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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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晚舟三人被卷入袖子後就分開了,落到了不同的空間。

花晚舟一個人落在黑暗裏, 在這個地方, 雙戒的感應被削弱了, 他只知道簌簌還在, 但是不知道她的具體位置。他燃起一張照明符,燈光照亮此處, 他發現自己好像踏在虛空中, 無處可去。

“喲, 竟然還來了個美男子,不過我知道, 你雖然長得清風霽月, 但是你的本質和我一樣, 是黑色的,嗜殺殘忍。”

淩何凡的聲音突然響起,花晚舟環顧, 找不到他的具體所在。

嗜殺殘忍?花晚舟冷笑。

“不信呀, 不如就看看你被封存的記憶吧!”

花晚舟只覺得一陣寒風過境, 再睜開眼,他站在一個華麗的屋子裏,陌生又熟悉。一個小孩倚在門後擦眼淚,小孩的側臉很熟悉, 那是小時候的他。

花晚舟走近他,擡手想幫他擦去淚水,卻好像隔著一道屏障, 無法離他更近。

他嘆息一聲,順著小男孩的視線,看到了門內的男女,是從前的花想容和蕭雲波。

花想容流著眼淚,她的背後,蕭雲波眉頭緊皺。

“容容,我知道你會難過,所以才不讓你知道那些女人的存在。你看,現在你知道了,果然很難過。”

花想容臉上掛著自嘲的笑容,她擦了擦眼淚,“呵呵,你明知我會難過,還這樣做。蕭雲波,我們的夫妻情分到此為止吧。”

蕭雲波握住她的肩頭,“什麽!你為了那些女人要和我斷絕夫妻關系!我不同意!”

花想容轉頭淚眼看他,“蕭雲波,你背叛了我們的愛情,還有臉不同意?呵,你不是喜歡那些女人嗎?去和她們成親吧!”

“容容!你明明知道,我只愛你一個女人,那些女人不過是爐鼎而已,比不上你一根頭發。你不要為了她們和我置氣,只要你收回斷絕關系說的話,我可以把她們都遣散走。”

花想容看著蕭雲波,“不可能了,蕭雲波,我嫌你臟!”

花想容說完,掙脫開桎梏,大步朝門口走去,看到小男孩,腳步一頓,擦了擦眼淚,要抱起他。

蕭雲波動作更快,一把將男孩抱起,看著花想容,他狠狠掐了一把小男孩腰間的肉,原本默默流淚的孩子,哇哇哭了起來。

“容容,就算是為了逸之,你留下來好不好。你看,孩子知道你要走,都哭了,他也舍不得你啊。”

花想容看到孩子哭得大聲,有些不忍,但是她一看到蕭雲波的臉就犯惡心,她別過臉,“逸之也是你的孩子,你修為比我高,又是青冥長天的二長老,我很放心把逸之留給你,你好好照顧他吧。”

花想容說完,狠心不去看小男孩,快步跑了出去。

小男孩看到媽媽走了,哭得更大聲了。

蕭雲波看花想容走得決絕,一把將還在哭泣的孩子扔在地上。

毫無防備的小孩砸在地上,響聲很大,磕破了腦袋,血很快流了一地,哭得更大聲了。

“廢物!你要是剛才哭得這麽狠,容容又怎麽會走!”

蕭雲波生氣地怒吼,看到小男孩怯怯的模樣,心中怒氣無法發洩,一巴掌扇在小男孩臉上,看到小男孩倒在地上,沒有動靜,才憤憤地大步離開。

花晚舟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倒在血泊裏的孩子,有些楞,這是他的小時候?他不記得了。

可是,心,怎麽在痛呢?

花晚舟在一旁看著,看著小男孩就這樣頂著一腦袋的血,發著燒,在地上躺了很久很久。等小男孩在生死邊緣走了一圈回來,這座華麗的屋子來了不速之客。

是蕭雲波的女人,和花想容有幾分相似,仗著寵愛,用殘羹冷炙侮辱他,見蕭雲波不幹涉,變本加厲,鞭子棍棒伺候,折磨小男孩的身體。

小小的孩子每一天都活得生不如死,可是這個女人長得那麽像他的娘啊,他好想爹娘,所以在痛苦折磨之下,他從來沒有反抗,只會哭,可是無論哭得多麽大聲,從前疼他愛他的父母都不見了蹤跡。

慢慢的他就不哭了,只是喜歡縮在角落裏,躲在陰影裏。

直到有一天,這個女人辱罵了他的娘,他的身體和心理都痛極了,第一次反抗了那個女人,用小小的牙齒咬住那人的手,被她大力甩到了墻上,小男孩掉在地上的時候,磕斷了牙齒,嘴裏全是血。

等他再擡頭,他的眼睛裏已經充滿了仇恨。

下一次那個女人來的時候,他用小小的身體反抗著,棍子敲在他的肩膀,斷成兩截,他拿起一截木頭,殺了那個女人。

蕭雲波聽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小男孩站在血泊裏,滿眼發紅地盯著地上的屍體。

他上前一巴掌扇在小男孩臉上,“小小年紀如此嗜殺殘忍!”

“我要娘!”小男孩大聲嘶吼,再次被蕭雲波扇倒在地。

蕭雲波冷冷看著小男孩,“哼,你娘連我都不要了,又怎麽會要你!只可惜,她折騰了這麽久,你竟然還沒死……說不定你死了,容容才會回來?”

蕭雲波說著,一把掐住小男孩的脖子,手下用力,用了死手。

“尊者!放過他吧,他畢竟是你的孩子。”有人出現攔住了蕭雲波,把小男孩搶了出來。

“淺馨,你們女人心狠起來,比男人還要可怕。”蕭雲波說著,沒看小男孩,大步離開。

許淺馨給小男孩餵了丹藥,小心放在床榻上。

此後,這座華麗的屋子被鎖了起來,蕭雲波親自布置的屏蔽封鎖法陣,這處居所消失在青冥長天,無人知曉,那個小小的孩子在這個暗室裏度過了怎樣孤獨的童年。

花晚舟看著小男孩消失在黑暗中,黑暗痛苦的記憶沖破封印回到腦海中。

他想起了一切,想起那些黑暗裏的日子。

“痛苦吧,悲傷吧,這個世界太黑暗了,怎麽能只有我們在黑暗之中呢,花晚舟,和我一起毀滅這個世界吧!”

花晚舟垂眸沒有說話,在黑暗記憶恢覆的同時,他想起某一天做到的美夢,在夢中,簌簌竟然提著燈和他一起在黑暗中玩耍。

她提著一盞燈,像孩童一樣,在黑暗裏跑來跑去,從燈上灑落的星輝在地上留下美麗的痕跡,他用小小的身體奔向她,告訴她,自己叫舟舟。

她捏著他的臉,說他可愛,說喜歡他。

還溫柔地親他的臉,對他笑。

她抱著他呀,那麽溫暖,那麽體貼,還說要陪著她

像一盞燈一樣,有了她,他不再畏懼黑暗了。那些黑暗裏的孤獨,寂寞,和恐懼,被她的溫暖出現驅散。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再一次夢到了簌簌,夢到她抱著他離開了黑屋子,把他送到了娘親身邊。

原來,他早就在夢中見過簌簌了嗎?

雖然夢醒之後,他依舊在黑暗中,甚至最後是他自己跑出的暗室,找到的娘親,但是他永遠不會忘記那些美夢。

因為啊,夢中的人和夢中的燈,曾是他走出黑暗的唯一希望啊,有了他們,足以撫平他的傷疤。

那短暫的夢,是他在黑暗裏的唯一慰藉。

只可惜,當時他跑出暗室,遇到了許淺馨。

許淺馨看到他的可憐樣子,給他餵了幾顆靈藥,然後嘆了口氣,“可憐的孩子,這麽殘忍的記憶,都忘了吧。”

許淺馨說著,封印了他的記憶。

他因此忘記了那段黑暗的日子,也忘掉了黑暗中生出的一段幻夢。

淩何凡看花晚舟陷入沈思,現身落在他面前。

“花晚舟……考慮得如何?”

花晚舟擡頭。

面前的淩何凡恢覆了本來的面目,他面目衰老,一身邪氣,捏起一縷秀發把玩,“這樣吧,作為誠意,我把尹傾汐給你。她之前是個凡人,無法采陰,我就把久成國的龍脈埋入她體內,如今七天已過,龍脈已經融入她骨血,你只要采補了她,修為必然精進。作為交換呢,你把你的神魂道侶岳冬落獻給我。”

花晚舟眼裏亮起寒光,一把從乾坤袋裏甩出幾道攻擊符紙,淩何凡沒有躲閃,符紙上的法術,只是刻錄了大乘修士的法術,於他而言不過撓癢。

只是花晚舟如此不識好歹,他不打算拉攏他了,揮出一道法術,花晚舟被法術擊倒在地,倒地的時候吐出了一口血。

花晚舟依舊不放棄,繼續朝他丟去攻擊符紙,很快符紙就要見底了,他心中著急,突然他摸到了之前易程遞給他的那道符紙,他沒太遲疑,也甩了出去。

揮刀自宮符貼在了淩何凡的袖子上。

淩何凡原本不在意的,剛伸出手準備把符紙撕下來,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失去了控制,一團卷好的帕子憑空出現,自動塞進了他的嘴巴,他的右手憑空拿出一把匕首,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下意識揮刀,下一刻就覺得某個不可描述的部分傳來一陣劇痛。

所有的痛呼都被堵住,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手上不停地重覆著這個動作。

花晚舟看著眼前一幕目瞪口呆,易程撿到的符紙竟然……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看,捂著胸口站起來,踉踉蹌蹌離開這裏。

或許是淩何凡的精神臨近崩潰,這個空間開始不停搖晃,花晚舟聽得身後一身怒吼,整個空間開始破碎,他加快了腳步,卻依舊踏空了。等他緩過神,他落在了一間屋子裏,屋子裏躺著兩個人,江初寒和尹傾汐。

江初寒還在昏迷,尹傾汐被他落地的動靜驚醒了,看到花晚舟,驚喜地爬起來,跑到他身邊,“晚舟大哥!”

花晚舟沒有理會她,直接從她面前走過,來到了江初寒身邊,他的神魂還未散盡。

花晚舟趕緊為他註入靈力。

尹傾汐看到一道魂魄飄在空中,尖叫了一聲,朝花晚舟的方向躲去,花晚舟避過她的動作,她不小心摔倒在地,看著花晚舟垂淚。

江初寒的神魂飄在空中,恢覆了短暫的意識,“花晚舟!這裏是淩何凡的秘境,秘境的核心連接著他的氣海,只要擊破核心,就能殺死淩何凡,離開秘境!你們離開之後,請及時趕往停杯攬月閣!”

“核心在哪裏?”

“我帶你去,這位姑娘身上有龍脈之氣,帶上她,還有我的身體,我的神魂能更穩固一些。”

花晚舟聞言,甩出兩道傀儡符,一道貼在江初寒身上,一道貼在尹傾汐身上。

江初寒一怔楞,“若是我當初沒給秦易程種下傀儡蠱,淩何凡也不會找到你們,是我對不起你們。”

花晚舟皺眉,“廢話少說。“

江初寒回過神來,朝某個方向飄去,花晚舟帶著兩個傀儡離開了此處。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嗚,舟舟同學好可憐,蕭雲波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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