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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你還可以再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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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玦停下腳步,撩開紗幔的手停頓在那裏,微側過臉,鳳眸如刃,卻也很冷靜地沈思著。

雲中王滿心期待他的選擇瑪。

是的,他改主意了,反正事已至此,他也不敢奢望他了。

所以,他倒想看看,在他忍辱負重保護了十年的族人和那個女人之間,他作何選擇!

風挽裳聽到後,反而松了口氣,若只是這樣,那就好澉。

他是踏著無數人的屍骨活過來的,這一切的一切只為尋回失散的族人,用自己的一己之力去守護。

她知道,他不可能會選自己,可她就怕那個可能啊。

她低頭看著椅腳子下的繩子,椅子是鐵制的,很重,她四肢被綁,要使勁搖動才能使腳椅子擡起,讓繩子松脫。

說不害怕是假的,但是——

已容不得她猶豫,她盡可能讓自己的身子往另一邊傾,用腳使勁,讓壓住繩子的那只腳椅擡起。

人在拼盡全力做一件事的時候,真的好像無形中有一股力量在幫著完成。

很快,沈重的椅腳被她松動了,一旦松動,壓著的繩子立即受到召喚,疾速拖曳而去。

繩子一松,懸在頭頂的劍以光的速度往下墜。

額上已滲出薄汗的風挽裳死死閉上眼,等待此生最後的疼痛襲來。

還沒死的時候可以說得容易,等到真正面臨了,害怕得整顆心都要停止跳動,全身血液都凍結。

只是,她覺得好像過了好久好久,預料中的疼痛沒有襲來,她詫異,緊緊閉合的長睫顫顫地、緩緩地打開,屏息往上看去,她瞳孔放大!

利劍的尖頭就近在尺咫,放大在她的眼睛裏,距離,再往下一點就足以刺破她的眼球。

她僥幸逃過一劫了嗎?

刀劍相撞的聲音響起,她扭頭往繩子那端看去,原來,不是僥幸。

那個不可能的可能發生了。

他最終還是選了她!

如果心動只需要一瞬間,那他給她的又何止只是一瞬間?

在這一刻,所有的堅持都不再堅持。

他真的有著讓人飛蛾撲火的本事。

哪怕知曉不會是他心裏的最愛,也甘願。

熱淚,盈眶。

她看著他一手攥緊繩子,另一手在忙著應付早已暗中埋伏的敵人,也因此,還懸在她頭頂上的劍忽上忽下,很危險。

但她不怕,目光膠著在他身上,只一心擔心他會受傷。

一身淺金色錦袍的他,即使在如此緊張的局面下,面色依舊從容地應敵,袖中軟刃,一甩一揚一劃,就像是耍劍花般,又威力無窮,身影宛若游龍。

那幾個人實力遠在顧玦之下,只見他拽著繩子,旋身飛起,那軟刃不過是畫了一個圓,他們已倒在他旋轉翻飛的衣袂下。

他翩然落地,微別過臉,飛揚的發絲緩緩落定,身上不沾一滴血,聖潔高雅得仿似地上死的人與他無關。

他把繩子拉到最安全的高度,重新系好,箭步如飛朝她走來。

帶來的勁風拂過臉面,帶著熟悉的蘭香,俊美奪魄的臉近在尺咫,深邃的鳳眸緊鎖著她,黑亮的瞳孔裏映著她淚光閃閃的樣子。

“盡幹蠢事。”他蹲到她面前,率先取掉她嘴裏塞得嚴嚴實實的布團,輕斥了聲,低頭解開綁住她的繩子。

四肢一恢覆自由,她已顧不得矜持,張手抱住他,激動的淚水自眼角滑落。

“你還有臉哭。”他又斥,手卻已輕輕抱住她,“要哭也得待會再哭,爺還有事要辦。”

聞言,風挽裳恢覆冷靜,立即推開他,將眼淚收拾得一幹二凈。

他看到她這個樣子,啼笑皆非。

“你所說的事是要殺了我嗎?”雲中王撩開紗幔走出來,眼底寫滿了憂傷和失望,“原來她比你忍辱負重了十年的成果還要重要!”

在聽到異響的剎那,他居然毫不猶豫地飛身去救她!

顧玦拉著風挽裳起身,將她推在身後,一手負後,鳳眸微垂,聲音徐徐,“我不跟死人廢話。”

“你真的就一點兒也不在乎這十年的付出功虧一簣?”雲中王不甘心地問。

“哼!”顧玦冷笑,飛身上前擒人。

雲中王嘴角陰險地勾了勾,飛身後退,兩道身影瞬間消失在紗幔重重裏。

風挽裳想追上前去找,又恐自己越找越拖累他,所以只好留在原地,按耐住焦急的心。

她相信,以他的武功,一定能勝雲中王,只要那雲中王不使什麽卑鄙手段。

就在她萬般擔憂之時,倏然,四周紗幔異常地動了,她嚇得倒退。

緊接著,一條條紗幔縱橫交錯地纏上了她的身子,將她往四下拉扯,她此時就像一只蠶繭,全身被紗幔包裹,勒緊,直到窒息。

顧玦很快就察覺出不對勁,在伸手可及敵人之時,忽然收回手,面色一凝,疾速折回。

風挽裳用力地扭動身子,可是纏在身上的紗幔好似要這樣將她活脫脫分屍,頭被緊緊纏住,比勒脖子還要可怕。

就在她無力掙紮,呼吸徹底薄弱時,忽然,要奪走她性命的紗幔好似被砍斷,她的身子重重地往地上倒去。

是他折回了嗎?

雖然看不見,但是她聽到四周好像有悶哼聲,以及血濺的聲音。

她用著薄弱的力氣掙脫纏在身上的紗幔,很不容易才解脫出雙手,她趕緊扯下頭上的,先得到呼吸最重要。

然後,她看到卓然的身影在飛舞的紗幔裏飛來飛去,身手矯健,每一招都帶著優雅的美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教學。

不想讓他再分神,她收回視線,連忙扯開身上其餘的紗幔,站起來,尋了個自認為最安全的角落待著,留意四周。

然而,在這滿屋子紗幔中,防不勝防。

她站穩,註意力全在他身上,絲毫沒註意到背後一把匕首撩開紗幔,緩緩朝她纖細的脖子靠近。

“低頭!”忽然,他回頭驚喊。

風挽裳幾乎是聽到後反射性地彎腰低頭,奪過了那把朝她脖子劃來的匕首。

她看到後,嚇得逃開,背後那個人也現身了,拿著匕首直逼她。

這一刻,她知道,那個雲中王的目標其實是她,非要她死不可。

從重重紗幔裏竄出來的敵人越來越多,將她包圍住。那些人根本沒給人喘息的機會,個個持著大刀蜂擁而上,齊齊朝她劈頭砍下。

她瞪大雙目,看著洶湧劈來的刀,連驚叫都忘了。

千鈞一刻,一條紗幔如蛇般卷上她的纖腰,將她往後拖。

她落入一個結實的臂彎裏。

他就這般攬著她禦敵,似乎不敢再放她一個人。

他很厲害,這些人的武功也就是平平,要解決他們只是需要時辰,並非無法取勝。

然而,再厲害的人也有意外發生的時候,一道寒光從他胸前劃過,盡管他已經收腹避開,那鋒利的刀刃還是劃破了他尊貴的錦袍。

他怒了,軟刃卷上那人的脖子,抹殺。

只顧著保護她的他,完全沒註意到,方才,刀劃過他衣裳的時候,掉出來一個東西。

風挽裳看到了,瞠目、震驚不已。

那個荷包,她怎麽可能會忘記?

原來,真的是他的!

可是,不是被她扔到漠河裏去了嗎?

對!畫舫那夜後的第二天,他染了風寒!

莫非,那夜他跑水裏去找了?

所以,這個荷包對他來說,很重要!

倘若知道是他的,她定不會那般決然扔掉啊。

“快!保護督主!”

外面忽然傳來萬千絕的聲音,以及大批廠衛蜂擁而入的聲音。

砰!

有人從屋頂上破入,是蕭璟棠!

風挽裳看著躺在一邊紗幔上的荷包,她松開了一直緊握的手,撲上前,在蕭璟棠的視線觸及以前將那個荷包抓在手裏。

小手脫離的剎那,顧玦回頭,看到她做這樣的舉動,瞳孔驟縮。

因為,一把刀劃過她的手背,又一把朝她高高刺下!

鏘!

那把刀被離她最近的蕭璟棠擋下,他擔心地看了眼她手背上的傷痕,將那個殺手踹開,毫不留情地抹殺。

風挽裳趁他移開視線的剎那,立即將荷包往身上藏,才方藏好,一股勁力將她從地上拽起,然後,她對上一雙憤怒的鳳眸——

四周因為有緝異衛的加入,以及一同趕來的廠衛,混亂的場面馬上得到控制,濺滿鮮血的紗幔被層層割下,剛好遮住了一地的死屍。

原來,這真的是一間空蕩蕩的屋子,滿屋子的紗幔布置得極為巧妙。

看到男子臉色薄怒,她柔聲解釋,“妾身方才不小心摔倒了。”

溫柔清婉的聲音就如同一股潺潺而流的清澈泉水,再大的怒火也澆熄了。

“你還可以再蠢一點。”他輕斥,手,旁若無人的往她身上掏出帕子,覆住她受傷的手,“手心已經殘了,還想毀了爺最愛的手背,嗯?”

風挽裳蒼白的臉立即換上一層淡淡的暈紅,羞得垂頭,從他手中抽回手。

蕭璟棠將這一幕看在眼裏,怒火中燒。

她偎在那男人身畔,不勝嬌羞,還有方才的溫柔細語。

她,真的愛上別人了,一個太監!

顧玦摟著佳人的肩膀轉身看向萬千絕,冷聲,“你們何不等本督死了再來!”

“啟稟督主,緝異衛在雲中閣辦案,不讓吾等進入,所以,吾等救駕來遲,請督主恕罪!”萬千絕拱手道。

顧玦鳳眸微瞇,勾唇,看向蕭璟棠,“駙馬爺,你這緝異衛倒是大得很。”

“本官懷疑這雲中閣的老板,也就是雲特使與異族有瓜葛,至於詳情,本官自會到太後跟前解釋清楚。”蕭璟棠不卑不亢地道。

什麽不讓他們進入,分明是讓他們緝異衛無法查,也不知他們確認了什麽後,萬千絕才率大批廠衛包圍了整個雲中閣,他跟過來才知曉這背後還有這麽一出。

“不管他是不是異族同黨,是不是特使,敢綁本督的女人,掘地三尺,本督也要將他找出來!”他聲音幽幽綿綿,“千絕。”

“屬下遵命!”萬千絕拱手,轉身,指揮所有廠衛出去找人。

“倘若本官先找到的話,會記得先替夫人出口氣的。”蕭璟棠瞥了眼他身邊極為安靜的女子,微微頷首,匆匆離開。

九千歲想要以這個理由來除掉雲中王,這也讓他更加堅信,這雲中王果然知曉他的什麽。

所以,緝異衛一定得在他們之前把人找到!

顧玦掃了眼滿地擋路的屍體,微微蹙眉,便有人迅速清出一條路,足夠他們走出去。

風挽裳默默地跟在他身後走,心裏不免有些擔憂。

她知道蕭璟棠沒收到雲中王說的什麽東西,但而今,他跑掉了,若是讓緝異衛先抓到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這蕭璟棠什麽官不做,為何偏要做緝異衛?

她其實真的不想與他站在對立面的,但她忠於自己當下的身份。

走出那間九死一生的屋子後,顧玦瞥了眼染血的衣裳,蹙眉,站著不走了。

於是,餘下保護的廠衛,所有目光都看向她,包括早已在門外等候的皎月。

她怔了怔,看到萬千絕從一廠衛手裏取來貂毛鬥篷,那廠衛可不就是他的專屬轎夫嘛。

這下子,她懂了。

默默上前,為他寬衣。

覆在手上的帕子落地,露出白嫩手背上的傷痕,上頭還在滲血。

她倒不覺得有多痛,伸手便先去解他的腰帶。

鳳眸微微沈了沈,忽然抓住她的手,拽著她往外走去。

剛麻利去取來新衣裳的廠衛傻眼,以及拿著鬥篷的萬千絕也傻眼。

九千歲最

痛恨身上染血,更何況是染這麽多的?



最後,顧玦還是忍無可忍,在一間房裏換了衣裳才走出雲中閣,期間,皎月已經為她的手做了簡單的包紮。

雲中閣外,他的專屬轎子已經等候在那裏。

他站定,微別著臉,鳳眸掃向那個匾額。

萬千絕看懂了他的意思,飛身而起,拔刀一劈,那塊匾額立即分成兩半落地。

兩人走向轎子,但是,彎腰進入轎子時,他忽然停下,直起身,淩厲地看向她。

“為何不看清人再上轎?”冷聲不悅地問。

“有令牌。”她簡練地回答,霍靖確實證實了他們身上有東廠令牌才通知她的。

他犀利地掃了眼皎月,忽然湊近她耳朵,“那就扒了褲子證實。”

她臉紅的低下頭。

“進去。”他忽然出聲,催她進轎子。

她便老老實實地鉆了進去,坐下,留下足夠寬的位置給他。

然而,他並沒有進來,而是轉身對萬千絕吩咐,“別再出差錯!”

“是!”萬千絕應聲。

簾子放下,風挽裳才領會過來他的意思,忙掀起轎簾,“爺,不可!”

“嗯?”剛走出轎子的他,回頭,鳳眸微瞇。

“千絕大人應該跟著你,妾身有皎月陪著回去就行。”

雲中王逃走了,雖然對顧玦好像沒有殺意,但是誰說得準呢,狗急了也會跳墻。

“啰嗦!”他輕斥,轉身,唇角微揚。

轎子被平穩地擡起,她放下簾子,轉而撩起窗簾去看,就見有人給他牽來一匹駿馬。

他翻身上馬的姿勢正好落入她的眼底,高頭大馬,英姿勃發。

忽然,他似是感覺到她在看他,回頭,目光與她對上,鳳眸裏流瀉出來的笑意叫她的心怦然一跳。

她也沒嚇得立馬放下簾子,輕扯唇角,對他露出溫柔一笑。

然後,他在她的凝視中,收回目光,揚鞭策馬而去。

她知道的,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他必須得馬上入宮見太後詳細稟明,不說緝異衛插手,就說雲中王還是北岳派來的特使。

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風挽裳才緩緩放下窗簾子,從袖中取出那個荷包,手指輕撫過上面的線條。

這是他的荷包,不是她以為的哪個仆人落下的。

因為這荷包,她險些釀下大禍,而他,卻沒真正處罰過她。

她也是今日才知道,他的衣裳裏都縫有暗袋,將這荷包每日貼身收藏。

是有多重要才能叫他不顧自己的身子縱身跳入冰冷的水中打撈?

他那身肌膚那麽怕冷,不受風寒才怪。

看著上面都脫開了的線,有的已經不成花樣了,她萌生了想要將它補好的念頭。

想著,她撩開窗簾,“千絕大人,可否在前面繡莊停一下?”

萬千絕微訝,經歷了這樣的事,不是應該先回去定定驚嗎?她怎還有心情去逛繡莊?

看到那雙恬靜的雙眸露出懇求,他只好點頭。

風挽裳在轎子裏將上面所需的繡線顏色都記好後,把荷包仔細收好,然後帶著皎月進了繡莊。

萬千絕一個大男人極不想進去,但又恐再生差錯,只好默默跟在後頭。

身邊帶了冷面人,繡莊老板很惶恐地招待她,但是她找了好久,也沒找到缺的最後一種繡線,而且還是最重要的一種。

無奈,她只好先挑了接近的一種作為替代。

……



蕭璟棠見完太後,回到緝異司,才剛坐下,鐘子騫就欣喜地前來稟報。

“啟稟大人,找到識得那封書信上的字的老夫子了!”

他喜不自勝地站起身,“快傳他進來!”

“是!”鐘子騫揮手,門外兩個緝

異衛將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帶進來,此人看起來已過花甲之年。

“大人,這位老夫子年輕時曾學過信上的字。”鐘子騫道。

“快讓他瞧瞧是哪一族的字!”蕭璟棠拿起重新臨摹了的那封信走出書案,拿給他看……

---題外話---謝謝大家的打賞神馬的,也謝謝大家的包容(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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