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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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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朝晉和末年,戰亂四起,但是戰亂似乎並沒有影響揚州這個城市的奢靡。不知從何時開始,揚州開始興起“養瘦馬”之風。沈瀟雨是這一批瘦馬中最美的,她姓沈,因為賣了她的人姓沈。瀟雨是養她的人隨意給她取得,她們這樣的女子,叫什麽都沒關系吧。

揚州的瘦馬,雖然在遇到買家之前都保留著完璧之身,可是卻早早就被送到了風月場所學習。沈瀟雨是在揚州最著名的藏香閣,沈瀟雨向來是不聽話的。

藏香閣之所以叫藏香閣,因為閣中的瘦馬,只可看,不可親近。除非,你將她買回家去。此時的畢隆,是揚州的商人,畢家世代經商,畢隆自小習武,志不在此,卻也不得不聽從老父的安排回到家中。

畢隆第一次見到沈瀟雨時,她正獨自一人坐在藏香閣後園發呆。那日他談生意覺得憋悶,便出來透透氣,恰巧碰到了沈瀟雨。

沈瀟雨的身上,有些貴族女子的氣質,瘦馬都會被刻意訓練成不同的樣子。沈瀟雨自小受到的訓練便是如何像貴族女子一樣生活,她往那庭院裏一坐,眉眼之間都透出一種閨閣小姐傷春悲秋的情懷來。

畢隆見過了青樓女子的各種姿態,嫵媚、妖嬈、清純……但總覺得有些忸怩作態的醜樣,可偏偏沈瀟雨讓他感覺這種氣質在她身上就似渾然天成一般,不知不覺他竟看呆了。

之後每次談生意,畢隆都會安排在藏香閣,並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沈瀟雨,他甚至連瀟雨的名字都不知道。

後來她問起藏香閣的媽媽,媽媽對他笑笑說:“這姑娘的身價可不低,她是藏香閣最美的姑娘,不常露面,可見過她的公子哥兒都想要她。”

“你出個價吧,我要定了她。”

“我可提醒你,這姑娘的脾氣怪的很。”媽媽提醒畢隆。

“我不在意,你出個價吧,七天,所有聘禮都會送來藏香閣,七天後我要娶她。”

“娶她?畢少爺,您要娶一個瘦馬?”

“不錯,我要娶她做我的夫人,所以我要她嫁的風光。”

“喲,在我們藏香閣出嫁可不風光,要風光可不能讓她頂著瘦馬的名頭出嫁呀。”

“這一切就交給你來安排,總之七天後,我一定會讓她成為畢夫人。”

於是,沈瀟雨就成了揚州城郊沈員外的女兒,她被送到了沈府,七日後坐上花轎。從城郊到揚州城內,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卻偏偏遇到了劫官銀的隊伍。沈瀟雨從不是個聽話的人,更加不願嫁給一個連見都沒見過的人,她溜出了花轎。

說來沈瀟雨的膽子也實在大,見死了那麽多人,送親的隊伍都跑散了她卻敢在那呆著。她想,這世道,響馬都比官兵有正義感,何必怕他們呢?她一路跟著響馬們上山,跌跌撞撞。他們早發現了這個穿著嫁衣的姑娘,本想加快些腳步甩掉她,卻沒想她總能趕上,這才沒法子一路上帶著她回到了山寨。

沈瀟雨就這樣蓬頭垢面地出現在了慕敖面前,慕敖見到沈瀟雨時,她發絲淩亂,衣衫也破了,還穿著嫁衣,他以為是自己的兄弟在山下強搶名女,大發雷霆要處置他們。

沈瀟雨沖到他面前,攔住他的鞭子,說:“是我自己跟著上山的,不是他們搶的我。”

慕敖吃驚地問她:“這山寨可不是你一個小姑娘可以來的,你以為響馬手裏的刀都是唬人的嗎?”

“我是逃出來的,若不上山,回到揚州城裏,還是會被賣了。如今,也只有響馬還有些人性了。”

慕敖聽到她的話,大笑,笑這小姑娘膽子大,有見識,便讓她留下了。可是這山寨上畢竟沒有女人,哪來的衣服給沈瀟雨換呢?她只能穿些幹凈的男裝,衣服松垮垮地套在她身上,別提有多滑稽。也因為她穿男裝,慕敖從來不知道她的美,她在山上過的粗糙,就像這些男人一樣,沒有人在意她的美貌。她給他們洗衣、做飯、打掃,他們就當她是兄弟一樣。

慕敖不會永遠呆在山上做響馬,這一點沈瀟雨從來就是清楚的。有一日,慕敖在山下救了齊鑫的殘部。自從齊鑫上了山後,山上的兄弟都受了他的影響,他們本就不滿朝廷,這下全都起了造反的念頭。

慕敖與齊鑫定下了約定,齊鑫下山後便召集餘部,籌集錢糧,等著慕敖加入。他下定了決心要推翻這腐朽的王朝,手下兄弟願意跟著的便跟著他下山,不願意的就繼續留在山上。臨走前他才想起了山上還有一位姑娘在。

“沈姑娘,我與兄弟們都商議過了,要下山加入起義軍,你可有想過今後要去哪裏?”

“我願意跟著你。”

沈瀟雨的回答著實出乎了慕敖的意料,他說:“軍中可不比山上,行軍途中風餐露宿,況且隨時都有可能喪命。”

“如今,每天都有人喪命,又何必在乎在哪裏呢?”

就這樣,沈瀟雨依舊跟著慕敖,沈瀟雨對慕敖,是仰慕的,少女總是愛慕英雄的。慕敖和他的兄弟本就都是有血性的,並且個個武藝高強,在戰場上,慕敖的部隊總是沖在最前面,受傷也最多。軍中軍醫本就不多,療傷、包紮的工作都要沈瀟雨來做。

慕敖傷的最重的一次,鮮血染紅了鎧甲,回到營帳的時候,衣服已經完全粘連在了傷口上。沈瀟雨要幫他處理傷口,卻始終下不去手。

“姑娘,動作可要快啊,等鮮血凝固,布料完全與傷口粘連,將軍會受更多罪的。”隨隊的軍醫提醒沈瀟雨。

沈瀟雨忍下眼淚,閉上眼睛,一狠心將早已殘破的衣服從慕敖的身上扯下。軍醫給慕敖上好藥,包上傷口,沈瀟雨的手依舊在抖,她舉著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微微顫抖。

“這就是戰爭,這就是死亡,它遠比你想象的要殘酷,現在想離開還來得及。”慕敖對沈瀟雨說。

沈瀟雨含著眼淚,搖了搖頭,說:“我不怕。”

這是慕敖第一次仔細打量沈瀟雨,他從來不知道沈瀟雨的美,或者說他從不知道什麽樣的姑娘是美的。他只知道,這個含著眼淚對他說“不怕”的姑娘,讓他的心就像被貓撓了一下一般,有些痛有些癢,又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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