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敬如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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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關已無戰亂,軍中也沒有什麽大事需要子音日日留宿處理,他再沒有借口每日留在軍營裏。我們每天一起用早膳和晚膳,有的時候會閑談兩句,不像是新婚沒兩年的夫妻,反而像是陪伴了大半輩子的老夫妻了。這樣的狀態,放在現在,我們都有些不自然。

子音每天睡在書房中,我偶爾會到書房裏去找些書來看,但也都是子音不在家的時候,他在書房的時候,我很少進去。

近日,府中關於我們夫妻不和的流言很多,自我們成婚以來從未同房過,有這樣的流言也不奇怪。

我也知道府中喜歡子音的丫頭不少,今日傳來子音對半雪多加關照了兩句,明日傳來子音眼中含情地看了幼柏兩眼。

今日,子音沒有去軍營,用過早膳後就到後院練劍。這是我第一次看子音練劍,他的劍法,有大半是我父親教的,套路招數我也都很熟悉。

子音見我在一邊看著,一時興起問我:“要不要來比劃兩下。”

他知道我自小習武,雖然總不用心,但手腳上還是有些功夫的。不過這幾年,也終究是荒廢了。

“也好,好久沒有動動筋骨了,劍法早已生疏,只能比劃幾下。”

子音點點頭,取來一把佩劍遞給我。子音用的力道很小,劍招變化也很慢。沒多久,後院就聚集了很多人,都是來看我們比劍的。府裏的丫頭,大多是第一次見人比劍,都感到很新奇。

停下來時,子音和我都出了不少汗。半雪給子音送來帕子擦汗,子音接過帕子卻先給我擦去了額頭的汗,半雪默默地退到一邊。

“出了汗,回去換身衣服吧,不要著涼了。”子音說。

“嗯,你也是,你向來貪涼,這邊關風大。”

我囑咐完他又對半雪說:“半雪,去書房取一身幹凈的衣服給老爺換上。”

半雪答應了一身小跑著離開了。子音陪我一起走回去。

換上一身幹凈的衣服,準備到書房去把這幾日看完的書放回去。恰巧看見半雪捧著子音換下的衣服走出來,心裏酸酸的不是滋味,這些事本該是我來做的吧。

敲門進去,徑自走到書架邊,一本本把書放回去。

“可還有什麽想看的書,我再去添置些。”子音見我進來,便說。

“倒也沒有,這裏的書還沒看完,是你自己想看書了吧。”我走過去說。

“是啊,自從擔任了邊關守將,就很少有機會看書了,這些還都是從京城帶來的。”

“嗯,如今你也得了空閑,不用日日往軍營裏去了,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吧。”

子音點點頭,又低頭繼續作畫。我想看看他畫些什麽,也就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坐在一邊看。書房裏暖暖的,又飄著墨香,我縮在炕上,倚著桌案。許是舞了一會兒劍的緣故,有些累,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肚子有些餓,便醒了,大概已經過了用午膳的點。睜開眼,看見子音已經不在桌前,而是坐在桌案的另一邊安靜地看書。動了動身子,因為縮著的緣故,腿麻的厲害,不禁吸了口氣。

子音聽見聲音放下書看著我說:“醒了?餓嗎?”

“有些餓了。”我說。

“半雪,去把點心拿到書房來。”子音朝著門外喊了一聲。

我本想動動腿,可是腿麻的沒法兒動,面部的表情大概扭曲了一下。

子音做到我這邊,用手慢慢替我按摩雙腿,說:“睡了這麽久腿麻了吧,這樣按按會好的快些。”

這個時候,半雪端著幾樣點心進來,默默放到案上又默默退了出去。

子音這幾日宿在書房中,應該睡不安穩吧。午間在這小憩還可算舒服,可若整夜都睡在這裏,應該會腰酸背疼吧。

“子音。”我喊了一聲。

子音並沒有擡頭,答了一聲說:“什麽?”

“別睡在書房了,若真不想回房間,就叫丫頭再收拾個臥房出來。”

子音擡頭看著我,很久都沒有說話,我被他看的就好像說錯了什麽似的,緊張得連呼吸都困難。

“好,都聽你的。”很久,子音才說了這麽一句,便又坐回他原來的位置了。

“快吃些吧,用午膳的時候看你睡得沈,就沒有喊你,現在一定餓了吧。”

我的確是餓了,拿了些綠豆糕吃起來。說來也奇怪,我向來不愛吃甜食,可卻偏愛這綠豆糕,每次嘴饞的時候都要吃些。而子音一向喜愛吃甜食,棗糕、白糖糕還有薩其馬,子音每日都要吃好多,飯後還總少不了要添一碗甜湯。我總擔心,子音吃的太甜對身體不好。

案上的糕點大多是子音愛吃的,我吃不了那麽甜的,吃了幾塊綠豆糕,喝了一杯茶,也就放下了。倒是子音好像也餓了,吃了不少點心。

一個下午,我和子音就這樣坐在書房裏,各看各的書。

到用晚膳的時候,幼柏來書房問是否要把飯菜端到書房中來。我想想,已經在書房裏窩了大半天了,也需要走動走動,就擺了擺手。

每日用餐都只有我們兩個人,所以飯菜並不多,不過我與子音兩人一個愛吃鹹的,一個卻又愛吃甜食,這也愁壞了廚房的師傅。我們兩個其實在一起吃飯的時間也不多,也就最近這幾日吧。不過每次我都要對子音嘮叨兩句,讓他少吃些甜膩的,子音每次都不以為然,反而也會讓我少吃些鹹的。

晚膳過後,幼柏過來收拾東西。子音問我可要與他一起到院子裏消消食,我答應了。這大概是我們兩個第一次一起在這院子裏散步。邊關氣候惡劣,院子裏的花草遠比不上京城中的嬌艷,不過漫天風沙之中,它們卻別有一番風味。

“我已向皇上遞上了折子,請求到江南任職。”子音說。

“為何突然提出要去江南呢?”

“邊關風沙太大,你在這裏總是咳嗽,身體也不如以前好了,還是江南適合長期居住。況且做武官向來不是我的志向,所以便向皇上求個江南的閑差。”

子音這麽說,心裏暖暖的,無論何時,子音都把我放在他自己之前,而我還和他鬧性子。

“那皇上答應了嗎?”

“不會這麽快有消息的,聖旨下來也要一個月後了。”

“嗯,這麽說來,來邊關的這些日子,我似乎沒出過幾次府門呢。”

“其實除了府中和軍中,我也沒到處走動過,趁著這幾日清閑,我帶你到處走走看看。”

“也好,還未領略一下‘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風光就回去似乎有些遺憾。”

我與子音正要走回去,半雪就找來了,子音問她什麽事,半雪說今日夜間風大,怕子音著涼,問他是否需要多加床被子。

我對半雪說:“把老爺的被褥都挪到我房中去吧,把褥子墊厚一些。”

半雪呆楞了一會兒才答應了一聲,回去做事了。

我轉頭對子音說:“曹大人,您這每日睡在書房中,下人們都在猜測您是不是要休妻呀。”

子音笑著說:“我哪裏敢啊,曹夫人。”說著拉著我的手慢慢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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