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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銀楓感覺到自己功力完全覆原以後，便開始拒絕唐曉霧的求歡，並且讓唐曉霧把雜念收一收，專心練武，以免刺殺當日發生意外。

唐曉霧三番兩次變著方法哄不了他，只好道：“好吧，這兩天先養精蓄銳，待事成之後，咱們有的是時間歡愛。到時咱們一起去雪山看皚皚白雪，去大漠看長河落日，多好啊！”

他的眼中似乎閃耀著憧憬的光輝，但當他的目光轉向白銀楓時，不知是否是光線暗淡，神情像是黯然了一瞬。

雖然唐曉霧笑容不變，但白銀楓卻生生地把快到口邊的讚同給咽了下去。

他敷衍地說：“等報完仇之後再說吧，急個什麽勁。”

唐曉霧雖然掃興，但白銀楓說的也是實情，只好暫時不提了。

待唐曉霧起身去做其他事情，白銀楓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他原以為，等他武功恢覆後，唐曉霧會與他保持距離，沒想到唐曉霧居然已經把他們的未來安排好了。

去雪山，去大漠？

唐曉霧想要一起去的，恐怕另有其人吧。

若唐曉霧愛的不是皇帝，而是別的什麽人，他早就果斷讓唐曉霧滾去和那個人在一起了。

但現在明知唐曉霧和皇帝是不可能的，他便不出難聽的話。

這種無聊的妒意讓白銀楓很是不適，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其他的都沒什麽，唐曉霧最不應該的是，他情絲未斷卻來招惹自己，但他是為了給自己療傷——雖然手段有些讓人不齒，但本意不壞——所以他沒那個資格指責，再加上唐曉霧受了情傷以後，情緒很不穩定，白銀楓不想刺激到他。

他感覺他們的關系似乎變成了一團亂麻，這樣令人心煩意亂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

重陽前一天晚上，兩人喬裝打扮成一主一仆，進了濟南府，住在城邊一家客棧。

唐曉霧從一進濟南府，就開始用唐以風的聲音。白銀楓再次聽到這聲音，心裏便有些異樣，但面上沒有表示出來。

這家客棧離見賢山莊挺遠，也已住了不少江湖人士。

大門派和世家來的人，都是作為客人住在見賢山莊裏的，見賢山莊實在安排不下了，才讓客人城中的大客棧下榻。像這麽偏遠的住處，只有沒有背景的獨行客才會居住。

兩人安頓下來後，隨意吃了一頓，唐曉霧出門晃了一圈，打探消息去了。

白銀楓就在房中擦著他那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長劍，似乎感覺能借著擦劍的動作，可以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次日，客棧中的江湖客一大早就去見賢山莊看熱鬧了，他們在房中等到巳時才動身。

唐曉霧又叫了一輛騾車，載他們去見賢山莊。到了莊外，他們下了騾車，此時已然能見到人山人海，隱約聽得到山莊內人聲鼎沸。

白銀楓跟著唐曉霧，和別的仆從一般，始終落後他半步遠的距離。

到了莊外，他們倆才知道，見賢山莊今天是不限任何人入場的，只是有門派的都按著門派坐在一處，沒門派的在稍稍偏遠的地方。

不得不說，楚平泰表面功夫做得極好，讓所有人都說不出什麽怨言。

聽到唐曉霧報了唐門的名號，便有一個門子帶著他們去唐門中人所在的位置。

唐曉霧忽然慢了一步，貼著他的耳朵說：“阿楓，看到場子周圍的楚家弟子了麽？他們可能是官兵，鞋底和普通江湖人不一樣，握刀的手勢也是朝廷才用的。實在不行，咱們就撤。”

他的聲音極輕，白銀楓只覺得耳朵癢癢的，卻強忍著沒有避開。

他看了看場中維護秩序的楚家弟子，原先不覺得有什麽，唐曉霧一提醒，他便也覺察出了幾分不對。

楚平泰既然搭上了朝廷的路子，那辦這場英雄會，借用官府的人手，似乎也是順理成章。

唐曉霧說完話就移開了，跟著那門子往前走。

唐門為首的是一個三十歲的中年男子，身穿寶藍織錦袍子，腰佩一個同樣的暗器囊，目中精光隱隱，袍袖中露出的手指依稀比旁人的粗大了些。

他一眼就見到了唐曉霧二人，詫異道：“十三叔？你也來參加英雄會？”

他模樣比“唐以風”長了一兩歲，卻叫“唐以風”為十三叔，可見唐以風在唐門的輩分極高。

唐曉霧迎上前，笑道：“聽說濟南府有熱鬧，就過來看看，等英雄會結束後，我在濟南府小住兩天，再回徽州，處理分家的事。”

他看了一眼擂臺，又問：我是不是來遲了？擂臺都打了第幾場了？”

唐煜隨口道：“沒遲沒遲，還有人上去挑戰的。”

見到唐曉霧開始和唐家的主事者唐煜說話，那帶唐曉霧進來的門子才悄悄退了下去。

白銀楓就站在唐曉霧身後，看得分明。

唐曉霧說得沒錯，見賢山莊的確很在意每一位來客的身份，而且似松實緊，所以他們再怎麽小心也不以為過。

唐煜身邊還站了三個弱冠少年，比唐煜的輩分還小一輩，上來叫一聲十三叔祖，便心急火燎地繼續往擂臺的方向看去。

作為唐門這一輩的領頭人，唐煜當然知道這個十三叔是唐家分支，前段時間回主家認的親。但這個唐以風是從商的，並不算一個真正的江湖人，而且他和唐以風不算很熟。

隨意聊了幾句，唐煜便有些漫不經心，目光時不時瞟向擂臺。

唐曉霧說自己到別處轉轉，回頭再聊，帶著白銀楓離開。

白銀楓聽到人群中的人說話，才知道上一屆楚平泰自稱要退位讓賢，有不少高手過來看個究竟，結果無人能擊敗楚平泰。

在所有人的吹捧下，楚平泰只好繼續當仁不讓，坐十三省盟主這個位子。

今後他將繼續為武林主持公道，開拓武學切磋之路，讓更多的白道中人都能參與到英雄會這件盛事中來。

白銀楓環顧了遍地是江湖人的場地一眼，回想起唐曉霧剛才的話，只覺得悚然而驚。

如果他們不知道楚平泰的身份，興許也會來看一眼，在這種氛圍下，忍不住出手，結果又會如何？

一個人躲在深山老林裏默默練武多年，總會想知道自己練得怎麽樣，想要跟人切磋的心思情有可原。

如果不是知道楚平泰就是那個黑衣人，白銀楓斷然想不到，這居然是一個誘騙長生谷中人浮出水面的陷阱。

如今想來，所有人進山莊時都不限身份，也是為了能更方便地一網打盡。

白銀楓在京城和陸清風、王公公交過手，對自己的武功已經有了了解，此時再看到臺上的兩方打鬥，便覺得有一點點失望。

山莊中布置的有十個擂臺，擂臺從早上就開始，輸的人下臺，直到無人上臺挑戰，同時決出十名勝利者。

至於這十名大俠之間怎麽排名，白銀楓猜測，楚平泰多半是不會管的，評誰的名次在下面都不好，自找麻煩，但他可能不介意別人私底下再鬥個你死我活。

他們來得太遲，已經決出了七位眾人心服口服的高手，此時真正在打的只有三個擂臺了。

他目不交睫地看著雙方比武，雖然他是有些不夠盡興，但各門各派的武功他還是第一次見，算是開了眼界。

唐曉霧身邊一個江湖人忽然道：“這位大俠看著武功不錯啊，有沒有興趣下場一試身手？”

“什麽大俠，我就是帶著我這仆從，來長長見識的。我這身子金貴得很，可受不了刀刃相加。”唐曉霧笑著看向白銀楓道，“要不你上臺？”

白銀楓躬身道：“老爺不必取笑，小人和臺上的英雄們一比，武功差勁得很。”

唐曉霧假意訓斥道：“平時叫你好好練功，你不聽，現在好了吧，丟人現眼！”

白銀楓喏喏應是。

那江湖人只是隨口一說，見他們二人如此，便又去慫恿其他人了。

唐曉霧和白銀楓對視一眼，都若無其事地往臺上看去。

唐豐巖和楚平泰既然是結義兄弟，楚平泰便可能見過長生谷的武功。他們一出手，就可能被楚平泰認出來。即便認不出，一個忽然出現的少年高手，沒有任何來歷，也足夠讓楚平泰起疑。

他和唐曉霧之間的默契十足，只是對視這一眼，都是心中了然。

也正因為這份默契，白銀楓從來沒必要問他的心意如何。

他知道唐曉霧舊情未了，唐曉霧也知道他知道，所以唐曉霧都沒有掩飾。

過於清楚明白的事情，沒必要再去琢磨。

兩人繼續四處閑逛。

唐曉霧一臉興致勃勃，每個擂臺都去看了看。

不得不說，英雄會什麽人都有，除了像剛才那樣煽風點火的，還有賣兵刃賣大力丸的，甚至還有人在附近開設賭局。

畢竟是在盟主的地盤上，開賭的人沒敢放肆吆喝。

當逛到中間的那個人最多的擂臺時，唐曉霧擡了擡下巴，笑道：“看到了麽，坐在最中間的那位，就是見賢山莊的莊主，也就是咱們的楚盟主。”

白銀楓順著他所說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一個三十許的男子，身穿暗絳色緞袍，留著幾綹清須，看著頗有幾分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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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定階段會剖析小霧的想法的，現在還沒到時候，大家不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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