤和路子,蔡秋彤的神色已經好了很多了,和路子兩人有說有笑的。

蔡秋彤似是沒站穩,一不小心腳扭了下,路子一臉緊張的扶助她,嘴裏不住地說著話。

婉舒大概也猜得出他在說什麽,肯定是在責怪蔡秋彤的不小心,像個嘮叨的婆子般。

因為病房離得不遠,婉舒和蔡秋彤是經常互相去串門的,而婉舒經常可以在蔡秋彤那裏遇見路子,這個沈默寡言的男子,平時跟婉舒見面也就打個招呼,只是總會為了蔡秋彤打破的沈默。

第一次見到路子那麽嘮叨的時候,這完全顛覆了他在婉舒心裏的形象,可以用一個詞形容,悶騷!

例如此時,雖然隔了遠了些,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但是路子那一張一合的嘴,卻是講了好一會才停住。

蔡秋彤卻是一副暖暖的微笑著的表情,看著路子,似乎早就很習慣了路子的嘮叨般,而且還很享受。

婉舒看著兩個互動的場景,不由得想起了前陣子去看蔡秋彤時,她所說的那番話。

那天婉舒去看望蔡秋彤的時候,剛走到蔡秋彤的病房門口,便聽見了蔡秋彤的聲音。

“沈大哥,你不用覺得愧疚的,真的不用。

當初如果你和絲茵沒有救我,我的可能會比現在更糟糕的。

不要因為覺得愧疚而對我好,影響了你和絲茵的感情。

你和絲茵的感情大家都是知道的,我不需要同情和憐憫得來你的相伴。

你這樣做,不僅愧對了絲茵,還會使我又一次陷入對你的念想裏,不要再對我這麽好,你這樣的感情,我要不起,也不能要!”蔡秋彤聲音哽咽,顯然是在哭泣著,卻還是堅持著把話說完。

她繼續說道:“沈大哥,我要的感情,你給不起!所以別再對我那麽好了,你走吧!不要每天都來照顧我了。

路子會將我照顧好的,你放心。

他能給我,你所給不起的感情,甚至於比你更好,我也很謝謝你,如果沒有遇見你和絲茵,我也遇不上路子。

所以你們不要愧疚,告訴絲茵,我們還是一輩子的好朋友,這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事實。

你們一定要幸福,我也會過得很幸福的!”

婉舒並沒有走進去,而是折回了自己的病房,一段感情真的可以那麽輕易的忘記與放下嗎?

婉舒走回來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著這個問題。

至今莫琳琳有沒有忘記王明達,婉舒不知道,但是她與肖朗之間的感情日漸深厚卻也是個事實。

而今,蔡秋彤是否放得下沈邵龍,婉舒還是不知道。

但是現在看著蔡秋彤和路子的互動,明顯的,兩人的關系比之以前好了很多。

婉舒是有聽蔡秋彤說過,她曾經救過路子,只不過蔡秋彤沒認出路子。

路子在蔡秋彤被抓到烈火幫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了她,還幫了蔡秋彤很多忙。

只不過卻是在路子去綁架婉舒的時候,蔡秋彤出了事,路子一直很自責!

那又是一段屬於他們的故事了,婉舒也大概只知道這麽多,詳細的也無法再多問了。

真的可以放下嗎?婉舒自問著。

和蘇慕陽可是這麽多年的感情,自己確實從未放下過,反倒是越來越深刻了。

就如同那醞釀的陳年老酒般,愈釀愈香醇,深刻的思念已經入了骨髓,再也忘不了。

一有了要放下的念頭,那疼痛就直接從骨髓裏痛了起來,那已經是自己生命裏的一部分了,誰都分割不了了。

婉舒很明白的,所以才會一直無法理解,莫琳琳和蔡秋彤的做法和感受!

婉舒出院已經是好幾天之後的的事了,而新年也將近了,這天公司因著趕著年度收尾工作,全體員工都加了班,婉舒下班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0點左右了。

因著有些餓,所以婉舒並沒有馬上回家,而是走到附近的小吃街買些宵夜。

只不過卻是在半路上,看見了個倒在路中央的醉漢,本是不想惹事,繞開走過的,卻是在經過那人的身邊時,不經意的一瞥,楞住了,那人竟是蔣擎宇!

那人渾身是酒氣,明顯的是喝了很多酒,正躺在人行街道正中央呼呼大睡。

臉上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渾身衣衫不整的,顯然是和人打過架,只不過雖然被揍得很慘,婉舒還是依稀認得出來,那是蔣擎宇。

怔楞了片刻,婉舒蹲下身子,推了推蔣擎宇,叫了他許久後,蔣擎宇都沒反應。

婉舒皺了皺眉頭,望了望四周,這個地方剛好是一個開放式公園的旁邊,稍稍遲疑了片刻,婉舒便連拖帶背的將蔣擎宇給拖到公園的石椅上。

這雖是很短的一小段距離,但也累得婉舒氣喘籲籲,安置好蔣擎宇,婉舒便坐在他身邊休息。

不是第一次在這樣近的距離,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龐,只是多年以前是激動不已中帶著滿滿的憐惜,而如今卻是正剩下漠然平靜!

婉舒也只是望了一眼後,便移開了目光。

略一思索,婉舒倒是記起來了,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今天是蔣擎宇親生媽媽的忌日!

似是已經在路邊睡了很久了,酒已經醒了些了,加之又被拖著走,渾身很不舒服,這時候蔣擎宇也模模糊糊地醒了過來,不過意識還是依舊不怎麽清晰。

模糊間見著身邊的婉舒,下意識的認為是自己常常換的女友之一,一伸手就將婉舒給攬進懷裏,想要親吻。

婉舒因著搬動蔣擎宇很累,根本就沒心思註意蔣擎宇,所以蔣擎宇的這一動作楞是把婉舒給弄得懵住了。

好在在那迎面撲鼻而來的酒氣的刺激下,婉舒立馬清醒過來,看著那張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臉,一巴掌就甩了過去,婉舒也立馬起身跳開了好幾步遠。

婉舒的這一巴掌也算是把蔣擎宇給徹底打醒了,不僅僅是臉上還有渾身都酸痛著,蔣擎宇揉了揉太陽穴,似是在回憶著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好一會才隱隱約約記起,自己似乎在酒吧和酒醉然後和人打架了。

“那些混蛋,竟然趁我喝醉酒把我打成這樣,下次讓我遇到下場可就慘了。”蔣擎宇惡狠狠地說著,“不過,這裏是在哪啊?”

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蔣擎宇這才看到了一臉戒備盯著他的婉舒。

“季小姐?你怎麽會在這?”蔣擎宇驚訝地問道。

看著蔣擎宇一臉的震驚,明顯的不知道剛剛他的所作所為,婉舒明白蔣擎宇剛剛那是酒醉的下意識動作,是他的風流本性。

只不過蔣擎宇現在似乎清醒了,不記得他剛剛的行為,婉舒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冷冷地開口說道:“你醉倒在路中央,我路過看到,便把你搬來這裏。”

蔣擎宇先是一臉的訝異,而後恍然,再然後竟是有些淒然的神情,最後又變成了柔和神色,開口說道:“謝謝!每一次遇見你,總是會在特殊的日子啊,總會不經意的知道,你又幫了我了!”

婉舒從未見過蔣擎宇這樣的表情,不管是小時候的他,還是長大後的他,在婉舒的印象裏,他一直就是一副自信,高高在上的神情,渾身上下散發著貴族氣息。

而現在竟是一臉的哀傷,婉舒感覺得到,他身上那一份刻入骨髓地孤寂,莫名的就是感受得到。

“今天是媽媽的忌日,總是會在遇到跟媽媽有關的事時,遇見你,你說你到底是不是媽媽派來的!”婉舒被蔣擎宇這莫名其妙的話語給驚住了,楞楞地望著他,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蔣擎宇卻是沒理會婉舒的舉動,似是醉酒依舊沒有很清醒般,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媽媽是個普通平凡的女子,和爸爸根本就兩個世界的人,根本不會有交集的。

卻是因為一次狗血的英雄救美,對爸爸一見鐘情。

未婚就有了我之後,媽媽才知道爸爸是有婦之夫,還是個風流種,地下情人不知道有多少個,和爸爸大吵後,獨自離開,隱姓埋名了起來,也沒回到自己家裏,靠著在酒吧當著服務員,得來的微薄薪酬養著我。

只是因為生我時去的醫院條件差,錢也不足,差點要了她的命,那之後她的身體就一直很虛弱。

直到我三歲那年,媽媽實在撐不下了,才去找爸爸說明了我的身份。

爸爸雖是風流,但是兒女卻是稀薄,除了一個嫡子——蔣擎天外,那些情人都沒有為他生下一兒半女,所以驗明了我確實是他的兒子後,便將我和媽媽圈養了起來,以備後患。

不過爸爸還真是神機妙算啊,他確實有備無患,想不到蔣擎天會因為意外事故去世,我也就被接近了蔣家,當起了大少爺。”

蔣擎宇說到這,語氣裏是滿滿的不屑和嘲諷,蔣啟賢養著他和他媽媽,蔣擎宇竟然說是圈養!

婉舒聽得出來,蔣擎宇對蔣啟賢的不滿,是很深很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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