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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色犬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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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到達揚州時,我與子音都被眼前的陣仗嚇到了,揚州城內大小官員都在城門迎接。揚州知府魯青海,運司鮑由之都在其中。魯大人帶著我們來到了府邸,據說這是揚州上一任總商名下的草堂。

雖說我們都知道揚州繁華,可是這總商的府邸竟精致到如此也是大大出乎了我們的意料。府門前雖沒有富麗堂皇,府內也沒有金銀的裝飾,不過四處透出低調的奢華,所有桌椅都是用上好的黃花梨加工而成,正廳博古架上擺放的任何一件瓷器恐怕都是上品古董,就連京城中的一品大員府中的也難比得上。

府中院落眾多,每座院落中又有各自獨立的東南西北廂房以及花園,走完整座宅子,竟用了近半個時辰的時間,這一路走下來我竟有些氣喘籲籲。

“曹大人,由於時間緊迫,這府邸也只能修繕到如此了,不知大人可否滿意?”魯大人唯唯諾諾地問子音。

“魯大人,子音不過出任兩淮鹽運使之職,這府邸可比京城中一品大員的府邸還要奢華啊。”子音此話一出,陪同的所有官員面面相覷,不知這新上任的鹽運使心中打的是什麽算盤。

“曹大人的意思是?”魯大人問。

“這草堂還是留作接待其他貴客吧。我與夫人住在鹽運使衙門即刻。”子音說完示意魯大人帶著他去衙門。

“是是。”魯大人迅速安排人去準備馬車。

我與子音按原路回去,聽到身後有人問魯大人話:“魯大人,曹大人不要這草堂,可還會接受那些瘦馬?”

“此是看來不能魯莽,還是過些日子再看,吩咐人趕緊把她們都帶回去。”魯大人小聲說完又快步走上前來帶路。

“瘦馬”一詞我倒是第一次聽說,到了衙門,所有人都散去後,我問起子音。

“養瘦馬是近幾年民間興起的一種現象,有些人傳找些面貌姣好的窮苦女孩兒來養,教他們琴棋書畫,等她們長大後或賣予富貴人家做妾或賣到秦樓楚館。”

“盡有這種事,而且還是在這江南富庶之地。”

“愈是富饒的地方就愈是會有貧窮的人,便會有人做些為富不仁的事。我想皇上讓我來這裏,也有這個原因在內。”

“那草堂不過是上一任總商名下的一處宅子,已是如此奢華,其中擺設恐怕連宮中的都難以與之相比,花園中的奇花異草更是數不勝數。可想而知,那些鹽商的府邸必定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錯,朝廷近幾天征戰不斷,國庫空虛,糧草都需要兩淮鹽商的捐輸來籌備。可惜每年送到軍營中的物資少之又少,而鹽商送上的賬冊卻記錄了大筆捐輸。這其中必定有某個環節出了差錯,否則這麽多的錢又去了哪裏。”

“我看這揚州也是個是非之地,你可千萬要小心。尤其是魯大人,他察言觀色的本事可不小。能在這種地方做知府的人,必定不是簡單的角色。”

“這個我也知道,所以我準備明日先對對賬,在我們到之前,他們一定想盡辦法彌補了賬冊,不過時間倉促想必也會有頗多漏洞,此時查賬最好不過。”

子音查賬的時候,我幫不上什麽忙,一來我是女子,不便插入這官場中;二來,我並不懂得如何看賬簿。不過子音這幾天顯然很忙,揚州的各級地方官員以及鹽商們日日都會宴請子音,若次次都不去,顯得子音過於清高,這裏畢竟是他們的天下,得罪了他們也不好。

不僅是子音,我也很忙,這些官太太和鹽商夫人們隔三差五便會將我叫去,說是男人有男人的大事,女人也該多多聯絡聯絡感情。也是通過這些宴會,我了解了揚州官場和鹽商們之間盤根覆雜的關系。魯大人與現任總商是連襟,他們的岳父都為已逝的上一任總商蕭岐山。揚州除了總商外還有幾個大的鹽商,手裏頭握著各地的鹽引,他們之下還有大大小小的鹽商負責兩淮的鹽業。

運司和運副等官員大多是前朝的,因這鹽業關系著朝廷的收入以及民生,鹽政上的一眾官員都很難調動。

商人們大多重利輕情,各府雖都有正方夫人,但也有不少妻妾,其中也不乏瘦馬,據說就連魯大人府中也有不少。看來這揚州果然是個聲色犬馬之地,這些人一個個混跡商場官場,子音恐怕很難對付。就連自古以來被稱為頭發長見識短的各府太太們,也都懂得察言觀色,見我不斷打聽,也漸漸閉口不談這鹽務上的事情,就連這瘦馬之事也很少再提及。

都說京城的權位之爭殘酷,我看這揚州也不比京城簡單。人都是貪財的,這一旦涉及金銀,能做到何種地步,任何人都難以預料。難怪在揚州任職的官員,都不願意升官,對他們來說升官可不意味著發財,那可相當於斷了財路。

到了揚州五天,我們夫妻二人出席了各種應酬,都倍感疲累。尤其是子音,回來後還要對賬,每日都睡不了兩個時辰。我只能吩咐幼柏,做些清淡一些的吃食送去給子音,別依著他的性子吃的太甜。

到了第七日,子音好不容易有了時間可以在府裏歇歇,他整日在書房中,我不敢太頻繁的進去打擾。下午進去時,見他累的靠在椅背上睡著了,面前擺滿了賬簿。聽到我開門進來的聲音,子音驚醒了。

“歇歇吧,你太累了。”我走過去說。

“嗯,總得趁著他們來不及動作的時候把該查的查出來,也就累這幾天了。”

“希望如此吧。”我走到子音背後,給他按按額頭,緩解一些他的疲累感。

在查了幾天賬後,子音查出了不少問題,來揚州前,皇上給了子音密旨,裏面提到揚州報上去的賬中,庫房的存銀應在九百萬到一千萬兩之間,可是按著鹽商們交上來的賬簿看,庫房的存銀怎麽也只有五百兩不到,實際情況只怕會這個更糟。

子音拿著賬簿,把鹽商和運司等一幹人等都叫來鹽運使衙門,要求開庫房清點。他們顯然都沒有想到子音才來揚州幾天就要求開庫房。庫房的存銀向來是不足的,這點大家心知肚明,不過會開庫房清點的鹽運使,他們從未遇到過,畢竟這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若是每兩銀子的用途都正大光明地記錄在賬簿上,他們自然沒什麽好擔心的,只不過這交上去的賬簿還是動了手腳的,鹽商們自然不敢輕易打開庫房。可是如今新來的鹽運使都如此要求了,他們若過分推脫只會此地無銀三百兩。

子音回來後,大發脾氣,我從未見過他發這麽大的火,把下人們都嚇壞了。我讓他們都下去,問他怎麽了

“會有虧空這我早已想到,可是虧空到如此地步,真是聞所未聞。上報朝廷的有一千萬兩,給我的賬簿上記錄在冊的剩餘庫銀也有五百萬兩。庫房裏哪怕有三百萬兩,我也能理解,可是如今這揚州的庫房裏剩下的銀子居然還不足一百萬兩。鹽商們都抱怨如今生意難做,近幾年沿海地區常年下雨,無法曬鹽,虧損了不少。再加上連年征戰,可以捐的也都捐出去了。即便有虧損也不該是如今這樣的局面,更何況我在邊關多年,到軍營的物資少之又少。這些銀子用在哪兒,誰用的,其中大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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