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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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鑾駕抵達揚州,子音帶著揚州一眾官員在城門迎駕。皇上早已派人來傳話,在揚州期間就住在曹府,不必另行安排行宮。皇帝來到揚州後,首先要體察揚州民情,子音他們隨侍左右,而一同前來的茗夫人以及大皇子便先行前往曹府。我帶著靜姝和府中所有人候駕,茗夫人攜著大皇子走下馬車,我跪拜迎接,禮數總是不能少的。

“快起來,你現在懷著身孕,這些虛禮也就能免則免吧。”茗夫人上前將我扶起。

“能免則免嘛,今天總是免不了的。我們也好久沒見了,這一路上舟車勞頓的,膳食都在準備了,我府裏的丫頭手藝雖比不上禦廚,可是偶爾嘗嘗也還是可以的。”

“能把我們慕郡主養的這麽好,這手藝自然是好的。哎呀,瞧我說了這麽久,都忘了孩子了。旭兒,你快過來。”

“大皇子如今可是快五歲了吧,我也算是他姑姑,卻到今日才第一次見他。”

“我們非得站在這門口說話嗎?還是曹夫人不想讓我進府啊?”

“這是哪兒的話,我如今啊是什麽禮數都忘了,也是昏了頭,快進去吧。”

“咱們大人說會兒話,讓旭兒陪著靜姝去玩吧。”

我想這樣也挺好,便將靜姝喚來,囑咐她帶著大皇子在花園裏逛逛,並叮囑半雪一定要看牢了,不可出一點差錯。

自從上次離宮,以後五年未曾與茗夫人見過,與她雖談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不過她也可算得上在宮中唯一能與我說得上話的了。不過聽聞,近來她在宮中也不易,五年了,又生下了皇長子,位分卻一直未見改變,後位仍然空著,也不知皇上心中作何想法。近年來朝中局勢變化也大,皇上不可能坐視杜朝在朝中一人獨大的局面,這後位自然不能輕易給了杜雨露。這些年,大齊添了不少皇子,一來,宮中需要有其他後妃牽制茗夫人;二來,皇上在朝堂之上也需更多大臣的支持。這在位者的權術,皇上如今也是用的得心應手了。

至於如今南巡,為何帶上近年來可說被冷落的茗夫人,不管怎麽說,杜雨露的身份在這,無論後宮中添了多少妃子,可這夫人至今只有杜雨露一人。

“你這院子倒是修繕的不錯,想來你在揚州過的也是好的。”茗夫人突然說。

“是啊,這幾年,我也是難得得了清閑。”

“你說這天下有多少女子巴望著能嫁給天子啊,卻不知還及不上尋常夫妻快樂。”

“夫人快別這麽說,既得了常人不能得之榮耀地位,就要割舍常人的平淡。如今皇上也還是看重你的,此次南巡如此聲勢浩大的,也只是帶了你和大皇子。”

“你還是這樣聰明,不過這樣的看重我要來又有何用呢?我生旭兒那年,他對我是真好,我都天真地以為我們就能想尋常夫妻那樣幸福了。可是生了旭兒才知,宮中怎可只有一位皇子呢?如今在宮裏,雖無人能及的上我的地位,可是我要這尷尬的地位作甚呢?”

“我原以為,你在宮中這麽多年,應該已經看開了。”

“哪裏能那麽簡單呢?對了,你可還記得馨淑儀?”

“畢華?”

“不錯,她也是個可憐人,皇上五六年未曾踏入她宮中半步,我原以為按著她刁蠻的性子總也該日日鬧上一鬧的,可沒曾想這些年她的脾氣全沒了。如今她的寢宮已與佛堂無異了,沒想到到頭來她卻比我看得清。”

我不知該說些什麽了,畢華的性子,如今能被這深宮磨滅了脾氣,也足可見生活在宮中是有多麽的寂寞。

“今日我見著靜姝模樣可真好,我倒是動了些心思,不知你願不願意。我啊,想給我兒子提前定個親事。”

“這,是不是太早了,靜姝如今才四歲。況且,子音如今並非京官,這……”

“我對你,也就不說別的了,我是想為旭兒留條後路。我深知這皇儲之爭的殘酷,我不希望旭兒將來牽扯其中,我也知道你與曹大人都沒有再回京城之意,所以這樣的聯姻能讓旭兒遠離紛爭。況且,以後旭兒若真做了什麽事觸怒了皇上,皇上也總會顧忌你的面子。”

“不過,靜姝的婚事,我與子音都不想勉強她,現在他們都還太小,未來如何,我們都不能妄下定論啊。”

“我也就這麽一說,也是我實在怕了。”

我正覺得無法接下話去,幼柏便過來說午膳已經準備妥當了,我便帶著茗夫人前去用膳,大皇子和靜姝自然也在席上。靜姝原是偏冷的性子,我還怕她與大皇子處不來,不過畢竟是孩子,容易親近些,我瞧著他們的樣子玩的還不錯。

茗夫人向來有午睡的習慣,我不便打擾她,吩咐丫鬟在院子裏好生伺候著,便去陪靜姝溫書去,沒曾想大皇子也在書房裏。

靜姝見我進來,喊了一聲“娘”,大皇子眨巴著眼睛打量著我,也不知該喊我什麽。

“大皇子便喊我姑姑吧,我也算是你父皇的妹妹。”

旭兒小小年紀,還不明白什麽叫“算是”,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喊我一聲姑姑。我笑著將他拉到身邊,說:“你父皇是我的兄長,你以後就喊我雲姑姑,那姑姑以後也喊你旭兒可以嗎?”

旭兒奶聲奶氣地說了聲好。

“怎麽沒去你母親那呢,是喜歡陪著妹妹嗎?”

“母妃睡覺的時候不喜歡我陪著,這裏我就只認識妹妹一個人。”旭兒說這話並沒有別的意思,我卻聽得有些心疼他,對他說:“妹妹沒有午睡的習慣,那你就在這陪她念書吧,行嗎?”

“妹妹也念書嗎?旭兒也念書,不知道妹妹念什麽書呢?”

“靜姝,你過來告訴哥哥,你都念些什麽書。”

“平日裏,師傅就教些《三字經》之類。”靜姝學的不過是一些蒙學的基本內容,我和子音都不希望孩子太受拘束了,她四歲的年紀,只學些簡單的就好。

“這個我也會,平時母妃也常常考我,可是前些日子,母妃要我多學些東西,還讓師傅教我《春秋》三傳,不過我不太聽得懂。”

我有些吃驚,旭兒不過才五歲,茗夫人就讓他讀這些,我看她的用意並非讓他學儒學,只是要讓他從小就明白權利、戰爭、謀數的可怕。她為兒子考慮的不可不說少,今日與我說的話也是半真半假。

“旭兒認識字了嗎?”我笑著問。

“師傅已經教了些字了。”

“妹妹還沒開始識字呢,旭兒若不累,就去教教妹妹吧。”

孩子畢竟小,知道有人需要他教,心裏很快樂,一蹦一跳地去叫服侍他的姑姑找來他識字的書。我拉過靜姝,對她說:“靜姝,這些天多陪陪哥哥,多和他說說話,知道嗎?”

“我知道了娘。”

“快去吧,娘在這邊陪著你們。”

我在一旁看著兩個小小的人坐在桌案前,旭兒用粗短的小手指指著教靜姝識字,瞧他們開心的樣子,我想,如果讓旭兒留在這裏和靜姝一起也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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