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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千杯不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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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楚睿被放出非江祈之意, 當初他要楚奕揚親自去打聽楚睿一案進度如何, 就是不想讓他太快出來。

徐氏讓楚依珞心煩, 他便要讓徐氏更煩更痛苦。

但江祈還沒來得及插手其中, 就收到太子的人已早一步接手楚睿的案子的信息。

當時江祈正逢被惠文帝指派離京前往嶺南, 楚睿的事就此被耽擱下來。

待他回京養好傷,楚睿一案已無力回天,太子的人已早一步為他洗脫罪嫌, 就等著被放出來。

這些事,江祈都告訴過他。

但為何楚睿一回府, 整個侯府上下就不太對勁,連陸玥的神情也不太對。

楚軒瞇起眼睛:“楚睿做了什麽?”

楚依珞平靜道:“楚睿知道徐氏被休後勃然大怒……”

她緩緩說起楚軒未回府時所發生的事。

楚睿當時對靜嬈揚手就是一個耳光,但就在要落下之際, 早就站到楚睿身後的楚易天見他要動手,瞬間目眥欲裂的捉住他的手腕。

“她現在有孕在身,你還敢對她動手,反了是不是?”楚易天反手給了他一個巴掌,暴怒道。

楚睿頭被打得偏了過去, 臉頰與心同時疼了起來,不敢相信他爹居然會為了一個小妾動手打他。

他耳膜還在嗡嗡作響, 就聽見靜嬈懷有身孕, 腦袋一懵,瞬間就氣瘋了。

楚睿想起接他出獄時那個人的話。

那個人給了他一把袖刃,還笑得一臉古怪的對他說他應該用得上。

他當時不明白,現在終於明白了。

被關在牢獄數月的憋屈, 只有娘親去看他,父親對他置之不理的苦澀,娘親莫名奇妙被休被趕出侯府的不甘。

楚睿數月來累積在心中的不滿,所有所有情緒瞬間排山倒海沒頂而來。

他還來不及思考,便掏出袖刃,狠狠往楚易天身.上捅.了一刀。

楚易天腹.部被捅了一下,雖不致命卻也足已疼得他臉色發白。

楚侯爺本就離楚睿不遠,他面色一變飛快地奪下楚睿袖刃,將他壓制於地後讓人將楚睿捆起來。

“還不快去請林大夫。”楚侯爺喝道。

一旁靜嬈沒想到楚睿竟如此大逆不道,本就虛弱的身子一時受不了刺.激,身子驟然一軟瞬間暈了過去。

楚易天腹.間殷紅鮮血淌淌,縱是素來穩重的陸玥與楚依珞臉色亦微微發白。

楚睿沒被送官,楚侯爺讓人替他清洗身子,換上幹凈衣裳後便將他困在院落,派了近十名護院團團圍住。

二少爺好不容易回來,卻一回來就刺傷了老爺,嚇暈靜姨娘。

楚侯爺震怒不已,侯府奴仆瞬間人心惶惶。

楚軒聽江祈說時還不解為何太子要救楚睿,直到回府聽完妹妹的話,才將所有的來龍去脈連接起來。

太子這是故意放楚睿回府,要他們安康侯府不得安寧。

江祈為了楚依珞進宮找太醫多次,想必太子也知道楚依珞憂思過慮導致身子不好的毛病。

若是安康侯府鬧得雞犬不寧,楚依珞也不好過。

楚依珞不好過,江祈便不痛快,而江祈不痛快,太子就痛快了。

雖然楚易天不是個人,但到底是他們的親生父親,楚軒還是問道:“爹的情況如何?”

楚依珞道:“肚子被刺了一口子,幸好袖刃短小不足以致命。”

楚軒聽見並無大礙後松了口氣。

楚依珞望了下門口,遲疑片刻才又開口:“江祈呢?你們不是一塊的嗎?”

江祈答應過她,會親自來接她的,但凡他答應過自己的事他從不食言。

楚依珞深知若非出了什麽事,否則江祈絕不會違背諾言。

他與秦王殿下談事時究竟發生何事。

……

江祈雖決定與秦王殿下連手,願意盡一切能力輔助他上位,卻也不是無條件的。

他見了秦王殿下後,毫不避諱地直言,待大事已成後希望能退下指揮使的身份。

七皇子也就是秦王殿下,他的容貌像乍看之下雖與太子有幾分相似,可仔細觀察後卻又不太一樣。

一雙劍眉英挺斜飛入鬢,朗目疏眉,輪廓深邃,器宇軒昂,威嚴天成。

春獵上的七皇子謙遜溫和,時時帶笑,然而江祈面前的秦王殿下卻是冷峻肅穆,斂去溫和笑意的俊臉顯得冷漠而倨傲。

七皇子聞言,節骨分明的手指輕輕在桌面敲了敲,目光落在眼前的酒杯上。

“江指揮使乃屬驚才絕艷之輩,是我大梁不可或缺之人,本王到時能為你安排其他安穩之位。”話語間,挽留意味濃厚。

江祈短短幾年就爬上指揮使的位置,能力如何眾所皆知,這也是為何太子殿下無法將他攬入麾下就想毀掉他的原因之一。

他不像歷代指揮使,都是在底下勤勤懇懇的熬了數十年才上位。

他一開始便以黑馬之姿驟然崛起,就連惠文帝也對他有幾分忌憚及依賴,更何況是其他皇子們。

如此有能力之人,若不能牢握於手,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實在過於危險。

“臣樹敵眾多,若換了其他位置,恐怕還沒坐熱仇家便上門了。”江祈不卑不亢道,“望殿下成全。”

他只想遠離朝堂隱遁江湖,帶著楚依珞四處游山玩水,賞遍天下美景,過著閑雲野鶴般的平凡生活。

唯有如此,楚依珞才不會日日為他提心吊膽,擔心他受傷,擔心又有仇人尋上門。

七皇子嘴角噙著涼薄笑意,將酒杯推到了江祈面前。

他掀起眼簾看向江祈,淡漠道:“指揮使若能千杯不醉,待來日成大事後,本王便許你自由。”

七皇子語氣雖漫不經心,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殿下……”一旁楚軒欲開口阻止。

這分明強人所難。

江祈卻毫不猶豫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就在江祈面不改色的飲了近百杯後,七皇子眼底的風雪寒意終轉成興味盎然之意。

他劍眉微挑,聲音冷然:“本王之前以為,你之所以短短幾年便坐上指揮使之位,是為了權利富貴,可如今你卻對這位置毫不眷戀,對其他高位更是不屑一顧。”

“本王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麽讓你改變初衷,放棄一切。”

江祈聞言,冷峻的眸子驀地掠過一抹溫柔。

他的初衷便是要楚依珞無憂無慮,他的一切就是楚依珞。

他沒有改變,也沒有放棄。

江祈言簡意賅:“臣不愛權位,只愛美人。”

七皇子一楞,似是想起了什麽,眉眼陡然柔和一瞬,點頭道:“本王與你不同,既要江山也要美人。”

語畢,他修長的手指又輕敲桌面一下。

江祈再次為自己已空的酒杯斟滿酒水。

……

一個時辰過後,偌大的屋子裏忽然傳出一陣爽朗笑聲。

“江指揮使真是好酒量,你的美人可真幸福。”七皇子撫掌大笑,俊美臉龐上的笑意愉悅而和煦。

大掌重重的拍在桌案上,他沈聲允諾:“本王既答應了你,便說到做到,但倘若到時江指揮使改變心意後悔了,那本王也不會給你任何官位。”

“謝殿下成全。”江祈道,原本冷清的眸子此時已染上幾分醉意。

饒是他邊喝酒邊用內力將酒意逼退出來,但喝了這麽多,酒意必然是無法全數退盡。

七皇子離去後,江祈依舊動也不動的坐在原位。

楚軒見他如此,嘆氣道:“殿下一開始只是在試探你,你分明不用喝完千杯殿下也會答應你的。”

江祈聞言難得的低笑一聲,聲音因為飲了太多酒,低沈又沙啞:“內兄雖是殿下伴讀,卻也不能毫無保留的信任殿下。”

他最後一句說得極輕,就只有他與楚軒聽見,再遠一些便聽不清了。

伴君如伴虎,這道理楚軒當然也知道。

楚軒無奈道:“行罷,我知道的,你醉成這模樣我還是先送你回江府吧。”

江祈站起身,身姿雖然依舊挺拔,眼底的醉意卻是再也掩蓋不住,鳳眸迷離。

“我答應過依依要去接她。”江祈冷漠拒絕,大步流星的走出廂房。

他的步伐雖然看起來比平時散漫了些,卻毫不淩亂,也無半分醉態。

然而江祈最後還是被楚軒送回了江府。

江祈喝了那麽多久雖然面不改色,俊美剛毅的臉龐只微微泛紅,一點也看不出喝醉的模樣。

但馬車才剛駛離山莊不久,江祈便坐姿筆挺的睡著了。

一旁的楚軒看的哭笑不得,心想要是他妹妹見了江祈這模樣,肯定也要被江祈給氣笑了。

楚軒還記得江祈之前重傷的事,這傷才剛養好就喝了這麽多酒,妹妹知道後肯定又要擔心了。

他想了一下,很快便掀起車簾,朝車夫吩咐道:“改道江府。”

莫約兩個時辰後,馬車終於在江府面前停下。

候門的依舊是崔嬤嬤。

崔嬤嬤一上前,便聽楚軒道:“進去多叫幾名小廝出來,你家大人喝醉睡著了。”

她連忙讓一旁的丫鬟進去喚人,沒多久便見管事初一帶著幾名小廝,匆忙地走到馬車前。

初一見江祈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樣,狙獷的臉龐難得露出幾許詫意。

他忍不住問道:“奴才鬥膽想請問小侯爺一事,我家大人這是怎麽了,他怎麽喝得這麽醉?”

此時初一心裏想的也是,這要是夫人回來發現大人喝得醉醺醺,肯定又要擔心大人的身子了。

初一雖然發問,但手裏也不閑著,他派人上馬車將江祈扶了下來,而後自己親自扛起江祈。

江祈人高馬大,初一亦不遑多讓。

府裏除了他以外,恐怕不派四五個小廝來,還真扛不起江祈。

初一一聽丫鬟進來稟報江祈喝醉了要人扛,二話不說就親自出來迎接他家大人。

江府的其他人也從未見過喝醉的江祈,初一扛江祈回房路上,丫鬟們雖頭都壓得低低的,卻不停的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瞧著。

經過上次珍珠事件後,下人們個個謹言慎行,幾名丫鬟雖然看江祈的醉顏看得臉蛋紅紅的,卻也不敢再亂說什麽。

初一將江祈扛回房裏榻上安置好後,又手腳麻利地替他更換一身幹凈衣裳。

原本的衣裳上充斥著濃濃的酒味,初一皺著眉將它交給外間的小廝送去洗衣房,讓人端來冰盆給江祈解熱後,自己也跟著退出寢間。

洗衣房內,珍珠面無表情的搗著臟衣服。

自從她上次當眾被打二十大板,足足趴在榻上七天下不了榻後,珍珠再也不亂說話,她變得沈默寡言,溫順乖巧。

今天惜月又輪到洗衣房做事,她見珍珠像變了個人一樣,心裏不禁有些內疚。

所以小廝將江祈剛換下的臟衣服送過來時,惜月主動將它接了過去。

衣服身上的酒味太濃,原本安安靜靜的珍珠忽然開口:“府裏不是不許喝酒的嗎?怎麽還有人喝酒?”

惜月見她終於肯說話了,不禁笑道:“剛才送衣服過來的阿川說這是大人剛換下的,大人不知怎麽著今天居然喝得不省人事。”

珍珠道:“許是和夫人一塊喝的。”

惜月邊坐回洗衣石前,邊道:“夫人還沒回來呢。”

珍珠沒回話,低著頭又繼續搗起衣裳。

黃昏時,兩人終於將衣物全部洗完,珍珠一如往常獨自離開洗衣房。

她低頭看著自己粗糙又破皮湛著血的雙手,眼中逐漸染上怨毒的憤恨與幾分瘋狂之色。

她的手天生嬌嫩,是俗稱的富貴手,根本經不起日日沾水洗衣。

而現在,她的手就快廢了,日子可說生不如死。

珍珠目光漸次陰沈。

她寧可死也不想一輩子都待在府裏當個洗衣房丫鬟,但她又不甘心就這麽死了。

珍珠之前便從廚房裏偷到了一柄小刀,原本想等江祈不在府中時,尋機會刺死楚依珞要她同歸於盡。

但現在不用了,她有更好的想法了。

……

珍珠溜進寢間時,江祈仍躺在榻上閉眼沈睡。

她眼神微微沈了沈,刻意放輕腳步走到榻前,視線緩慢而眷戀地,在他臉上每個部位細細描摹。

大人睡著了,只要她上了榻,待夫人回來她再哭著說大人毀了她清白,夫人就算不相信,兩人的感情也不可能跟以前那麽好了。

珍珠冷冷一笑,若是自己在大人喝醉時跟他滾在一塊,跟大人感情恩.愛的夫人肯定會崩潰,並且再也不會相信大人。

珍珠一想到楚依珞崩潰的模樣,忍不住加快解開衣袍的速度。

躺榻上閉眼假寢的江祈聽見寬衣解帶的聲音,驀地撩起眼皮。

一看見榻旁站的人不是楚依珞後,鳳眸立刻騰滿殺意。

他身上瞬間散發出了極其可怖的威壓,一種恐怖森冷的瘆人殺氣在整個房間彌漫開來。

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直沖珍珠而來,她瞬間打了個冷顫。

“你在做什麽?”江祈坐起身,低沈的聲音裏帶著嗜血的暴戾。

宛若羅剎的嗓音竄入珍珠耳中時,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凝住了般,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動彈不得,一股寒意從頭頂蔓延腳底。

“大、大人,您、您聽、聽奴、奴……”珍珠顫不成聲,她從來不知道江祈居然如此可怕。

江祈嘴角掀起一抹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鳳眸中毫不掩飾的殺意瞬間激起了珍珠的求生欲,她再也顧不得會被人發現,立刻拔腿狂奔。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即將進入尾聲,為了更清楚交待劇情及配角,配角們的戲份可能會暫時重了些,但之後會慢慢回到男女主身上。

作者菌第一次寫文,場景轉換、情節與視角的分配可能還不是很好,作者菌以後會努力改善這個缺點跟提升文筆,寫出更好的文文給小可愛看qaq

謝謝你一直陪伴我,愛你,麽麽A*A*S*X*TA*A*S*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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