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好像……誤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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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池起身,在屋子轉悠了一圈,沒有找到趁手的工具,忽然見容玨放在茶幾上的透明筆袋裏有一根二十厘米的直尺,嘴角浮上一抹冷意。

就它了。

他把直尺拿出來。

“這些都是很簡單的基礎知識,我給你講也可以,不過你要先為你的遺忘付出代價。”

“代價?”容玨不解,什麽代價?

晏池將尺子拍在掌心,發出清脆的響聲,“只要是基礎知識,你不懂就打一下,打完再講。”

“…………”容玨看著他手裏的尺子,神色不變,睫毛卻幾不可見地顫了一下。

他以前也沒少挨太傅的戒尺,不過大部分的時候都是找機會一溜煙兒就跑。

反正太傅也追不上他。

現在自然是不會蹦跶得那麽歡了,如果應了,就得硬挨……

不想被罰。

很疼。

他幹巴巴地想了一個借口,“學校的老師都沒用這個。”

班上的學生上課開小差,交頭接耳,老師都沒有懲戒他們。

怎麽這人比老師還嚴厲。

只是,現在社會教書育人這事兒吧,和他那古代有著很大的區別。

古代的夫子揍你,你還得誠懇道謝。

現代的老師揍你,他可能丟了飯碗。

可憐小皇帝現在還不知情,傻乎乎地上了晏池的賊船。

“吸取教訓,才不會忘得那麽快,否則我剛講完你就忘,不是白講了,你說是吧?”晏池暗暗冷笑。

和我鬥,你還嫩了點兒!

想挨揍你就盡管裝!

容玨遲疑著,沈默下來。

他不懂的太多了,簡直可以說是堆積如山。

想補上那些知識,估計得挨不少罰。

想想都痛。

可是,當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轉念一想,不就挨幾下嘛,有什麽打緊的。

“好。”

晏池將尺子抵在茶幾上,展示其威懾力,掃了一眼試卷,“下一題。”

“剛才那道題還沒講。”容玨提醒道。

如果錯過了,下次再遇上,估計得挨上一下才能聽了。

“…………”晏池頓了頓,講道,“這道題,可以從前面兩個已知數入手,兩個已知數的平方之和等於所求的數的平方,那麽這個數必然是大於任何一個已知數的……”

容玨聽地很認真,但是到底對知識不熟,有些點剛聽完還能在腦子裏徘徊一下,但是沒一會兒有新的名詞和知識點進入腦海,就攪成了漿糊。

晏池講完了,問道:“懂了嗎?”

他自問講得很詳細了。

容玨緩緩搖頭,“可否再講一遍?”

“可以啊。”晏池答應地爽快,深邃的眸子散發出幽暗的光澤,拿起茶幾上的尺子,點了點,“伸手。”

容玨僵了一瞬,緩緩把手伸到他面前,修長的手指仿佛玉竹般,細瘦均勻,又不失風骨。

他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用餘光註視晏池手裏的直尺,忍住往回縮的沖動。

他暗暗告誡自己:朕是皇帝,不是年幼的小皇子了,要有格局,要有擔當,要穩重,不能退縮。

直尺落下。

咦,不痛。

容玨擡眼看去,對上晏池冷然的目光。

才發現,晏池打了個空。

由長期經驗所得,他的身體比腦子反應快,在直尺落下來之前,先一步撤退了……

容玨有些羞愧,這種逃避的行為屬實不該再發生在他身上。

他扭過頭,再次把手伸了過去,低聲說了一句,“我不會躲了。”

“啪!”

尺子落下。

晏池正和他較真,這一下打得格外地重。

容玨白皙的手掌立即浮現了紅印子。

他臉上的表情不變,自然地把手收回,再次將試卷推出,又拿了空白的紙出來,打算把晏池說的全部記下來。

“請說慢一些。”

罰也罰了。

他趁機提出要求。

晏池說到做到,既然容玨挨了罰,他也繼續講題,“具體哪裏不明白?”

“說不上來,你講的時候我再提出問題。”容玨一時間也說不上來哪裏不懂,反正就是沒懂。

晏池看了他一眼,耐著性子又講一遍。

中途,容玨把不解的地方問了出來。

晏池又把他提出的基礎得不能再基礎的小問題剖開來細致地講了。

“原來是這樣。”容玨終於明白了,頓時豁然開朗。

“還有什麽問題?”晏池問。

容玨說沒有了。

晏池:“下一題。”

容玨自覺地把手伸出去。

晏池挑眉,“你是不是特想我打你?”

這是什麽話,誰想挨打了,這不是你提出的嗎。

自己嚴厲還把事兒推他頭上。

脾氣太壞了。

“我沒有。”容玨說。

“那把手伸出來做什麽?”晏池道。

“下一題和上一題一樣,老師問誰不會,沒人回答,他就沒講,也是基礎知識吧。”容玨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混得這麽慘。

晏池輕笑,“你倒是自覺。”

說著拿起了直尺。

不知道是不是容玨皮膚太白的原因,剛才的紅印子還沒有完全消失,還帶著淺淺的紅。

晏池意外地覺得有點好看,目光移到容玨臉上,這小子還是那副冷淡又矜貴的樣子,細碎而黝黑的頭發乖巧地貼在皮膚,像畫集裏走出來的小王子。

晏池收回目光,舉起直尺照剛才的地方又拍了一下,淺淺的紅又恢覆了剛才的顏色,變得更艷麗了一些。

容玨無視手心傳來的痛感,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的變化,好像剛才那一下並沒有打在他身上一樣。

已經準備著在晏池講題的時候,將不懂的知識點記下來了。

接下來,每講一道題,容玨都至少會挨上一下,有時候還會挨上兩三下才能隱隱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看著已經紅了一片的手掌,容玨沒有多大反應,倒是晏池一陣無語,這是在玩兒他,還是在找罪受。

別告訴他是真的不懂。

可能嗎?

看著容玨認真記錄的樣子,晏池皺了皺眉。

可能是真的不懂。

“今天就先到這裏,你回去吧。”晏池道。

他身體往後一躺,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擡手點上。

好像……

誤會他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連最基礎的知識都忘了,上課的時候不知道開了多少小差,這打,挨得不冤。

容玨看天色也不早了,黑暗透過窗戶壓了進來,遠處有燈光照出一抹抹淺淡的亮光。

“好。”他把試卷等東西收起來,放進書包,起身,“你是個不錯的老師。”

“……?????”晏池。

這是在誇他還是在變著法兒的損他?

“告辭。”容玨道。

“等等。”晏池叫住他,“如果想少挨幾下,建議你去書店把小學到現在的課本全買下來。”

“我也是這麽想的。”容玨道。

他轉過身朝外走去,出了門,眉宇微皺,閃過一抹難受的表情。

低頭看著紅紅的手掌,微微抿唇,把手擡到嘴邊,輕輕吹了吹。

晏池鬼使神差地跟著走出門,在門口停下,只見那個面不改色的人站在轉角的電梯口,像個受傷的小動物一樣,輕輕地吹著發疼的手心。

晏池感覺有東西刺了他一下,在心裏戳出一個個滋溜滋溜的小泡泡。

電梯門開了,容玨走了進去。

晏池忽然心虛一般,退回房間,把門關上。

事實上,就算容玨在電梯轉過身,視線也會被轉角的墻角擋住,根本看不見他。

退進屋內之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怎麽跟做賊一樣……

腦子進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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