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2章 狼王自尊碎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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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找嬸母。”

“小世子,陛下給你讀睡前故事呢!為什麽不認真聽呢?”

前一刻為皇帝陛下揪著心的嬤嬤,語重心長。

“皇叔讀故事嚇人,我要嬸母……”小家夥泫然欲泣,稚嫩的童音裏帶著哭腔。

百裏玹夜外躺在床榻上,狐疑地瞧故事,他讀得哪裏嚇人髹?

床榻內側的兩個小家夥,直接拿後腦勺回答他心裏的疑問。

嬤嬤最是見不得孩子流眼淚,這就帶著百裏康去丹藥房蠹。

百裏玹夜把厚厚的故事書擱下,無奈地揉了揉額角。

他堂堂靖周皇帝,一眼傾倒天下,令萬千女子神魂顛倒,卻被三個小娃兒嫌棄。

強大的一顆自尊,摔得咣當爆響,碎了一地。

一盞茶時間過後……

陌影沐浴梳洗過,抱著始終屁顛屁顛跟著她的小尾巴——百裏康回來。

百裏玹夜盯著她一身粉紅色的絲袍,心蕩神馳,忙讓開位置,讓她躺下,甚至幫她挪了下枕頭的位置。

她一身甜美的香氣,在沐浴之後,愈加清冽純粹,擾得他精神大振,熱血亢奮,再無半分睡意與疲憊。

陌影察覺到他激烈滾燙的視線,不敢恭維地冷睨他一眼,便拿起被他丟在枕畔的故事書。

三個小崽子爭先恐後地靠在她身側,都豎起耳朵,認真聆聽。

“在遙遠的國度裏,有一位美麗的皇後,她坐在烏木窗前,靜賞雪景。

雪的清寒,刺破了她的手指。一滴血落在窗臺上,雪愈加白,鮮血愈加紅,烏木愈加純黑。

她望著三種顏色,忍不住對上天祈禱,我希望生一個女兒,皮膚像雪一樣白,嘴唇像血一樣紅,頭發像烏木一樣黑……”

百裏玹夜抱著寢衣去沐浴,經過床前,忍不住飛快地在她臉頰上吻了一下。

“在朕的眼裏,愛妃就像極了這位美麗的白雪公主。”

“我?噬血公主還差不多。”她嗔怒看他一眼,繼續讀故事。

他悻悻抱著寢衣去浴殿……

回來之後,那白雪公主的故事還沒有結束,他幹脆挨著陌影香軟的身子躺下,與三個小人兒一起聽。

“……王子情不自禁地俯身吻了白雪公主。突然,白雪公主從口中吐出了吃進去的毒蘋果。

原來,王子對公主的愛,使毒蘋果失去了效力,公主逐漸恢覆體溫,睜開了眼睛。

白雪公主蘇醒了過來,好像是從長睡中醒來一般……”

本來幼稚無趣的故事,以她神秘婉麗的聲音讀出來,變得格外悅耳好聽。

他不禁懷疑,她讀的是另一個版本。

以手臂不羈地半撐起身體,這就要開口問,卻見三個小家夥,整齊地仰躺著,都閉上了眼睛,唇角還都揚著靜謐美好的笑。

好吧,這一仗,他敗得很慘!

一般打了敗仗的將軍,不想看自己全軍覆沒的慘狀,都是自刎謝罪。

此刻,從未打過敗仗的他,深刻體會到那種慘烈的感受。

“嚴陌影,你怎麽做到的?”

“經常讀,就做到了。”

“丹藥煉完了嗎?”

“還沒,守夜的護衛每隔一刻去添一次火。”她當然不會告訴他,她煉制的,其實是最烈的劇毒。

“明日朕從禦醫院給你選派兩個禦醫,幫你。”

“不必。”

“為何?”

她良久不言,閉上眼睛,才道,“我失去了信任別人的能力。”

“因為朕在門外偷聽的事?”

“你知道就好。”

“如果朕和別人談起呼延素嫻,或者,安凝,或者別的女子,你會不會好奇的偷聽?”

“不會,會直接進來替你解圍。”

他只得坐起身來,“朕要去偏殿睡。”

“隨便。”

他下床,卻不忘帶上……她。

陌影被他突然倒扛在肩上,怕驚醒地孩子們,不敢大聲斥責,揮著拳頭狠狠地砸他屁股,冗長的黑發直拖曳在地上……

外殿守夜的嬤嬤見兩人這樣子出來,忙都惶恐跪地俯首,不敢擡眼。

偏殿裏,沒有掌燈,宮廊上的燈打進來,暗昧不明,反而越讓人覺得不安。

前一刻,從正殿裏擡出的香爐,都擱在了這邊。

空氣裏彌漫著龍涎香和玫瑰的濃香,參雜混合,成了一種濃烈暧昧的氣息。

陌影被丟在柔軟的床榻上,頭暈目眩,未等坐起身,絲袍被扯了去。

身下清涼的金絲床褥,冰得她一顫。

健碩滾燙的身體旋即撲壓上來,不給她半分拒絕的機會。

她似入了冰火兩重天,擡手抵住他的胸膛,若觸到了烈陽下的石雕……

“朕兩天後要發兵……禦駕親征。”

趁她怔楞,狂野的吻擄走她的神智。

黑暗中,她遲疑擡手,擁住他,接納他,想起那一日他與呼延協的替身廝殺的那一日,心,忽然又莫名地疼。

“他們到底藏了多少兵馬?”

“積蓄了五千年,有三百萬狼人。”

陌影開始心不在焉,因為她今晚煉制的毒藥,還遠遠不夠毒殺三百萬狼人的……

“得要更多……更多……”她嬌喘著,自言自語地囁嚅。

聽在他耳中,卻成了另一種鼓勵。

一場內戰,暗藏於靜海,迫在眉睫。

陌影照常忙於整頓後宮,卻忙得神不守舍,大都是繡衿在代她發號施令。

而靖周的軍隊,卻早就已經秘密調集往北,神不知,鬼不覺。

甚至,百裏玹夜在百忙之中,還特派曾當過血魔皇宮總管的榮紹,相助陌影管制後宮瑣事。

靖周朝堂也在新帝殘酷鐵血的手段下,更疊大成,百官更換朝服新顏,似陰霾散盡,政通人和。

陌影是在禦駕親征啟程之時,才親見了這樣的成果。

怕驚擾百姓,簡單的道別,只是在朝堂大殿之上舉行。

此次隨行的,只有欒毅和千禪兩人,其他的部將早已秘密出城。

與一片耀目的金碧輝煌之中,陌影隨皇帝夫君在龍椅上坐下,放眼望於丹陛之下……

國師,千禪、榮紹、無絕,丞相鳳純,護國大元帥欒毅,吏部尚書百裏祺,戶部尚書呼延清歌,禮部尚書百裏煒,兵部尚書鄭烽,刑部尚書呼延祈佑,工部尚書百裏羿……

儼然春暖花開,盡是一片賞心悅目的絕美之貌,且無一不是文韜武略,睿智果決的。

毫無疑問,這樣的靖周,才是百裏玹夜真正想要的,也是獨屬於他,誰也奪不走的。

他金甲龍袍,於金雕龍椅上,尊貴不凡,龍氣渾然一身,綠眸威嚴掃向丹陛之下,更勝過那群艷若仙人的臣子百倍有餘。

他喝了踐行酒,握住愛妻的手,帶著她站起身來,下去丹陛三層臺階,屈尊對眾人頷首一禮。

丹陛之下的官員,轟然跪下去。

“朕此次離開,不知何時能歸,國師千禪,大元帥欒毅隨朕出行,所有朝政,就交於丞相與眾位愛卿了。”

說完,他擺手,示意百官起身,側首端看陌影。

她一身繡著鵝黃山茶的寶藍錦袍,束腰蝶袖,清雅明媚,頭上仍挽著尋常女子的斜髻,僅簪了一支珍珠步搖簪,細細的珍珠流蘇,在鬢邊光芒搖曳,映得肌膚粉光若膩,眉目溫和。

自從回宮,她便不再穿戴任何鳳袍,以及他饋贈的衣物,那寫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梅花錦袍,更是被她束於高閣,再不碰觸。

他知道,有些傷,需要一輩子才能和緩。

因此,只不動聲色地順遂了她的自由,不予幹涉。

“朕知道,朕的愛妃素來不需要朕保護。不過,朕還是羅嗦一句……”

他淺笑微斂,看向丹陛之下。

“鳳純,清歌,以及諸位王兄王弟,朕的妻兒也托付給你們了。朕離開之後,若她們母子三人,有任何損傷,朕……定不饒你們!”

“臣遵旨!”

然後,他在百官的跪禮中,牽著陌影走下丹陛,出了大殿。

陌影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張口欲言,又不知該說什麽。

百裏玹夜似有感覺,在廊下回頭,“可是有話要對朕說?”

對上他含笑的綠眸,她一番話堵在唇邊,出口就成了,“臣妾希望陛下凱旋而歸。”

“嗯,朕會的。”他擡手,手掌親昵托住她的臉兒,總覺得她的眼睛看著自己有些奇怪,沒有了從前的愛戀與羞赧,鎮靜從容,冷艷逼人,還是讓他欲罷不能。“陌影,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陛下這兩晚太急切,臣妾只是有點累。”

他在她唇上輕吻,“我會想你的。不過,下次靜姝再擾你,你可以告訴她,朕比鳳純厲害。”

她垂眸,有些無所適從,避開他的視線,很想斥他一句幼稚,最後出口地只有一個字,“嗯。”

“只有嗯?”

“臣妾也會想念陛下。”

見欒毅和千禪出來,百裏玹夜才松開她。

“如果暖兒喜歡和鳳純在一起,就讓她在丞相府裏住幾日也無妨,別對她太嚴苛。還有,驚宸……如果不喜歡與明月在一處,就讓太傅單獨教他,別讓他不開心。”

“孩子們的事都是小事,你出征在外,別為這些分神。”

他點頭,退後兩步,握住拳,強忍住不再碰她……

陌影看著他振翅飛起,欒毅和千禪以輕功相隨而去,始終不曾有絲毫的離別的傷心與難過。

因為,這場離別,實在算不得離別。

兩丈高的雪白宮墻中間,是幹凈的白石路面。

這裏不似舊都的皇宮,清幽陰森,死傷過無數。

陽光照下來,明亮舒適,縱然在夜間,也不會覺得寂冷畏懼。

陌影乘坐肩輦穿過宮道,正碰上一群護衛押著兩隊宮人出宮。

冗長的宮道上,隊列冗長,宮女,內監皆是衣裝整潔,背了行囊。

經過昨日的筆試,面試,這些都是被淘汰的。

答題都很簡單,無非是考驗基本的良知。

有些不識字的宮人,聽著宣讀,回應的答案。

而這些,全部都是不過關的,有些是過關之後,血液太過腥臭,於是,皆發銀兩給他們,送還本家。

她不希望,孩子們生活在一個暗藏汙穢的家裏,先把惡人排除,剩下的宮人的職務,都交由榮紹去安排。

見宮人們都要行禮,她忙擡手,“都不必行禮了,出宮之後,都好好做人!多多保重!”

眾人齊聲頷首應道,“皇貴妃娘娘保重!”

肩輦經過了冗長的隊列,直達禦學門口。

沈芊芊正領著呼延明月從大門裏出來。

見陌影下來肩輦,沈芊芊忙堆上笑,領著女兒上前行禮,眸光不著痕跡,打量陌影一身過於簡單的裝扮。

“皇貴妃娘娘真是穿什麽都美艷動人呢!”

陌影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袍子,相較於尚宮局的手藝,是簡單了些。

不過她穿著心裏踏實舒服,下次被百裏玹夜誤會或指責,不必丟了袍子凈身出戶,可以放心地穿著衣服逃出去。

“這是錦衣坊出的,設計衣袍的師父,和我是好朋友,我每隔一天給他送幾張設計圖,賣出去的衣服我都有五成的紅利。”

“呃……想不到娘娘如此多才多藝。”

“美則美矣,難登大雅之堂。”

百裏玹夜那挑剔的眼神,也如沈芊芊的如出一轍。

不過身為帝王,風度還是好些,沒有當面說出什麽不中聽的話。

“呵呵,娘娘穿著,什麽堂都可以去的。芊芊就不敢了。清歌最是要面子的,芊芊若穿成這個樣子,恐怕會被人笑說,東施效顰。”

陌影聽不出她這是恭維,還是諷刺,幹脆不言。

呼延明月問道,“娘娘,父皇去了哪裏?他說要給我建水晶閣的,怎麽不見人影了呢。”

“我也不知他在哪兒,等你見到他,再對他說吧。”

小丫頭勉為其難地應著,“嗯,好吧。”

沈芊芊剛帶呼延明月上了肩輦,鳳純正牽著暖兒和驚宸的小手走出來。

驚宸已然聽到呼延明月剛才的話,一出門檻,那明亮的綠眸就狠狠剜了眼呼延明月,忍不住咕噥道,“得了琴瑟小築還不滿足,又要什麽水晶閣,貪得無厭!”

暖兒倒是什麽都不在意,一見娘親,就歡喜地連飛帶跑地奔過去。

陌影忙蹲下來,接住小丫頭,在她臉兒上親了親,對鳳純說道,“你早來了?”

“我親手做了菜,帶暖兒和驚宸到議政閣去吃,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免得靜姝又找你的麻煩。”

鳳純尷尬地微揚唇角,察覺到沈芊芊犀利探究的視線,他凝眉看過去。

沈芊芊迅速轉回頭去。

陌影半蹲著沒有起身,直接把一雙兒女拉到面前,

“娘親要去醫苑裏救兩個瀕死的病人,可能要在那邊多呆兩日,你們能跟著鳳純爹爹嗎?”

兩個小家夥相視,乖巧的點頭。

暖兒最惦記的一件事就是……“娘親晚上回來睡覺嗎?”

“如果他們要手術,可能不回來了。”

“好吧,還是救人更重要些。”小丫頭咕噥著勸服自己。

沈芊芊的肩輦遠去,始終聽著陌影和鳳純的交談。

那肩輦直穿過宮道,經過議政閣,呼延清歌隨她們出宮用午膳。

他上去肩輦,把女兒攬在懷裏,問她在禦學裏學了什麽。

呼延明月悶悶不樂,遲遲不言。

沈芊芊看了眼夫君,冷聲道,“驚宸吃錯了藥似地,死咬著琴瑟小築的事兒不放。在學堂裏,竟籠絡了其他孩子,不讓他們和明月玩,就連那鄭初心也對他死心塌地的。”

呼延清歌安慰道,“明月不怕,時間長了,大家就喜歡你了。”

“嗯。不過,父王……父皇什麽時候給我建水晶閣呀?!”

呼延清歌失笑,“咱們不要水晶閣,王府裏的明月居不是很好嗎?院子裏還有秋千呢!”

“好醜。我要水晶閣。”

“等你父皇回來,定給你建成。明月,安心等著吧。”沈芊芊安慰一句,便對呼延清歌道,“我看出來了,鄭烽和百裏香都盯著驚宸呢!”

“盯著驚宸做什麽?”

“還不是為了讓鄭初心將來當太子妃?!”

---題外話---二更很快來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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