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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為他,懇求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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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玹夜冷聲道,“不識擡舉!闖進來便罷,怎還哭得像個怨婦?!本皇子欠你了?”

妖媚的白衣男子輕蔑而不屑地看了眼嚴懷景和陌影,擡手,翹著蘭花指,宣戰一般,輕撫百裏玹夜艷若雕琢的下頜,狹長若狐貍的眼眸,邪美纏綿,更似女子看情郎。

“殿下,這兩位是誰呀?女兒家的眼淚,最是金貴,瞧瞧那淚珠兒,比珍珠還美呢!好端端的,你不招惹人家,人家能怪你,怨你麽?”

嚴懷景因這怪異的一幕大惑不解。

他猜不透百裏玹夜有何目的,卻還是感激他如此費心拒絕女兒旎。

陌影卻看著那一幕,心如刀絞,淚似斷了線的珠子,沿著腮畔簌簌滾落。

這該死的男人,壓根兒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當聲譽毀盡,他失去兵馬大權,失去他父皇和皇太後的寵愛,什麽覆仇,什麽天下,都是癡人說夢鞅。

一忍再忍,心底的怒,越級越悍猛,似火山爆發一般,突然沖上腦際。

她從頭上拔下珍珠步搖簪,便朝白衣男子撲過去……

百裏玹夜綠眸微瞇,煩躁地拿酒壺一甩,袍袖揮展,酒未灑出一滴。

陌影卻忽覺迎面一股強大的氣流襲來,她發簪還沒有觸及那白衣男子,身體就向後倒飛起來……

嚴懷景震驚失色,忙伸手扯住女兒的手臂,才免她被打飛到車外去。

見那雙綠眸慍怒遞眼色過來,嚴懷景忙扣住女兒的腰際,大掌捂住她的嘴,阻止她嘶叫,掙紮,暴吼。

“七殿下息怒,小女唐突了,還請見諒。”

“滾!”百裏玹夜再不看他們。

他懷中的白衣男子,手按心口,一副受驚狀,“殿下,這女子可真是兇悍,可嚇死人家了!”

“別理他們,南贏王不會管教女兒,大家早就見怪不怪。”

嚴懷景拖著陌影下了車,車簾落下,車後與白麒麟並行的白馬也被牽走。

車內的兩個如妖似魔的男子,卻似磁鐵相同的兩極,黑著臉咻——一下彈開。

百裏玹夜忙著穿鎧甲,莫清歌則似被人強*暴過,慌地在淩亂的衣袍裏,找尋自己的袍子,嘴裏不忘指責……

“陪你把戲演到這份兒上,我一世英名都毀了!”

“莫清歌,本皇子認識你十多年了,可從沒見你英明過。”

“百裏玹夜,你這是侮辱我!”

莫清歌懊悔得從頭悔到腳,直悔得外焦裏嫩,腸子鐵青。

“我堂堂月魔副尊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年輕貌美,血氣方剛,人品端正,樂於助人,而且,我是個快要當爹的純爺們!剛剛商討好的嘛,點到即止也就罷了,還讓我枕在你腿上,我家芊芊若知道,會殺了我!”

百裏玹夜卻猛地把酒壺砸在車廂壁上,純金的螭龍酒壺咚隆滾了兩圈……

莫清歌忌憚地看他一眼,在駭人的死寂之下,憋悶得大氣不敢出。

見百裏玹夜煩悶地把翼龍神劍掛在腰上,戴好頭盔,他才又試探開口。

“百裏玹夜,你那位美人一身毒氣,怒氣,怨氣,你得罪她不打緊,我怕下次她見了我,必要讓我人頭落地。”

他環胸在百裏玹夜面前站定,萬分凝重地問,“哎?你說,她要殺我,我還手,還是不還手?”

“隨便你。”

車外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還有人急促地奔跑,鄭嬤嬤呵斥,“誰說陌影流血了,仔細我割了她的舌頭!”

說完,她便朝著遠處的護衛大聲說道,“快傳禦醫過來,禦醫……”

莫清歌忙掀開車窗往外瞧。

百裏玹夜卻一陣風似地沖下車去。

心口莫名痛得厲害,仿佛千萬根細如牛毛的針,齊齊刺在了一處,不致命,卻痛得異常尖銳。

這……是來自那笨女人的牽引!

他鎧甲急促地嘩啦作響,腳步飛快,見禦醫迎面朝著自己奔來,他才發現,自己竟焦急之下,走錯了方向。

皇祖母的車子在最前面。

車隊突然停下來,隨行的護衛們都停住腳步,前面策馬而行的部將都回頭看。

百裏玹夜疾奔到太後華車前,皇帝和皇後剛入了那綴著金絲墜穗的寬大華車。

整座車廂如宮殿般,八匹馬整齊駕著,裏面以隔簾與屏風,分隔成三間小室。

百裏蘊,百裏遙,百裏煒,百裏羿,百裏祺,百裏璘等人也都奔過來。

一眾皇子進去,只被允許呆在外間,只有百裏玹夜允許入內。

他擔心地穿過厚重的錦緞垂簾,繞過屏風,便看到雪白的狐皮地毯上有一團血,似雪地裏一大朵怒放的紅牡丹。

嚴懷景和幽芙,皇帝,皇後就跪在那血前,俯首不敢吭聲。

太後坐在軟墊上,懷裏橫攬著一個氣喘不穩的女子,正是陌影。

她一身金色騎裝裙擺,傾散如開綻的金色荷花,仍是流光如水。

纖細的手卻異常用力地,握著被血染紅的珍珠步搖簪,骨節慘白。

那細長的發簪,大半已然刺進體內,血在汩汩地沿著傷口流淌出來。

她卻忍痛皺著眉,張口以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強硬低語,“陌影不要殿下因陌影毀掉自己……毀掉自己的未來,毀掉太後的期望……懇請太後娘娘成全。”

“你怎能這樣任性?!就算要求哀家,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呀!”

“懇請太後娘娘成全!”

“玹夜那樣做,哀家是點了頭的。”太後哄勸說道,“丫頭,咱們先療傷,再慢慢說話。”

“不……太後不答應,陌影寧死!”

百裏珣辨清那句話,狐疑轉頭看了眼身側跪下的百裏玹夜,忙起身上前,邁過地毯上觸目驚心的血汙,一撩龍怕,半蹲下來。

“陌影,你想做什麽,告訴朕,看在你救太後,救四皇子,六皇子,八皇子,朕給你一道聖旨,再賜你一枚免死金牌,就萬事大吉了,你何必以死脅迫太後呢?”

陌影側首看著他,卻對他的話,無半分信任。

“皇上所言……可作數?”

“依照輩分,朕是你的表伯父,你不相信朕,可相信伯父。”

“既如此,請皇上……寫下聖旨,為七皇子和安凝郡主賜婚!”

百裏珣啞然,擔心地看了眼太後,眼神問詢。

太後不肯應。

連皇後也不明所以,“陌影,你糊塗了?太後娘娘這麽疼你,可是一直想讓你和夜兒在一起呀,那安凝一再害你,就算要以德報怨,也不該如此慷慨吧。”

百裏珣也擔心地問道,“陌影,你是不是被安凝威脅了,有難言之隱?你告訴朕,朕給你做主。”

嚴懷景見百裏珣不應,忙靠近,湊到他耳邊低語兩句。

百裏珣冷眸看了眼百裏玹夜,忽然似打通任督二脈,見陌影已面無血色,忙盤膝在她和太後面前盤膝坐下,也來不及叫人去拿聖旨,當即從自己中衣的前襟撕下一塊繡龍黃緞,隨手從陌影傷口處沾了血,寫下賜婚聖旨。

總管太監匆匆送了玉璽進來,用印,加章,聖旨既定,他便遞給陌影。

“朕之第七子百裏玹夜,才韜武略,人品貴重,正值婚齡,因與天狼王朝安凝郡主,早有媒妁之言,特旨賜婚,由禮部擇日婚禮!”

陌影看過,伸手遞給百裏玹夜。

聽得百裏玹夜極不情願地說,“兒臣領旨”,她才拔下心口的發簪。

百裏玹夜見狀,擔心地忙要上前,嚴懷景伸手攔住他。

幽芙迅速咬破手腕,把血餵到陌影唇邊。

外面一眾皇子近在咫尺,卻沒有聽到任何動靜,就連百裏羿,也只是嗅到一股異常甜蜜的芬芳。

太後見陌影傷口痊愈,連衣袍上的血汙也盡數被傷口吸納,她擁著陌影未動,“玹夜留下,皇帝,懷景,你們先退下。”

“是。”

百裏珣出去之前,格外拍了下百裏玹夜的肩,命他不準忤逆太後的話。才帶眾人出去。

百裏玹夜忙上前,握住陌影的手,從懷中取出手帕,給他一點點擦拭上面的血汙,大顆大顆滾熱的透明液體,滴在她的掌心上。

太後長嘆一聲,別開臉去,亦是淚如雨下。

陌影自她懷裏坐起身,撲進失而覆得的男子懷裏。

“百裏玹夜,現在,我不在乎你娶誰,我只要你好好的,完好無損。”

“你說過,你不願做和清芝一樣的女子。”

“是,所以我會嫁給別人。”說完,她松開他,低頭看了眼左邊心口處,“還好看不出傷口,否則,我未來的夫君恐怕會嫌棄我呢。”

一個時辰後,陌影返回馬車上。

一群公主郡主都眸光帶了鉤子般,打量著她,似要從她身上,鉤出一點蛛絲馬跡。

百裏香甚至站起身來,格外看了看她的心口處。

陌影便任由她細瞧。鄭嬤嬤手藝精湛,早就把破洞修補完好,任百裏香再長三只眼,也看不出絲毫破綻。

百裏晴壓低聲音道,“陌影,剛才他們都說你死了,你……剛才去幹什麽了?”

陌影盤膝坐下來,“沒什麽,我忽然想到一會兒做人參珍珠打底霜,忘了帶人參,所以找太後借了兩株人參。太後忽說肩膀酸痛,就留我給她按摩肩膀。”

說完,她便從袖中取出一個紅綢布。

上好的綢布,在她一松手,就輕悠悠的散開,裏面果然包了兩顆上好的百年老參。

百裏嫣拿起來瞧了瞧,“皇祖母那邊都是千年人參,這兩棵定然是皇後賞你的,上次你吃人參不是流鼻血了嗎?怎還給你這麽多?”

幾個女子正疑惑,

安凝突然闖進來,朝著陌影跪下去。

滿車頓時一片微妙的岑寂。

一雙雙眼睛,都質問看向陌影,似在嘲諷她前言不搭後語,自相矛盾。

陌影低垂眼簾,冰霜幽冷,淡漠不語。

她手兒利落地拿了研磨好的珍珠粉,倒在晶瑩剔透的水晶碗裏,加了花汁忙於攪拌,一眼不看安凝。

安凝因沒想到這麽多人在,一番話就堵在嘴邊,不知該如何啟齒。

“陌影,我們下去說兩句話吧。”

“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車夫在外面阻攔了兩句,車簾還是被掀起,卻是一身紅衣的嚴如玉,趾高氣揚地闖了進來。

“哎呦,怪不得找不到人,原來都在這裏玩呢!”說著,她便跪下來,給眾位公主行禮。

幾位公主都側首看百裏嫣,百裏嫣則擔心地看了眼陌影,沒有讓嚴如玉免禮。

“嚴如玉,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過來,當然是特別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百裏晴嫌惡冷笑,“哼哼,你這種蛇蠍心腸的,能有什麽好消息對我們說?”

嚴如玉對她們的嫌惡不以為然,她就在陌影身側坐下來,伸手,從眾女中央的小碗裏。拿了一顆南海珍珠擱在手上把玩著,嘲諷地笑了笑。

“妹妹還有心思弄這個呢?”

百裏香與陌影關系素來不融洽的,這會兒也有點看不下去,她奪了嚴如玉手上的珍珠擱回碗裏,冷斥,“嚴如玉,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拐彎抹角的。”

嚴如玉格外地笑了笑,對陌影道,“妹妹,你不是喜歡七皇子嗎?剛才皇上下旨,給七皇子和安凝郡主賜婚了。”

幾雙眼睛似帶了響聲,呼啦一下,都轉向安凝,呼啦一下,又轉回來看陌影。

嚴如玉見陌影無甚反應,不禁頓覺掃興,她添油加醋地說道,“聽說,那聖旨還是用血寫成的呢,七皇子歡喜不已,當即就去找了安凝郡主。這會兒,禮部的人都聚在了一輛馬車上,開始商討七皇子的婚事了。”

陌影無驚無動,眼神卻更冷了三分。

百裏嫣道,“嚴如玉,你別在這兒信口開河,胡言亂語,滾出去!”

其他幾位公主郡主,卻都看向跪著卻始終沈默的安凝。

嚴如玉循著大家的視線側首,本以為一個宮女在被罰跪,細瞧之下,才認出,這披頭散發,容顏憔悴的女子,竟然是安凝本人。

她堆上笑來,好奇地湊近,“安凝郡主這是怎麽了?可大喜了,怎還跪著?莫不是被陌影懲罰了吧?”

安凝不理會嚴如玉,朝著陌影磕了三個頭。

“今日,你為他做這些,我銘記於心。剛才,那聖旨到了面前,我才知,我不曾認真愛過他,如你曾經所說,他疼我這些年,我也該體諒回報。你放心,若天狼太後來了,我定盡心維護他……也請你,原諒我從前所做的一切。”

嚴如玉愕然,臉上悻悻,回眸看陌影,越是看不懂她。

她嚴如玉不過被囚禁了幾個月,怎滿宮的人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

“出去!”陌影冷斥了安凝一句,冷眸看向嚴如玉,“香茹,把她也趕下去。”

“是,郡主!”香茹忙起身,“二位,請吧!太後娘娘若知道二位到郡主的馬車上來,少不得又要發怒。”

嚴如玉和安凝都下來,安凝朝著自己的馬車走去,嚴如玉忙提著裙裾小跑追上她。

“安凝,聽說陌影給你下了藥,你怎還給她下跪?”

“當然是……我活該。”安凝撫了下被風吹亂的頭發,仍是能清楚地嗅到一身奇香,心裏不由地越加煩躁,“嚴如玉,你跟著我幹什麽?”

嚴如玉對她的薄怒不以為然,“安凝,你不厭惡陌影嗎?她還曾妄想奪走七皇子呢!”

“我心裏的人是六皇子。”

剛才看到百裏玹夜遞到面前的聖旨,嗅到那聖旨上的奇香,她才明白,什麽叫刻骨銘心。

而她曾經得到的,刻骨銘心的極致歡愉,卻不是百裏玹夜給的,是百裏煒。

可聖旨既定,她已經無力回天。

嚴如玉訝然頓住腳步,朝著她的背影嚷道,“你說什麽呀?我怎一個字也聽不懂?你喜歡六皇子,怎還能活得好好的?為何七皇子沒有殺了你?為何嚴陌影沒有告訴太後和皇上呢?為何天狼太後沒來殺你?”

安凝自嘲苦笑,“所以,我才應該給她磕頭謝罪。嚴如玉,皇上用血寫的賜婚聖旨,是用嚴陌影的血寫成的。嚴陌影因為顧及到百裏玹夜與百裏煒的兄弟之情,才不對太後與皇上說明這一切,嚴陌影因為太愛百裏玹夜,所以寧肯成全我和他的婚事,也不想他做任何忤逆天狼太後的事。”

“你……我還是聽不懂,怎會是用她的血?”

安凝回頭,看著她,如看清了從前被妒火與怒火沖昏頭的

自己。“嚴如玉,你比我還蠢,我說十遍,你也聽不懂。”

嚴如玉瞧著她上了馬車,只覺得有些可笑,卻是自己的剛才的行為太可笑,那些公主這會兒定在議論她的愚蠢挑釁呢吧!

隔著幾輛馬車,百裏玹夜的馬車上,鄧慎言端上珍饈美饌與果點,眼神怪異地看了眼身穿白袍的綠眸男子。

因為,這位白袍的美男,毫不在意悶縮在毯子上的殿下,正一臉貪婪地,捧著賜婚的血書聖旨,深沈地呼氣,吸氣,呼氣,吸氣……仿佛那是一塊剛出爐的香餑餑。

鄧慎言無奈搖了搖頭,兀自退下。

良久之後,莫清歌迷醉地揚著唇角,靠近百裏玹夜,“哎?這血為何如此香甜?她還是處子?”

這話不說還好,提及處子二字,百裏玹夜越是心痛。

“哎,問你呢,到底是不是?”

“不是。”

“呃……真的不是?!”

“不是。”

莫清歌玩味品賞這兩個字,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又欽佩地長嘆一聲。

“這麽說,皇上還真是夠狠的呀!讓你嘗到滋味兒,卻不給你們賜婚,還拿自她心裏淌出的血,寫成你和安凝的賜婚聖旨。皇上這不是找揍麽?!”

百裏玹夜因他的話,陡然睜開閉著的雙眸,心底仿佛千萬根刺在生生刺著,千瘡百孔。

“不怪任何人,一切都是怪我,怪我無能忤逆皇外婆。”

“呵呵呵……”

百裏玹夜被他笑得心煩,轉頭陰沈冷睨著他。

“你笑什麽?”

“笑你百裏玹夜,堂堂月魔尊主,竟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毀掉了!”

“我沒有被毀掉。”

“既然沒有,你躺在這裏做什麽?等著發黴呢?還是找踹呢?若是我這樣安逸地躺著,我們家芊芊早就一刀劈過來。”

結果,莫清歌沒有嘲笑完,就被百裏玹夜一腳踹出了馬車。

所幸他有功夫護身,伸手便以內力扯住了車轅上的繩索,一招借力用力,身形回轉,穩住了身軀。

“餵,百裏玹夜,你不用我,我先回去了!”

百裏玹夜煩躁地丟給他一個字,“滾!”

---題外話---二更很快來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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