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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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他們每晚歡愛,折騰到半夜,次日唐以風若是有事,便早早出門,若是無事,便與他一起睡到艷陽高照才起床。

仆婦們早已準備好飯菜,他們若是晚起,仆婦便將菜都撤下,重新加熱送上來。

今天唐以風離去前,是讓他繼續睡的,但他既醒了,便不願再睡,用過早飯在院子裏走一走。

仆婦們沒有阻止他出門,只是問他一聲是否需要人陪伴,在他拒絕後,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他的眼睛恢覆了大半,只是不大清晰。能看到唐以風給他夾菜時手上果然戴著明晃晃的赤金戒指,但看不清戴了幾個,看得到唐以風穿的袍子是雪白錦緞,但看不清上面繡的什麽花,看得到院子裏池塘的游魚,天上的飛鳥,但看不清是什麽種類……

眼睛離完全康覆沒差多遠了,腿腳更是靈便自如,和沒受傷前一樣,只有武功恢覆得慢一些,或許是丹田附近的經脈比眼睛更覆雜,現在只恢覆了六七成。

白銀楓讓人不要打擾,不要靠近院子。

沒人了以後,他在院子裏打了一套拳,再以盲杖為劍,練了兩遍劍法,便覺得氣喘籲籲,汗流浹背,不得不停了下來。

內力恢覆了一些,但身體虛弱已久,要多練些武功才行。只是他防著唐以風,自然只能趁著沒人的時候才能練練。

唐以風晚上在宅子裏和他廝磨,他找不到機會,只能白天找些借口獨處。但仆役們被唐以風叮囑過,要好好照顧這個弟弟,所以他身邊總是有人的。前些日子仆役們還能更殷勤,連他上茅廁都跟著,在他嚴辭拒絕後,才好些了。

練內功可以不動聲色地運氣,外功則必須打熬筋骨,日夜苦練。他的劍法只不過一年沒練,就很難找得回狀態,唐以風的暗器從未見他出過手,更別提勤學苦練,他還好意思說自己武功高強,這臉皮也是夠厚的。

想是這麽想,白銀楓在自己內功沒有恢覆到八九成之前,並不願挑戰唐以風的一身怪力。

出了一身汗,白銀楓只覺得十分痛快,回房換了衣裳,便又有一個仆婦過來請安,說是給他熬了參湯來補身子。

仆婦每天都會換著花樣給他熬湯,昨天吃的是桂花燕窩羹。仆婦誇口說燕窩很難燉煮,單是挑毛就挑了兩個時辰。燕窩裏放了桂花糖,甜絲絲的,和院子裏盛開的桂花樹一樣,沁人心脾的香。

聞到桂花,白銀楓才發現中秋節快到了。今天早上唐以風出門前,還笑著對他說,已經訂了下了半斤一只的大螃蟹,名品的菊花,還有幾壇子菊花釀的藥酒,中秋節那天便把螃蟹都蒸上,和白銀楓一起賞月喝酒。

白銀楓很久沒和家人一起過中秋節了。印象最深的中秋節,還是在長生谷裏過的,幹娘帶著他一起做月餅,唐曉霧在旁邊嚷著說不許做五仁的……

嘴角帶著笑意,白銀楓端起桌上的參湯,發現參湯的溫度正好,便一口喝了。參味很濃,顯然不是參須或是用過的參熬煮的。只是參湯裏帶著一些雞肉掩蓋不去的苦味兒,他有些不喜歡。

用這樣的好參,他若是不多練幾趟武功,怕不是要補出鼻血來。

他覺得唐以風這麽待他,真的有些像豢養小妾的德行了,什麽山珍海味,錦衣華服都往他面前搬。

他心裏有些不痛快,但又暗暗覺得可能是自己多心。唐以風縱欲過度,身體恐怕時常都是虛的,補成習慣了,順帶和自己一起補,也很正常。

他問仆婦:“給我送的湯,唐大爺都有嗎?”

那仆婦答道:“大爺昨天喝了一些二爺留下的殘湯,今日出門匆忙,參湯還沒有熬好,他還沒來得及用。”

白銀楓嗯了一聲。

唐以風居然喝他剩下的,讓他有些不好意思,想說以後熬成兩碗,等唐以風在的時候才一起送過來,又覺得自己這是多此一舉。

蜀中唐門比長生谷出名得多,唐以風又身家頗豐,珍珠珊瑚都敢隨意糟蹋的,這些錢可能根本不在意。

唐以風午時沒有回來,白銀楓知道他天天如此,也不以為意,吃了午飯便在院子裏的葡萄架下乘涼。

仆婦們又送上了瓜果蜜餞的盤子,西瓜是用井水湃過的,葡萄和梨也都洗過了,就連橘子也有,只是未到成熟的時節,酸得牙都倒了,但仆役們為了給他嘗個新鮮,也送上來了。

白銀楓躺在竹制的搖椅上,本想趁著仆役不在院子,他還能再練一遍劍法,但今天院子裏總有仆役經過,他又有些困倦,便微微閉上眼。

聞著青橘子的香味,他的思緒飄到了十多年前的長生谷。

那個時候他和唐曉霧一同玩耍,谷裏有一棵橘子樹,沒成熟時他們就偷偷摘一個下來,兩個小孩猜剪刀石頭布,誰輸了就吃一瓣青橘子。那滋味真是無比酸爽,吃得他們小臉皺成一團。

兩個孩子互有輸贏,白銀楓輸了不管青橘子多難吃,都會認罰,而唐曉霧從小就不老實,三次總有一兩次找借口逃掉。

白銀楓哪裏肯吃虧,撲上去就打。兩個小孩拳打腳踢,沒多久就鼻青臉腫了。回到家後,幹娘問清原由,把唐曉霧打了一頓,讓他給白銀楓道歉。

由於那個時候白銀楓已經開始習武,而唐曉霧更喜歡奇門八卦,所以唐曉霧被打得更慘一些。他認為自己已經吃了大虧,又挨了母親的打,堅決不肯道歉,於是兩個孩子整整半個月沒說話。

後來唐曉霧悄悄塞了一把自己做的彈弓給他,仍然沒有道歉,白銀楓覺得自己是哥哥,沒必要和弟弟計較,便主動和唐曉霧玩了。

唐曉霧一直是有些任性的,但幹娘並沒有縱容唐曉霧,那幾年唐曉霧和他一起在江湖飄零,遭遇磨難,才將那種任性收斂了七七八八。

他和唐曉霧之間,也一直是那種很單純的手足之情,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重逢以後,會對他的兄弟生出一種莫名的情愫。

如果能從始至終地保持理智,或許他當初就不會做傻事吧。只要沒喝下那杯酒,他就不會中毒,就能帶著唐曉霧一同離開三山觀,而不至於現在天各一方。

朦朧中,他似乎走進了一個夢境,夢境裏,他回到了那個闊別多年的長生谷。

他睡在自己的房間,聽到有動靜,從床上起身,恰好看到一個六歲的孩童拿著彈弓,正小心翼翼地往他桌子的小抽屜裏塞進去。

“曉霧……”他喚了一聲,那冰雪般俊秀的孩子轉過身來,已是長大時的模樣,一身淡黃色道袍,長身玉立,翩然若仙。

唐曉霧面上是什麽神情,他看不清,只聽到他語義不明地問:“為什麽?”

為什麽喝下那杯酒?為什麽那麽傻?你是不是喜歡我?

白銀楓早在心中模擬了千百遍重遇唐曉霧時,自己該如何應對,此時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是在夢中,在夢中無需欺騙自己。

他在心裏低低地嘆息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回答,唇上一軟,有人吻住了他。

靈巧的舌尖輕盈地探入他的唇瓣,毫不費力地撬開了他的齒關,逗弄他的唇舌。

神智處於清醒和未清醒之間,他知道有人在親吻自己,依稀覺得這人是他久未謀面的兄弟,又覺得有幾分陌生,這種野性霸道的吻,幾乎要吻得他靈魂出竅。

夢中的場景忽然一換,他回到了在愛晚樓那個迷離錯亂的晚上,那一次,是唐以風初次強迫他,還要強吻於他。

曾以為至死不忘的悲憤痛苦似乎在這一刻淡了很多,只留下原始的欲望在洶湧。濕漉漉的甬穴,被毫無阻礙地抽插,空氣中漂浮著淫靡的味道。

昨天夜裏才被疼愛過的身體輕而易舉地勾起了情欲的回憶,白銀楓無意識地回吻著親吻他的男人,舌頭和對方的交纏,嘴巴有些發酸,唇間晶瑩的液體不自覺地滑落。

他忽然感覺對方的下巴被掐得生疼,疼得下頜骨都要被捏斷了。

夢中的景象如潮水般褪去,對方的舌頭也不知何時離開了。

下巴的劇痛持續傳來,白銀楓“啊”了一聲,茫然地睜開眼睛。

一個男人正驚訝憤怒地看著他:“你居然會回應?”

這個男子年約二十七八歲,相貌尋常,聲音卻是唐以風的。

白銀楓被眼前的清晰視野驚到了,一時間沒有意識到對方說了什麽,便看到這個男人說完這句話後,憤怒地拂袖而去。

他的目力居然在這個時候恢覆了。雖然跨越得比較大,但也不是全然沒有征兆。還好痊愈的過程沒有意外。

心裏的喜悅漸漸平覆了一些,他回想起剛才那一幕,忽然意識到一點:原來剛才那個人就是唐以風?

心裏忽然便有些說不出的失望湧上。

在白銀楓心裏,唐以風是個頗有幾分俊秀的男子,沒想到現實和他想象中的差距甚遠。都怪愛晚樓的人把唐以風美化過度了。不過,她們淪落到妓院裏了,她們對恩客的要求可能也比較低吧。

白銀楓忽然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奇怪,唐以風長什麽樣子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失望個什麽勁?

念頭稍稍一轉,他便不多想了,把註意力放到周遭環境上。很多東西大致看起來一樣,細節都和他想象的大相徑庭。為了避免自己東張西望洩露痕跡,他又在自己的眼睛上蒙了布條。

唐以風離開後,許久沒有回來。

白銀楓正好也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自從他們在愛晚樓初次歡愛過後,唐以風每次試圖想要親吻他,不是被他推開,就是差點被他咬傷,久而久之,唐以風就不再吻他了。

沒想到今天不知道唐以風吃錯了什麽藥,非要吻他,他又正好在發夢,半睡半醒間就回應了唐以風。

這事本來也沒什麽了不起,他雖然把吻看得很重,但在唐以風眼裏就未必了。唐以風的反應或是嘲笑奚落,或是欣喜萬分地打蛇隨棍上,白銀楓都覺得正常,但唐以風為什麽會憤怒?

完全理解不了,只能解釋為這人果然腦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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