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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我沒法同你廝守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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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拿衣裳去給爺,哪還有那麽多理由?”風挽裳微板起臉色。

小蓮蓬撅嘴,“知道了,奴婢待會就拿去。”

“等等!”她叫住小蓮蓬,囁嚅地問,“爺……沒說什麽吧?”

小蓮蓬偏頭仔細想了下,搖頭,“爺倒沒說什麽,每次我將衣裳送過去,放好就走了。不過……渤”

小蓮蓬低頭咬唇,好似羞於啟齒。

“不過什麽?”她的心赫然被提起。

“爺看奴婢的眼神好似越來越奇怪。”小蓮蓬懊惱地說。

風挽裳的心仿佛被掄了一拳。

看小蓮蓬的眼神越來越奇怪,證明一切都按照她所想的發展。

隨著小蓮蓬的出現,他會越來越關註,也有可能會越來越……上心。

即便沒有,也不會太厭惡,直到可以自然而然接納的那一天。

最好,是在她閉上眼前。

她只是希望能有一個人陪著他度過往後的日子。

他這一路走來,太苦、太孤獨了,她不要在自己離開後,他還這樣子。

他可以默默地愛了她八年,也能抱著對她的愛這般孤寂地度過餘生。

她不要他這樣!

就算他不要別的女子,有一個孩子也好。

她給不起他一個長悠,別的女子可以。

至少,還有一個責任支撐著他走下去,就像,這麽多年來,他受盡屈辱、忍辱負重,只為救子冉,讓異族大白天下。

但是,在那之前,必須得讓他慢慢地習慣別的女子的存在。

小曜在北岳國會過得很好,早已斷絕關系的雙親也只會更好,她最放不下的只有他。

“夫人,您還好吧?”小蓮蓬看到主子神色有些不對勁,擔心地出聲。

風挽裳幽幽地看向她,“我沒事,你去忙吧,待會記得回來給爺取衣裳。”

小蓮蓬挺好的,率真可愛,聰明伶俐,最重要的是懂武,也是用鹿血滋養了好幾年,身子骨自是不會差。

若陪在他身邊,一定能時常逗他笑。

她也只是私心這般打算,能不能成全看他,能成最好,不能成,她也斷是不敢勉強的,也沒人勉強得了他。

“是。那奴婢先下去了。太陽很快就要下山了,風較大,我讓琴兒姐姐上樓給夫人取件披風。”小蓮蓬說著,踏著輕快地步伐走出采悠閣。

風挽裳看著小蓮蓬的背影,遙望西斜的落日,撫著心口,輕輕嘆息。

……

太陽徹底沒入地平線的時候,小蓮蓬來取衣裳,每每這時候她便知曉他已經回府了。

也是這時候,她的心,無限煎熬。

說不難受是假的,天底下有哪個女子能忍受自己的丈夫與別的女子在一塊,何況,這個女子等於是她自己親手推進他懷裏的。

可是,轉念一想,自古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何況他的身份不同,他還得傳宗接代。

只是今日比往日不尋常了些。

每日小蓮蓬從采悠閣取走衣裳後,她都站在樓上看著綴錦樓的方向,等著小蓮蓬的身影出現在蜿蜒的回廊裏。

可是今日等了又等,半個時辰過去了,甚至是一個時辰過去了,也沒見小蓮蓬的身影出現。

她只好先下樓去準備晚膳。

直到夜幕降臨,掌燈時分也還是沒見小蓮蓬回來。

看著一道道擺上桌的菜肴,她心慌了。

小蓮蓬還未回來,是否表示,事情比她想象的,發展得還要順利?

這時候,霍靖提著燈籠出現在門外。

她猜想定是他有話傳來,趕緊上前,“霍總管,可是爺有什麽話?”

才問完,她便看到霍靖的眼神有些閃躲,似乎不忍心面對她。

她的心突兀一緊,有了不好的預感。

“夫人,爺說今夜在綴錦樓用膳,就不回采悠閣了。”霍靖囁嚅了許久,才低頭道。

她臉色微微泛白,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高高墜落,強撐笑容,試探性地問,“爺,很忙嗎?”

“應該是吧。”霍靖胡亂點頭。

“那……爺在忙什麽?”明明不應該問的,可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霍靖瞥了瞥她蒼白的臉色,如實道,“好似在教小蓮蓬寫字,夫人要不要過去瞧瞧?”

最好過去瞧,讓爺‘迷途知返’。

兩人才如膠似漆多久,爺怎一下子就對小蓮蓬那丫頭上心了。

風挽裳臉色僵住。

他,教小蓮蓬識字?

他唯一教她寫過的字也就只有他的名。

而今,他那樣尊貴高傲的性子竟也教小蓮蓬寫字了,還能說明什麽?

想到他從後環著小蓮蓬,手把手教寫字的畫面,她的心裏百般不是滋味,占有欲在作祟。

可是,這原本就是她想要的結果不是嗎?

擡眸,她淡笑搖頭,“不了,爺那邊,你派人伺候好就好。”

霍靖大感意外,是夫人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還是他真的說得太難懂了?

罷了,主子的事他也不好管太多,何況,若爺真如他想的那樣對小蓮蓬……也沒人管得了。

“那奴才先退下了。”霍靖躬身告退。

風挽裳眼裏滿是落寞之色,回身,看向滿桌子的菜肴,涼涼嘆息,吩咐琴棋書畫,“都撤了吧。”

“夫人,您就不該太縱容小蓮蓬!”琴兒憤憤不平道。

“對啊,就算她年紀尚小,也不能如此欺人啊!”棋兒也為她打抱不平。

“好了!爺只是覺得小蓮蓬不識字可惜,誰都不許亂嚼舌根,知道嗎?”她威嚴地呵斥。

琴棋書畫幾人忙欠身,“奴婢知錯!”

“收拾吧。”她緩下語氣,擺手,轉身走出飯廳,上樓。

每一步都走得好無力,心裏好似有把刀在刮著,好痛苦。

她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克制得住想要跑去綴錦樓見他的沖動。

很蠢的安排,她知道。

可是,他接受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要快很多很多,她起初還擔心,到自己時限到之時,他還很抗拒小蓮蓬呢,卻原來……

也好,也好……這樣子真的很好。

失魂落魄地回到樓上寢房,點燈,關門,坐在燭火下繼續刺繡。

一顆心胡思亂想不能自已,穿過的針不是沒對準,便是刺在指頭上。

心房那種悶疼的感覺越來越熟悉,越來越頻繁了。

夜,越來越黑。

風挽裳也不知等了多久,還未見人回來,她終於接受他今夜不回采悠閣睡的事實,放下手上的繡活,吩咐人擡熱水上來。

沐浴完後,她便早早上榻歇息了,卻依舊亮著一豆燭火,留出外邊的一半床位。

可是,沒有他一同入眠,她覺得整張床大得可怕,整個屋子也好像很空蕩,又或許,空蕩不安的是她的心。

卷縮著身子在被窩裏,閉著眼,腦子裏就好像有一萬個聲音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沒法睡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邊已是萬籟俱寂,除了夜裏的秋風時而吹動的聲響。

因為過於寂靜,只需有一丁點的風吹草動都能聽見,譬如此時,門外傳來的,正一步步拾級而上的腳步聲,輕淺、穩健。

兩個人在一塊久了,熟悉得就連呼吸的頻率都知曉,更何況是腳步聲。

寂寞失落了一夜的心,在確定上樓的腳步是他後,立即緊張而雀躍起來。

她立即背過身去,闔上雙眸,被子下,蔥白十指揪緊被褥,心裏好緊張,不知他會如何說,她又該如何面對他。

很快,房門被他從外輕輕推進來,然後又輕輕關上。

他的腳步很輕,很輕地來到床前,站定,不再

有半點動靜。

她像做賊似的,身子繃得更緊。

少頃,床前響起窸窸窣窣的寬衣聲,沒一會兒,一股淡淡的風在背後掠過,是他掀開紗帳坐進來了。

她真的沒想過他今夜還會回采悠閣睡。

很快,紗帳放下,外邊的被角被輕輕掀起,緊接著,身後特地給他空出來的床位一沈,是他躺下了。

熟悉的氣息仿佛一下子充斥整間屋子,吹走她一夜的落寞和孤寂。

但是,這一次,他躺下後卻沒再動,他的手也沒再一如既往地將她撈進懷裏,抱著她睡。

反常得叫她不安。

靜寂了許久,他忽然陰柔徐徐地說,“你覺得小蓮蓬如何?”

她的心突兀一驚,刷地睜開纖長濃密的睫毛,滿臉的不敢相信。

他知曉她在裝睡?

還是,只是在自言自語?

於是,她抿緊唇瓣,不敢胡亂接話。

倏然,身後傳來他翻身的聲音,然後,她腰間一緊,整個身子被他拖進懷裏,熾熱的呼吸直接撲灑在她耳朵上。

“跟爺裝睡,嗯?”

她身子一僵,咬了咬唇,緩緩睜開雙眸,“爺又怎知我是在裝睡。”

“因為……”他撩起她的一綹發絲輕掃她的粉頰,“爺都還未回來,你怎睡得著。”

“我以為爺今夜要宿在綴錦樓了的。”

“嗯,有小蓮蓬伺候著,爺要宿在那邊也可。”他淡淡地點頭。

她的心赫然一抽,果然,他們已經……

“你明日替小蓮蓬準備一身嫁衣。”

聞言,她身子瞬間僵硬,就連臉色凝滯了。

嫁衣……

他要她給小蓮蓬準備嫁衣,也就是說,他要馬上迎小蓮蓬入門,給小蓮蓬一個名分了。

明明該值得高興的,為何她好想哭。

“身子繃這麽緊,嗯?”顧玦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鳳眸深深地俯視著她,“小蓮蓬雖是甘心給爺做藥引子的,但也不能委屈了她,替她置辦好些。”

她看著他,他的囑咐宛如尖刀戳進她的心窩,她強顏歡笑地點頭,“我會的。”

“她今夜在綴錦樓伺候爺伺候得挺好的,爺便沒讓她回來,你可是在怪爺搶了你的人?”修長的手指輕撫著她的臉,朝她纖細的雪頸撫去,然後忍不住埋首進去親吻廝磨。

她露出牽強的微笑,“小蓮蓬本來就是爺的人,爺開心就好。”

顧玦親吻的動作一頓,鳳眸微瞇,濕熱的唇舌刷過她白皙的小耳朵,引起她敏感地戰栗了下。

“要不要爺告訴你,她如何伺候爺的?”輕吮著她的小耳朵,他暧昧地低語。

本來緋紅的臉色頓時添了一抹白,她身子僵硬,抿唇不語。

“爺以為是你教的,教得真好。”他的手也沿著她玲瓏的曲線游走,溫熱的氣息拂過一寸又一寸雪肌,轉到她的唇上,卻是停下,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

她心裏難受得想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眼中的異樣,微微別開臉,“我沒有教她。”

他怎還能這般戲弄她?

拿小蓮蓬和她比,還當著她的面誇讚小蓮蓬伺候他伺候得很好。

她承認,在床笫間,她更愚笨,不太會取悅他,大部分都是由他主導,而她只需要努力迎合他,跟上他的節奏,基本就是任他擺弄就好。

小蓮蓬年紀輕輕就已深谙此道了嗎?

算起來,甚至都還未及笄……

她原以為,要他接受小蓮蓬至少也得個一年半載的,真的沒想到……

“小小年紀就如此了得,爺當初果然沒白選她。”他似乎看不出她在難受,依然不停的讚美。

她心下一窒。

當初,小蓮蓬也是像她一樣的遭遇,不同的是小蓮蓬是被雙親遺棄的,而他救下她,一開始就同她說明救下她的用處。

不像她,傻乎乎地被人當藥引子養了那麽多年,直至被取心頭血當日才知曉。

“想必爺也累了,早些歇著吧。”她看向他,淡淡地勸道。

他笑著搖了搖頭,“爺還有好多關於小蓮蓬的事要交代於你,先別急著睡。”

她眸色黯然,怔怔地看著他。

一直同她說小蓮蓬有多好,一回來就要她幫忙準備嫁衣,他就這麽不顧慮她的感受嗎?

他不是一向將她的心思看得最重,最怕她傷心難過的嗎?

怎舍得一直拿刀往她心裏刺。

“怎麽?不願?”他笑容冰凝,皺眉問。

她搖頭,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爺請說。”

淚水卻不聽話地從眼角滑落。

他眸色一暗,擡手抹去她的淚,輕斥,“哭什麽!你有什麽好委屈的!”

被他這般一斥,她的淚水落得更兇,那聲‘委屈’仿佛像解開了咒語,讓她積存在心裏的委屈一下子洶湧而出。

“我這是……喜極而泣,替爺高興。”她推開他,背過身去,胡亂抹去臉上滾滾滑落的淚珠。

顧玦臉色一沈,鳳眸陰冷,不悅地將她轉過來,輕輕捏起她的臉,“替爺高興,有本事就別哭!”

聲音略拔高,帶著怒氣。

她嚇了一跳,淚眼婆娑地看他,忽然,隔著一層水霧,她看到他眼中的失望,對她失望。

他在生氣,而且對她很失望!

她的心一下子慌了,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爺……”

可是,他松手,也冷冷抽走衣袖,起身下榻,頭也不回。

“爺!”她慌得趕緊連跌帶爬地下榻,眼看他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她著急地脫口而出,“爺,對不起!我也不想的,讓別的女子擁有爺,我沒那麽大度……我只是……只是希望往後有個人陪著爺!”

顧玦渾身一震,停住腳步,回身,鳳眸淩厲地看向她,幾個箭步折回到她面前,臉色凝重,“只是希望往後有個人陪著爺,這是何意?”

風挽裳手指扭絞著衣角,緩緩擡起頭,滿臉淚痕,對上他著急的眼眸,她知道,瞞不住了。

他不是打心底裏接納小蓮蓬,他只是在生氣她將他推給別的女子。

原來,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思。

也許,從她讓小蓮蓬給他送衣裳開始,他就明白了。

這人的心思何其敏銳,又何其了解她,怎可能會不懂。

“說!”他著急地低喝。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足勇氣,伸出手去拿起他的手輕輕放至心口,“爺,這裏……病了。很早之前,有個大夫說,我最多只剩下半年時日。所以,對不起,我沒法接長悠回來。對不起,我沒法同你廝守到老!我不想在我走後,你還那麽孤單,就算你不要別的女子,至少讓別的女子給你生個孩子,至少讓你活得有點牽掛。”

顧玦按在她心口的手赫然縮回,而後,又一點點,一點點地靠近,不敢相信,“你說,這裏出了問題,只剩下半年不到的時日?”

他的聲音喑啞,有些顫抖。

她雙手握住他不敢觸碰上來的手,“不到半年了,最多隆冬。”

“胡說!”他冷喝,一把甩開她的手,用力握住她的肩膀,“是沈離醉告訴你的嗎?”

她搖頭。

下一刻,他緊繃的臉色立即松開,雙手輕輕捧起她的臉,“你信的是哪個庸醫的話,嗯?”

她搖頭,落淚,“是真的。記得子冉醒的那一夜嗎?就是那一夜,我找沈爺確認過了。我原想拜托他幫我延長時日的,至少……至少讓我幫爺生一個孩子,可是……沈爺說,他也沒法子。”

顧玦臉色丕變,鳳眸裏閃過一絲冷光,“除了這句,他還說了什麽?”

“他還說,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而今這一步,沒什麽是不能共同面對的,要我盡快同爺說。可是……要我如何說?我說不出口!”她撲進他懷裏。

他心疼地抱了抱她,輕輕退開,牽起她的手,轉身,“爺這就帶你去找沈離醉!”

---題外話---謝謝大家的荷包,麽噠(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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