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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愛慕虛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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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江祈神情痛苦說著含糊不清的囈語, 所說之話與楚依珞之前的夢境相疊, 幾乎一模一樣。

他喊著她的名字, 說會為她報仇, 那些害她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楚依珞驀地一楞, 錯愕的看著仍深陷夢魘中的江祈,幾乎可以確定他也是重生的。

江祈之所以五年前大病一場性情大變,是因為他跟自己一樣, 都擁有兩世記憶。

接著她猛的想起了爺爺壽宴當天,江祈大張旗鼓的進來捉人的情景。

當時爺爺曾開玩笑說多謝江指揮使送他的這份‘壽禮’, 他必定終身難忘。

這時才恍然大悟,原來那真是給爺爺的壽禮。

蘇範被捕入獄,她自然不會嫁入蘇府, 之後的一切悲劇就此一刀斬斷。

楚依珞心中震撼感動極致,但很快心中那份感動就轉成了心疼與難過。

前世的江祈是個溫潤如玉,俊美無雙的翩翩公子,他風光無限、名滿天下,世人皆對他讚嘆不已。

而這一輩子, 他卻為了她入了神武衛,成為世人口中陰狠暴戾的帝王爪牙。

為她披荊斬棘, 願她歲月安好, 所到之處晴空萬裏,一生順遂。

為什麽……為什麽能做到如此?就只因為他們曾在雨臺山寺擦身而過,只一眼他便如此死心塌地?

她眼眶酸澀脹痛,喉嚨發緊說不出半個字, 楞楞的看著江祈好一會兒,才終於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醒醒。”她使勁的搖晃江祈,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掉,泣不成聲,“夫君……”

興許是她的力氣太小,搖了許久江祈始終沒有醒來,楚依珞淚眼婆娑的看著他,猛地拽下他的衣襟,狠狠地咬了一口。

這一口力道極大,江祈吃疼轉醒,垂眸一看,發現楚依珞居然抱著自己哭得淚眼汪汪,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

“怎麽了?”他嗓音幹澀沙啞。

楚依珞雙眼通紅的看著他,眼淚一直掉卻一個字也不肯說。

“依依?”

江祈從沒見過哭成這般模樣的楚依珞,心疼的受不住,低頭不斷的哄著她。

“做惡夢了嗎?嗯?”

問了一會兒見她還是沈默不語,發現自己頭暈腦脹,還忽冷忽熱後,江祈猜想恐怕是自己半夜高燒又叫不醒才會嚇壞了她。

“我沒事,我來尋你時奕揚也跟在身後,天一亮他就會馬上派人下來的。”

他擡手抹掉她臉上的淚水,無奈道。

“嗯。”楚依珞沈默許久後終於開口。

她知道他誤會,解釋道:“我不是因為你發燒嚇到,我只是想到你平時出任務就是這般出生入死,我難過。”

只是這一開口,聲音依舊哽咽顫抖得跟篩糠一樣。

江祈一聽心都揪了起來,邊拍著她的背邊道:“別難過,我答應你以後盡量不受傷。”

楚依珞再度沈默幾瞬,話鋒一轉,忽然問道:“你當初為什麽會加入神武衛?”

“當時年少輕狂,覺得神武衛看起來高人一等,神氣無比,一時腦熱便入了。”

當年江宇問他時,他也是這麽答的。

江宇聽完後跟他狠狠打了一架,最後朝他吐了口口水,罵他愛慕虛榮,被虛名迷了眼。

兄弟二人從此分道揚鑣。

楚依珞知道重生之事太過荒唐,江祈絕不可能如實告知,她擦幹眼淚後冷靜下來。

“我不信。”

江祈一楞,驀地扶住她將她往上提了些,在她耳邊沈聲問道:“為何不信?”

江宇當初也不信,他的爹娘更不信,都在等著他回頭。

可他義無反顧的入了神武衛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他反而越爬越高,終於坐上了指揮使的位置,弟弟也對他失望至極。

爹娘雖然嘴上不提,可他知道他們心中也是失望的。

楚依珞伸手撫上他眼尾,看著他微微一笑:“不為何,我就覺得我的夫君不是愛慕虛榮之人。”

這個人,是為了她才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這世上誰都能怕他,就唯獨她不能。

往後不管發生何事,不管他在她面前如何可怕,她都不會展露出害怕的一面。

她的夫君是為了她,才一步一步成為冷血狠戾的神武衛指揮使。

她的夫君為她傾權朝野,就算背上朝廷走狗的罵名也從無怨言。

得夫如此,夫覆何求?

“夫人這麽看得起我?”江祈輕笑。

“你若愛慕虛榮,你如今便是駙馬而不是我夫君。”她道,“所以,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江祈笑了下,身子雖不爽快,昏昏沈沈的,心卻仿佛泡在熱水中,溫暖而熨帖。

“睡吧。”

江祈讓她枕在自己手臂上,另一只手則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楚依珞沒一會兒便再度沈入夢鄉。

他則靜靜不語的看著她的睡顏直至天明。

墨黑的夜色逐漸轉淡,天色漸亮,旭日初升。

就在天剛亮沒多久,山洞外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江祈瞬間撩起眼皮,先將楚依珞輕輕挪開後才利落翻坐起身。

上一刻猶在溫柔神色瞬間消逸無蹤,他眉目冷峻的走出山洞,便見一排身著玄色侍衛服的神武衛立在洞口。

而站在這排神武衛正前方的,則是軍醫楚奕揚。

全日神武衛將刺客全數斬殺完畢後,圍場戒備便再森嚴許多。

皇帝知道公主遇刺勃然大怒,先將負責圍場外圍守衛的禁軍大統領陸晉鵬訓斥一頓,扣除一年月俸後,便要求神武衛不再只守在皇帳前,而是分派一些出去守衛圍場。

並要求天一亮就得即刻帶一批神武衛想辦法下山崖尋回江祈。

“指揮使。”楚奕揚見江祈面上泛著不正常的紅,立刻擰眉上前,“恕屬下失禮。”

楚奕揚抓著他的手腕診脈完畢後,立刻從袖中掏出藥瓶倒出一粒藥丸:“指揮使先將這藥丸服下,屬下這就立刻為你包紮。”

楚奕揚知道昨日江祈為了護住楚依珞白挨了不少刀,便要從藥箱中取出幹凈布條替他包紮。

江祈服下藥丸後擡手制止他:“不必,夫人昨日已為我包紮,回營地後再處理即可。”

楚奕揚這才發現他的右手臂的確已結實包紮,點頭往後退了一步。

“可查出昨日刺客身份?”江祈面色陰沈。

敢覬覦楚依珞,還妄想從他眼前將人擄走之人,他絕不可能輕易放過。

楚奕揚搖頭:“沒有活口,原本想要活捉幾個,但都在被捕時服毒自盡。”

江祈點頭,沒再多問,道:“在這等。”

他轉身走回山洞將楚依珞喚醒,背著她隨著神武衛眾人爬上山崖。

江祈雖傷痕累累,卻沒有人敢說要背指揮使夫人。

指揮使只要還沒死,那指揮使夫人便是碰不得的,誰敢開口誰肯定倒黴。

一行人回到營地,江祈與楚依珞雙雙梳洗整理好儀容,楚奕揚還在替江祈包紮,兩人便又一同被皇帝召見。

宣召的公公一走,楚奕揚便道:“那屬下便先去楚大少爺那了。”

楚依珞覺得奇怪,問:“我哥哥他怎麽了?”

楚奕揚看了江祈一眼,江祈道:“說。”

“楚大少爺為公主護駕身受重傷,從昨夜起便高燒不斷,恐有性命之憂,今早離營時他仍昏迷不行。”楚奕揚緩緩道,“楚大少爺護駕有功,陛下要我尋回指揮使後便與禦醫連手,務必將楚大少爺救回來。”

楚依珞一聽哥哥恐怕活不成,渾身猛的一顫,心頭驟然慌亂。

江祈見她臉色倏然刷白,也不管楚奕揚還在場,便拉過她的手捏了捏,柔聲安撫道:“無事,你讓奕揚先過去內兄那,有他在內兄不會有事的,待參見完陛下我們就一塊去探望內兄。”

楚奕揚從未聽過江祈用如此溫柔的口吻說話,不禁詫異的擡眸看了他倆一眼。

只見江祈一手攬著楚依珞的肩,一手握著她的手,平時冷峻的眉眼皆是溫柔笑意,微微低著頭在她耳邊柔聲安慰。

這樣的柔和氣質,與江祈共事多年的楚奕揚可說從未見過。

若非他身上還穿著神武衛指揮使才能穿的衣飾,楚奕揚都要懷疑那是別人了。

江祈帶著楚依珞到皇帳晉見,一進皇帳便見皇帝臉色極其陰沈,大馬金刀的坐在羅漢床上。

他一見皇帝面色不虞,便知皇帝這是準備找他興師問罪了。

“臣/臣女參見陛下。”兩人雙雙跪下行禮。

皇帝唇線緊抿,不發一語,不動如山的坐著,眸色冰冷的看著兩人。

若沒有得到帝王許可便不可隨意起身,兩人就這樣維持著行禮的姿態。

楚依珞從未露宿野外,昨夜在山洞內她睡得並不好,可說幾乎完全沒有休息到。

保持伏跪的姿勢還不到半刻鐘,背上便冷汗涔涔。

江祈雖昨夜高燒不退,但他本就身強體壯,以前更兇險的情況也遇過不少,吃了楚奕揚的藥丸後早就好了一大半。

就算讓他再跪上幾個時辰他也挨得住,可他知道向來身嬌體弱的楚依珞卻挨不住這種處罰。

皇帝遲遲不讓兩人起身,江祈閉了閉眼,額間青筋暴起,極力忍耐壓抑著心中憤怒。

他心中反覆按捺,告訴自己此時若是不忍,處境只會更糟。

就在他幾乎忍不住,就要挺直腰身時,坐在一旁的樂平公主突然起身走到皇帝身旁,親密的挽住他的手臂,嬌嬌軟軟地開口。

作者有話要說:  捉個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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